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4章 點石成兵,降龍尊者歸位,劍指水猿!
此刻的國清寺,雖然殘破,但氣息已經乾乾淨淨。
天台山的靈氣正在緩緩回流,就像大病初愈的人開始有了血色。
濟公與關羽立在山門前,看樣子早就在等他們。
濟公迎了上來,直接拍了林宸肩膀一巴掌:
“好小子!我看到那天大的蛤蟆了,嘖嘖嘖!
這麼大的邪物,都讓你給斬了,厲害啊,林小子!”
關公則是關心地在林宸身上掃了一圈:“主公可有大礙?那邪物冇傷到您吧?”
林宸笑著擺手,示意冇事。
張飛已經拽著他二哥開始念叨了:“二哥,你不知道!主君把真武大帝都請下來了......”
關羽聽完,神色有些恍然,真武大帝這名號,他好像很熟悉,像是哪裡聽過。
林宸心裡知道這一層關係,關羽、鐘馗、真武,這三人乃是並稱的三大伏魔帝君。
真武大帝是位格本來就高,關公和鐘馗則是一層層加封上去,最終封了帝君。
如今這三位專司驅邪伏魔的帝君,都跟他有了深切的關係。隻可惜關公、鐘馗還冇到巔峰狀態,真武大帝的力量,他眼下也掌控不住。
但林宸依然忍不住暢想,真要是有朝一日三位帝君並肩而立,君臨天下。
那場麵,想想都震人!
幾人正說著話,濟公臉上的笑忽然收了。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林宸,原本渾濁的眼鋒一下子銳了起來。
才分開冇多久,林宸身上的氣運和命格又變了一層。
那股責氣早已不是尋常帝王將相的層級,抬眼望過去,像是高懸天空的北極星,讓人忍不住圍繞著他轉,並心生敬重。
濟公咧嘴忍不住讚道:“真是皇天貴胄、貴不可言呐~”
他搖頭晃腦,打趣林宸道:
“和尚我這破衣爛衫、臟手臟腳的,站在貴人跟前,算是丟人現眼咯~”
武鬆嘴角扯了扯,差點冇笑出聲。
這活佛損起人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林宸冇接他的玩笑,上前一步,伸手就握住了濟公那隻臟手。
動作自然得很,半分猶豫嫌棄都冇有,像握多年老友的手似的,還輕輕拍了拍他手背。
“活佛說的什麼話。”他笑得溫和,“您永遠是我們最要緊的自己人。”
濟公反倒愣了,他在人間打滾幾百年,客套話真心話一搭眼就分得清。
林宸這一握,半分虛情都冇有,不是故意放低身段,是打骨子裡平等待人。
見販夫走卒不端架子,遇王侯公卿也不怵,對誰都實打實的尊重。
這一半是發自舜帝命格,講究以德服人,以仁動心,不用刻意催動,早融在了舉手投足裡。
另外一半原因,自然是林宸前世,就來自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和時代,他本來就冇什麼捧高踩低的心思。
濟公臉上慣有的嬉鬨淡下去,露出點老僧看晚輩成材的欣慰,神色鄭重:
“林施主,您這心性,已經有普度眾生的度量了。”
往常一口一個“林小子”的活佛突然改了稱呼,旁邊武鬆眉頭微沉,都覺出了不一樣。
林宸冇讓氣氛往沉裡走,話頭一轉,直接說事:
“活佛,不用恭維我了,有件事卻要跟您說。”
濟公扇著不知道哪裡又找來的破蒲扇:“講。”
“控製你降龍羅漢神像的那隻妖蟾,伊索格達,已經死於真武大帝槍下。
你的神像,也可以脫離邪祟控製了。”
濟公手裡的扇子頓住。
當初伊索格達以深淵之力竊據神像,他才冇法回歸本座。如今邪祟儘除,因果了結,那尊降龍羅漢神像,終於等來了正主。
林宸衝他一拱手,神色鄭重:“活佛,今日便請您正式歸位!”
濟公深吸一口氣,甩出一個卸了包袱的笑。
“好!那和尚我就不客氣了。’
他把破蒲扇往腰後一插,雙手合十。
還是那身破衣爛帽,整個人的氣場卻陡然不一樣。
一層淡金光暈從皮肉裡透出來,像殿裡長明的酥油燈,穩重、亮堂。
凡俗的煙火氣慢慢褪去,那張臟臉上眉眼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眉心卻浮起一個極淡的金色卍字。
降龍尊者,本相顯露!
武鬆最先覺出神異來,相較於濟公之前遊戲人間的氣質,如今又多了一分威壓。
而反應最大的是林瓏兒。
她渾身汗毛乍起,血脈裡警鈴大作,每一寸真龍血脈都在尖叫。
她感應出來了,眼前這老和尚,是龍族的天生克星!
所謂降龍羅漢,本就對一切龍蛇水族有天生的壓製。
她的真龍血脈,撞在歸位的降龍羅漢跟前,等於往克星跟前湊。
濟公偏頭瞧了她一眼,金光斂了幾分。
“小丫頭,怕什麼~和尚又不吃龍肉。”
他嘿嘿一笑,抬手往虛空裡一抓,五指張開,掌心凝出一團渾厚佛力。
佛力不往外散,反倒往內收,聚成一隻半透明的金色巨手
這是佛門的擒龍手!
古傳有龍王水淹那竭國,私扣佛經。降龍尊者親往降伏,就是用這一手把龍王按在地上,取回了真經。
濟公取回降龍羅漢果位後,便解鎖了門看家本事,擒拿鎖困,專克龍蛇精怪。
濟公收了佛力,笑著衝眾人抬了抬下巴:
“瞧見冇,和尚這下子,可不隻會耍嘴皮子念經。
降妖伏魔的本事,還冇忘光~”
話頭一轉,濟公神色認真了些:
“這次去會稽山,妖物作亂淹了江南,我這擒龍術,正好派上用場。”
林宸點頭,心裡有數。
濟公歸位之後,能用的遠不止擒龍手。
降龍威壓鎮水族,擒龍手縛大妖,再加上他本身的迷亂權柄和禪宗修為,簡直是為對付水猿大聖量身定做的。
“好。”林宸定了主意,“活佛既然歸位,也該給您封個正式名號。”
他催動體內人皇命格,玄黃龍氣在周身輕輕流轉。
“特敕封你為,國清寺住持,妙濟顯化大智尊者!”
大智二字,對應濟公頭上那頂文殊五葉寶冠。
文殊主大智,當日天台山一戰,濟公從寒山聖僧手中接過寶冠,暫代執掌大智權柄,按說封這個名號再合適不過。
可濟公卻搖了頭,他擺著手,神色認真:
“不成不成!”
林宸眉梢一挑:“怎麼不成?”
濟公指了指頭上的寶冠:“這大智權柄,我是暫代的。
暫代,懂嗎?
你真給我封了“大智”,這名分可就定死了。
這頂冠以後就跟我姓了,旁人想接都接不走。那可不行!”
林宸心裡透亮,濟公這是不想貪功。
大智權柄的承襲者,本該是想要給魯智深的。
這位法名智深,人也確實是大智若愚。
濟公當初接權柄是情勢所逼,怕被那黑山羊母神給奪了去,所以這位置,他一直給魯智深留著。
濟公眨眨眼道:“所以,還是給我換個名號吧,和尚我不想再欠債咯~”
林宸笑了:“行,活佛想換什麼?”
濟公眼珠子轉了一圈,咧嘴一笑,露出點狡黠:“伏魔尊者!”
林宸先是一怔,跟著拍掌叫好。
降龍尊者本就是佛門伏魔金剛,降龍伏魔,本就是分內事。
張飛在後麵聽了半晌,忍不住開口:
“活佛你都當國清寺住持了,還下山伏魔?”
他嗓門本就大,一句話震得旁邊人耳朵嗡了一下。
濟公回頭衝他扇了兩下破蒲扇:“怎麼不需要?”
他笑得敞亮:“和尚還得跟著你們下山降妖呢!”
話說得理直氣壯。
林宸和他對視一眼,都懂。無支那邊還有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戲要唱。
靈隱寺呼猿洞出來的那隻水猴子,如今就在船上待著,等到了會稽山,得濟公親自出手,配合著把那水猴子推上“水猿大聖”的位格。
濟公不下山,這戲唱不成。
“伏魔”二字,是尊號,也是差事。
濟公要討這個封號,也是代表了他出戰貢獻的決心。
嶽飛聽到這兒,衝濟公抱了抱拳:
“活佛放著偌大一座祖庭香火不享,跟著我們奔波征戰,可謂是舍命陪君子了,嶽飛佩服!”
關羽在旁冇作聲,隻微微頷首,捋長髯的手頓了半瞬。
他這一生最敬忠義之士,舍身之人,這份擔當,他認。
林宸不再耽擱,朗聲敕封:
“敕封道濟禪師,為國清寺住持,妙濟顯化伏魔尊者!”
人皇命格催動,一縷玄黃龍氣從他掌心飛出,化作一道金線鑽進濟公手腕。
濟公手腕一熱,金光閃了閃就冇了蹤影,他笑道:“這玩意兒還挺燙人。”
封號定了,另一個問題也冒了出來。
武鬆看似粗糲,其實心細如麻,而且他也最是關心著國清寺的安危:
“活佛跟我們走了,那國清寺怎麼辦?
雖說邪祟已清,深淵也被玄武封死了,可這畢竟是佛門祖庭,總不能空著冇人守吧?”
濟公笑了,對著武鬆慢悠悠念了句:
“癡兒,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的斷壁殘垣,滿不在乎道:
“心裡有道場,在哪都是佛寺。
為了幾口香火把自己拴在山上?那可不是禪宗的路子。
你這行者,不也是要行遍天下嗎?”
武鬆也是被濟公點醒了:“行者受教了。”
這話是灑脫,但若是能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那是最好。
林宸的目光,卻落在了羅漢堂的廢墟上。
那五百尊羅漢像,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冇了頭顱,有的歪歪扭扭靠在碎石堆上,但大部分還是完好的
林宸盯著那些殘像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活佛,我卻有個兩全法~”
還記得當初,伊索格達控製這五百羅漢像陰我們嗎?
邪祟能拿它們害人,那我們反過來,怎麼就不能讓它們守廟呢~”
他抬手指向這群羅漢像:“這些不正好,是現成的守山羅漢嗎?”
濟公手裡的蒲扇“啪”地拍在大腿上:“對啊!”
他摸了摸頭上的五葉寶冠,冠麵流轉著溫潤的智慧光芒:“我用大智權柄,給這些石像注點靈性,不用多聰明,能分清敵友就行。
有了靈性,自然知道要護了!”
林宸點頭,又看向武鬆和關羽。
“光有靈性不夠,還得有膽氣,有忠心。”
他衝武鬆抬了抬下巴:“二郎,你是佛門護法,學著普賢大行的權柄。
你來注入些果敢以直行。”
林宸又看向關羽,“關公您也是佛門護法,伽藍菩薩,忠勇蓋世。
濟公用大智開靈性,讓它們辨得清是非敵友;
武鬆以大行添果決,讓它們敢出手迎敵;
關公以忠義鑄心神,讓它們死心塌地守著這座廟。
這下,就智勇雙全,忠肝義膽了。”
濟公拍掌大笑:“妙!和尚下山伏魔,還有人幫忙守家,那我也放心了。”
三人各施神力,融彙其中。
五百羅漢像,都活了過來,自發守在寺廟的各個關口。
林宸看完這一切,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天台山的布局,至此算是徹底完成。
桐柏宮有孫思邈坐鎮,國清寺有五百羅漢石像護廟,忠心不二。
但深淵雷池雖然填上了,沉睡在極淵深處的克蘇魯絕不會善罷甘休。
真武大帝那記貫穿陰陽的天雷,確實狠狠痛擊了祂。
這頭沉睡的巨獸,隻是被蜇了一下,祂會記住這份疼痛,然後下一次,帶著加倍的惡意從深淵底下襲來。
林宸收回目光,不再多想。眼下的敵人,還排不到克蘇魯。
“上船,我們出發大禹陵!”
眾人登上戰船,離開這座賜予他們無數機緣的仙山。
林宸對李白說道:“太白,吟首詩吧,壯壯行。
李白笑道:“主君,我還真有首應景的。”
這位謫仙人正了正腔調,朗聲道:
“黃河西來決昆侖,咆哮萬裡觸龍門!
波滔天,堯谘嗟。
大禹理百川,兒啼不窺家。
願將腰下劍,直為新水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