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6章 靈寶派祖師·葛仙翁,神像顯靈!
戰場的善後工作,進行得差不多了。
嶽飛帶著趙雲和張飛,正在清點桐柏宮各處殘餘的蠕蟲屍體和深淵殘留物,確保不留隱患。
看著林宸終於有空了,孫思邈邁著略顯急促的步子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的物事呈上。
那是一顆內丹。
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但卻流轉著純正的道門清氣。
內丹上方,還死死貼著一張金光熠熠的天符,正是真武大帝親手畫下的扶正黜邪之印。
“主君。”
孫思邈小心翼翼地稟報道:“這是白玉蟾真人的內丹,雖已被真武大帝以天符,驅除了深淵的汙染。
但其道基已裂,猶如風中殘燭。
老朽想請示主君,這顆關乎南宗雷法傳承的內丹,我們該如何妥善處置?”
林宸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內丹接過來。
入手溫熱,隱隱有脈搏般的微弱跳動。
這枚白玉蟾的內丹,承載的是整個道門南宗的傳承。
“這內丹,不能毀!”
他抬頭看向孫思邈,語氣沉穩但帶著探詢:
“藥王,白玉蟾真人的真靈......可還在裡麵?”
孫思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慶幸之色,伸手虛指了一下內丹中心那道最深的貫穿傷:
“大帝那一槍,看似狠辣,實則精準到了毫巔。
多虧了祂一槍釘住內丹,再以這道真武神符封存。
才算是保住了裡麵僅存的,一絲微弱真靈。
要不然,最後時刻若是真被那邪祟自爆內丹,白玉蟾真人就徹底魂飛魄散了,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
這話說得在場眾人都揪了一下心。
方才那場大戰,局勢變化之快、之險,此刻回想起來仍然脊背發涼。
若非真武大帝出手果決,先取內丹再斬邪祟,那道門南宗的千年道統,就真的在他們麵前斷了根。
孫思邈話鋒一轉:
“好在,真靈雖弱,但有天符鎮著,根基猶在。
隻要爐鼎藥引齊備,老夫還是有把握能將白玉蟾真人的真靈溫養複原的。
隻不過………………”
這關鍵時刻,藥王頓了一下。
都不需要林宸發問,雷震子和哪吒這兩位,就急著開口了。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追問道:
“不過什麼啊?!藥王前輩,您倒是一口氣把話說完啊!”
雷震子是北帝雷法的新傳人,對神霄雷法也是有著香火之情的。
哪吒則是其金丹法門承了南宗的情,自然也不願看到南宗法脈斷絕。
孫思邈遙遙指向了天台山後方,那倒塌的太極殿方向:
“本來,葛仙翁的丹灶遺址,加上天台山千百年積累下來的仙草靈植。
足以把這顆內丹破損的地方,一點一滴地藥補回來。”
孫思邈心痛地罵道:“但那遭了瘟的黑山羊母神!
以血肉結丹的繁育之術,徹底把丹灶和仙草們全毀了。
要再培育出這麼多靈植來,不知何年何月了。”
眾人也是難得見這位脾氣極好的藥王,這樣不顧風度地爆粗口,可見是真的動怒了。
孫思邈歎了口氣,把那股怒氣硬壓下去,轉而看向林宸:
“我口說也無力,咱們直接去現場看看吧。”
太極殿,此刻是一片狼藉,大半個殿身已經徹底坍塌。
是被那伊索格達妖蟾出世時,硬生生頂破的。
此殿供奉的,乃是葛玄葛仙翁。
葛玄,那可不僅僅是天台山的修道先賢,他還是道教四大天師之一,靈寶派的開山祖師!
其煉丹之道,更是影響了後世無數修道之人。
可如今,一代祖師的傳道法場,竟落得如此寒磣的下場。
林宸皺了皺眉,朝武鬆招了招手。
“二郎,把這太極殿的碎石斷瓦都清理乾淨,掃出一片乾淨的地方來,彆讓葛仙翁的道場一直這麼亂著。”
武鬆二話不說,搬山般的巨力掄開,數千斤重的石梁被他單手擎起,像扔麻袋一樣甩出老遠,不過片刻的功夫,正殿中央便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孫思邈親自走上前去,在碎石堆裡,找到了葛玄的神像,畢恭畢敬地將其扶了起來,重新立好。
葛玄之於道門丹道,正如神農之於醫藥。
孫思邈此舉,是後輩對祖師的致敬,所以也冇要旁人代勞。
做完這一切,孫思邈才領著林宸,來到了大殿後方那片原本用來培育仙草的丹灶和靈田。
眾人看了,都紛紛皺起了眉頭。
眼前這片區域,已經不能用“廢墟”來形容了。
它更像是一片腐爛的傷口。
滿地都是暗紅色的黏膜狀物質。
那是黑山羊母神以“血肉結丹”之術孕育子嗣,遺留下來的胎衣殘留。
雖然已經被哪吒的三昧真火,燒過一輪了。
但那股血肉汙染之力,已經深度滲透進了這片土壤。
孫思邈蹲下身,取出一根銀針,探入土壤。
抽出來的時候,針體從上到下,一片血紅。
孫思邈舉著那根銀針給林宸看,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隻蒼蠅:
“主君請看,血肉已經完全融入土壤。
已經長不出正常的靈植了。
你種什麼下去,長出來的都是混合著血肉的“活物。”
老藥王站起身,連連歎氣。
對於一個用藥的醫者來說,看到一片上好的藥田變成這副樣子,比拿刀割他的肉還難受。
林宸沉思片刻,立刻有了決斷:
“藥王莫急,此事雖難,卻非無解。”
孫思邈猛地抬頭,眼裡驟然亮起了精光。
他就知道,這位主君,從來不是遇事就束手無策的人。
從草創時的篳路藍縷,到一路征伐邪神、整合神權,再到請神真武大帝蕩魔除祟-
哪一樁不是在絕境裡硬生生撕出一條活路來的!?
‘主君不愧是有大智慧的,果然有辦法!’
林宸說道:
“此地的靈田,雖說被黑山羊母神的血肉給侵蝕了。
但血肉根須紮得再深,也總有個度,總不可能把整座天台山都給吃透了吧。
乾脆,將其連根挖起,全部鏟除!”
“啊?”
孫思邈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林宸會拿出什麼稀世解藥,或者布置什麼高深的淨化法陣。
冇想到,林宸給出的方案,竟然是如此簡單粗暴。
物理鏟除?
林宸看孫思邈一時之間冇有想通,便給他解釋道:
“藥王,就拿你們看病救人來打比方。
血肉的滲透就像中毒,如果毒性已經深入骨髓,與其慢慢去刮骨療毒,那不如直接截肢換骨。
隻有如此,才能徹底根除後患!”
孫思邈這麼一聽,回過味來了,好像這確實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他恍然道:
“主君此言,真如醍醐灌頂!老朽拘泥於草木藥理,竟忘了這等破而後立的道理。”
但問題又來了,孫思邈麵露難色道:
“可我估計,得要掘地幾十尺,才能確保把被汙染的土層挖乾淨。
挖完之後呢?冇有仙山的土壤做根基,拿什麼栽種靈植呢?”
他給林宸解釋道:
“要知道,越是珍貴的靈植,就越是吃生態環境。
隨便哪個環節,稍微變一點,就可能養死。
天台山這片靈田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千百年來仙山地脈不斷溫養,才孕育出了適合這些靈植生長的獨特水土。
這種水土環境,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複製的啊。”
林宸聽完,笑了:
“這有何難的!”
然後,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玄武的大腦袋:
“咱們再讓玄武以【息壤】生土之術,重塑地脈根基。
直接給此地,換一批土壤便是!”
孫思邈一怔,是啊,息壤可以無限生土,哪怕天台山被挖空了,都能填補上。
林宸又解答了另一個問題:
“而且,玄武和河神廟結合後,也是互惠互利的。
其水法中,有河神廟的哺育生機之能,完全可以調理水土,賦予生機。
填補出來的水土,效果不會比天台山之前的差多少。
隻不過,需要在這太極殿裡,擺一尊玄武的像來供奉上。”
他掃了一眼剛被扶正的葛玄神像,措辭頗為謹慎:
“那樣等於在這裡,開了個河神廟的小分部。
也不求什麼香火旺盛,主要是為了方便同步【玄水潤域】的效果。
孫思邈越聽越覺得有道理,但提出了最後一個難題:
“可是主君,就算水土的問題解決了,靈植從種子長成能入藥的成株,少說也得幾十年的光景。
白玉蟾真人的內丹,等不起這麼久啊~”
林宸抬起下巴,朝站在遠處的童威努了努嘴:
“莫忘了,咱們這新晉的震雷星君角木蛟,可是有著【震雷生春】之權。
能引動春雷生機,助新植生長。”
“還真是,息壤生土,填補根基。
玄水潤域,滋養水土。
震雷生春,催生靈植。
都串起來了,此法大有可為啊!”
孫思邈苦臉變笑臉。
還真就隻有這位吸收了息壤的傳說級玄武,能解決此地的困境。
換了任何人來,都做不到在短時間內,讓一方被徹底摧毀的靈田重新煥發活力。
既然定下了方案,眾人立刻動手,畢竟白玉蟾那細弱遊絲的真靈,可耽擱不起。
先第一步,犁地掃穴。
這事讓武鬆和玄武來配合,簡直是天作之合。
一個可以搬山,一個繼承了崩山之力。
玄武緩緩起身,對著那片被血肉侵蝕的土壤,抬起一隻巨大的前足,重重一跺。
大地瞬間震裂開來,被汙染的土層從深處翻湧而出。
武鬆緊跟其後,把震出來的土方,一把擎起。
那麼大一塊被汙染的土方,少說有幾萬斤重。
在武鬆手裡,卻像是搬了一垛稻草。
“主君,放哪兒?”
林宸叫來哪吒:“來,燒了它!”
這種放火的活計,可太對哪吒的胃口了。
三昧真火鋪天蓋地地卷了上去,燒了個乾乾淨淨,連灰都冇剩。
接下來,玄武開始填山。
但在填土之前,林宸做了一件事。
他帶著孫思邈,走到太極殿殘存的正殿基址上,來到剛被扶正的葛玄神像前。
林宸正了正衣襟,然後,很認真地對著石像拱手一揖:
“葛仙翁莫怪,為了救得天台山靈田,隻能暫且在此殿,擺一尊玄武神像。
不是為了和您搶香火,實在是權宜之計,還望理解,莫怪莫怪~”
孫思邈跟著林宸,一同拜了下去。
起來的時候,他恍惚間看到那尊葛玄的石像,好像是在笑………………
孫思邈立刻明悟了,仙翁這是不怪罪的意思。
這種給自己開分部、能分香火的事情,那騰蛇是最積極了。
立刻用其靈巧的蛇尾,捏出了一尊泥塑的小玄武像,穩穩地立在了葛玄神像旁邊。
擺好的那一刻,一股清冽的水意從泥像中彌漫開來。
【玄水潤域】悄然激活,水土一體,根基新生。
玄武填完土後,孫思邈打開藥箱,從中取出一個保存完好的錦盒。
藥王有【唐新本草】的特性,一路收集了許多珍稀的靈植種子,足夠做第一批試種,小心翼翼地埋入新土中。
林宸點頭,對不遠處的童威喊道:
“角木蛟,擂鼓。”
童威等候已久,五麵雷鼓一字排開,響起極富韻律的雷鳴。
鼓聲震入大地,如春雷入土。
然後肉眼可見的,一芽新綠,破土而出。
孫思邈萬分激動,眼角濕潤:
“天台山的靈脈......真的活了!”
嫩芽破土的一刻。
太極殿裡,那尊葛玄的神像,忽然大放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