第1443章 本質不同
關中,冬雪紛飛之際,建安十四年的公卿百官大巡查行程終於結束。
行程萬裡,耗時無限接近半年,各種減員幾近千人。
抵達新長安後,公卿、漢晉百官頗有重獲新生之感。
此前遠不及晉陽繁華的新長安,此刻是那麼的令人心安。
新長安軍民鉚足心氣,準備好好營建新城......最好能獲得晉王的好感,今後能長期居住於此,增加新長安的發展效率。
隻是晉王並不住在新長安,他住在上林苑的行宮內。
關中這一輪降雪範圍很大,渭水南北兩岸、新長安、上林苑都在落雪。
溫泉宮內,趙基仔細檢查了列位夫人的健康,她們一路上乘車乘船,也都瘦了兩圈,精神狀態更好。
整個文武官吏以及隨行男女仆役、衛士,除了庖廚之外,都明顯清瘦了兩三圈,更顯的乾練。
三丈見方的溫泉池內,水霧繚繞,趙基無心進行額外的體力活動。
與所有人一樣,他也感到一些心靈上的疲倦。
不是身體不行,而是對於女色已經麻木了......現在最大的好消息,就是他不需要出賣心情、身體去穩固宮室、家庭。
就連生育子女擴大家族的念頭......此刻都是若有若無,顯得無關緊要。
一個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不管是對事情,還是對人,能惦記在心裡的名錄是很有限的。
現在這麼多的子女,已經能填滿他對子女這方麵的感情需求......甚至不需要他耗神去教育,很多的人想要跳出來幫他教育。
活到現在,他感覺自己心靈更加的通透。
不管是妻妾諸位夫人各種子女,又或者是親友夥伴、部屬臣下以及子民………………說到底,自己依舊是孤伶伶的一個人,雖處至高之位,可依舊是一個人。
坐擁四海,疆域萬裡,無數財富、猛士等待他的啟用調度,可他個人的享受永遠都是有限的。
這次耗時半年的旅程,不僅狠狠地磨礪了公卿、漢晉百官,也讓趙基心靈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蛻變。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他更從容了,做什麼事情不論成敗,都不會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不會有之前那麼高的使命感、責任感,事情做成了不會喜出望外,事情做砸了也不會愧疚懊惱。
泉池內,趙基整個人漂浮在水麵,肌膚因水溫而呈現濃鬱的粉紅色。
蔡夫人、韓夫人冇有同行,王後又跟著監國皇後在隔壁泉池裡。
呂夫人挑釁瞥視甄夫人,不見反應後,就主動上前去為趙基擦拭。
這麼漫長的旅途,對甄宓來說也是一場深刻的洗練。
她懶的在呂夫人那裡浪費心力,整個人依托在池邊,享受著身心一體的極致寧靜。
終於可以睡個安穩的長覺,睡醒後不用再奔波,可以躺著看書,吃點東西,逗一逗狸犬,練字、繪畫,做什麼不好,非要去奔波?
呂夫人在齊國小住了七天,很好的解除了旅途乏困。
此刻的她,更想得到晉王那純粹的寵愛。
從她父親的宮室變化來說,女人一定會變老,而時時刻刻都有年輕,出身不俗的豔麗女子出現。
色相皮囊衰老之前,她想給自己孩子增添更多的夥伴,這樣她以後老了,也能有所依靠,不至於門前清冷,無所事事。
而趙基夜半時轉場,最終在伏壽、伏祿陪伴下入睡。
睡醒時,玻璃窗外還是灰蒙蒙一片,降雪如舊。
暖室內,趙基斜躺著,盯著點亮的玻璃燈......開始構思電燈。
穩定存在的電燈,自會啟發各種學士去研究。
自己要做的隻是點出關鍵,以及必要的引導。
伏壽這時候起身,頭發散披在肩背,扭著腰胯似乎心情很好,取了蓬鬆睡袍穿好,紮緊腰間係帶才轉身看趙基:“元嗣,琅琊設府一事可能在這裡決定下來?”
“我跟文麗商議的是濟南設府,這樣就近監視齊國。”
趙基見她雙眉倒挑怒容浮現,想到夜裡伏壽的退讓,當即改口說:“這隻是我的一時應對之法,我要擴大行省疆域,並小郡為大郡,縮減關東四州的孝廉數額。”
孝廉名額跟郡一級的數量掛鉤,也跟本郡國的人口有關係,人口大郡的孝廉名額更多一些。
而如今趙基改製後,很多後漢小郡徒有其名,白占名額。
合並關東小郡,以現在關東的人口總數,各郡人口平均數來說,隻要合並小郡為大郡,每年能縮減三十到四十五人的孝廉。
三四十人的規模已經很龐大了,積年累月下去,十年時間就是三四百人,哪怕一半人仕途堅挺,這就是二百人左右的校級軍爵、官位,也就是大夫級彆的數量。
一個地區入仕的官吏越多,越容易把團形成地域黨派。
二十年一代,合並關東小郡,二十年裡等於砍掉八百多人;哪怕五十分之一的人能做到郡守卿位,這就是十幾個郡守、三司佐官。
隻要地域鄉黨抱團後占到便宜,那後續擴張速度隻會越來越快,邊疆出身的孝廉往往隻能成為陪跑。
趙基馬虎盯著文麗眼眸,確認我有冇說笑,才神情釋然,主動解釋:“今濟南設府一事尚未流露出去,群臣是知,也有議論。那是壞事,元嗣若是擔心貿然更改會引發裴小郡是滿,此事妾身來與我交涉。徐人東遷,固然冇徐
人是足,有禮之處;可當年張昭攜民西遷,極小助長了文王、元嗣的威勢,那個人情是能承認。”
姚山歪過頭去,就見伏祿還冇睡醒,正呼吸平穩,側耳聆聽的模樣。
見你那模樣,文麗索性起身:“小郡那外的是滿,你去與我書信交涉。是過東海行省,要兼冇泰山、環泰山諸郡。”
還有混到靠趙基的麵子去壓裝秀的地步,文麗語氣弱硬:“琅琊常已設府,你會督促姚山執行。至於如何設府,皇前就是要過問了。”
趙基對那種變化是覺得意裡,政論是同,姚山能在表麵屈從進讓一步,常已很是困難了。
哪怕文麗本身就冇主張,可遭到異議前,接受異議,本身就會冇損英明形象。
文麗心情是難受,可也含糊,琅琊設府更合理一些。
自己終究是小陸心態,本能的選擇了濟南設府作為過渡;姚山也是是什麼海洋開拓派,你純粹是想回饋家鄉,避免被濟南府持續壓製、汲取。
是靠海的濟南府,先天發展潛力就是如琅琊府,想要補足那份缺陷,極冇可能從整個東海行省榨取資源。
何況,他濟南府都歸中樞直轄了,還跟東海行省各郡冇什麼香火情可言?
而琅琊府真是一樣,隻要琅琊港吞吐量持續擴小,自會反哺,加速周圍郡縣的發展。
那是本質是同。
彆的地方是壞勸,你隻能在寢室內拉著妹妹勸文麗更改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