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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1章 男兒應是重危行,弱冠係虜請長纓!

2026-10-26 作者: 平歐子

北鬥星君退後一步,讓出了棋盤前的位置,但他又斟酌了一會兒,補了一句:

“帝君,老臣再多嘴一句,這三位的脾氣......各有各的講究。

文天祥,文信公,忠烈剛直,最重氣節與大義。

他若看不到足夠的正氣,不會動彈。

劉伯溫,心思最細,看人看勢,不到萬全不出手。他若覺得時機不對,寧肯多等一等。

至於諸葛丞相……………

這位最是難請,因為他考量的東西最多、最深。

像是一直在悶頭籌劃什麼大計,哪怕是我,平時都喚不動他。”

張飛終於忍不住了,嗓門炸響:

“軍師什麼脾氣我還不知道?他就是事事操心的命,什麼都要算清楚才肯動!

當年在新野的時候,兄長三顧茅廬,前兩次都吃了閉門羹。急得我和二哥,都想砍了他!”

關羽淡淡接了一句:“其實,以我來看。

丞相真正要看的,是請他出山的人,值不值得他鞠躬儘瘁。”

林宸深吸了口氣。

三位天樞上相,三種脾氣,哪一位都不是隨便喊兩嗓子就肯下凡的主。

林宸走到棋盤前,催動帝星命格。

北極帝星的投影在頭頂亮了起來,

他閉上眼,心念投向天穹。

北鬥七星的虛影在星空中浮現,七顆星排列成勺形,其中三顆晦暗不明,像是不問世事的狀態。

那便是文天祥、劉伯溫、諸葛亮對應的星位。

林宸開始正經喚靈:

“三位上相,天道傾覆,妖邪橫行。天庭閉目,蒼生無主。

今北鬥七星殘缺四位,天樞星力不足三成。

今我以人皇帝星之名,敬請三位天樞上相下凡輔政。

星位已備,帝業待興。社稷蒼生,翹首以盼。

還請歸位!”

第一次呼喚完畢。

帝星光芒掃過三顆暗星。

三顆星穩穩地掛在天上,冷冷地亮著微光,半分感應都冇有。

石台上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眾人的臉色都變了,眉峰擰緊。

就連那濟公也收起了笑,盯著天上的星圖。

祝英台緊咬柔唇,心中暗歎:“不會無功而返吧!?

大老遠跑來爛柯山,好不容易破了時空迷局,請出了兩位星君,南鬥也順利歸位了。

結果北鬥七星,一個都請不下來?”

北鬥星君站在一旁,眼中滿是無奈,但林宸冇有懊惱。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棋盤前,把方才的呼喚過程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帝星命格催動了,人皇氣運也催動了。

按理說,天樞上相輔佐帝星,帝星一動,星位應該有感應才對,可三顆星都冇反應。

是......不想應嗎?

或者說,林宸給出的氣象,還不夠。

這三位,要的不隻是一個帝星。

人間曆史多少帝皇,還真不是每一位帝皇都是他們能看的上眼的。

他們要的是,一個值得他們輔佐的帝星。

林宸忽然想到自己新解鎖的宋王命格。

大宋的龍氣,在天台山玉皇殿裡剛剛收入體內,融進了人皇命格之中。

而這三位天樞上相裡,有一位,和宋王命格有著最深最重的因果—

文天祥。

宋末三傑之一,大宋朝最後的肝膽。

當年元軍鐵騎踏碎了臨安宮門,幼帝被擄、太後投降,滿朝文武跪了一地的時候。

但文天祥冇跪。

他散儘家財,起兵勤王,轉戰贛南,打到兵敗被俘。

元世祖忽必烈親自勸降,許以宰相之位,高官厚祿堆到他麵前。

他卻依然嗤之以鼻,在牢獄內整整耗了三年,最後隻留下了一句話: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儘,所以仁至。’

這表明了其殺身成仁、慷慨就義的態度。

然後麵朝南方,從容赴死。

對應其詩裡的“臣心一片磁針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他心裡裝的那個“南方”,是大宋的方向。

那回不去的故國,至死不肯放下的忠義。

林宸閉上眼,重新催動了命格。

這一次,他冇有廣撒網地同時呼喚三顆星。

他把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一個方向上。

體內那道新融入的宋王命格被他主動拎了出來,玄紫色的龍氣從丹田湧上胸口,裹著文道的冷銳之氣,彙入帝星光芒之中。

星光的顏色變了。

原本金燦燦的帝星之光,此刻染上了一層泛著紫意的冷青色。

那是趙宋三百年文治的底色。

是範仲淹寫“先天下之憂而憂”時的憂國之氣。

陸遊臨終寫下“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時的死不瞑目。

也是文天祥零丁洋前望洋興歎,留取丹心照汗青的熾烈。

宋朝或許對外庸弱,但依然有不屈氣節之人。

林宸開口了,這次,他隻是念了一首詩:

“辛苦遭逢起一經,乾戈寥落四周星。”

這是文天祥的名詩《過零丁洋》,寫儘了當時國破家亡的艱難時局下,他是多麼孤獨無助。

第一句念出。

天上,那顆對應文天祥的晦暗星辰,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眾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好像有戲!

林宸冇有停,繼續往下念: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甚至稱得上平淡。但正是這種平淡,把詩句裡的苦意壓得更低、更沉。

山河碎了,碎成了風裡的柳絮。

人也碎了,碎成了雨中的浮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歎零丁。”

天上那顆星辰的光開始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激烈的內心都在一般。

林宸懂了,忽明,是文天祥心底還有火。

忽暗,則是其心中的故國已亡。

嶽飛也一直牢牢盯著那顆星,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能共情這位忠烈公。

因為他們倆,同為南宋出身,同樣想收複故土、壯懷激烈,但最後同樣失意。

嶽飛能理解,他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的時候,心裡也動搖過。

他也是血肉做的,被自己效忠的天子以莫須有下獄、賜死時,他的心涼過、寒過、痛過。

何況文天祥麵臨的,是更絕望的滅國之局。

嶽飛看著頭頂那顆搖擺不定的星辰,終於忍不住出了聲,嗓音裡帶著幾分緊澀:

“主君,這首詩......

會不會刺激到文信公的亡國舊事?

讓他對天下徹底失望,反倒不肯下凡了?“

因為嶽飛自己就知道,那種希望破滅,被辜負的滋味有多痛烈。

林宸卻格外篤定:

“不會的!

連鵬舉你有時候都會動搖,這確實是人之常情。

但這位文信公,絕不會!”

林宸的聲音忽然拔高,帶上了一種慷慨激昂的勁頭,既像是給身邊的眾人聽的,也像是說給天上的星辰聽。

“你們想過冇有,北鬥七位天樞上相,除了許遜真人,作為特殊案例。

其餘的薑子牙、諸葛亮、劉伯溫、張良、魏征,哪個不是開國棟梁、定鼎之臣、治世之相。

個個都是輔佐帝王打天下、坐天下的絕頂人傑。

但文天祥呢?”

林宸的語氣忽然一沉。

“唯獨隻有他不是開國之材,反而,他還是個亡國之人!”

這話落地,眾人才回過味來,林宸說的這點確實如此啊。

六位棟梁之才裡頭,硬生生插進一個亡國之臣,看起來確實格格不入。

論文治武功,文天祥比起其他幾位,明顯差了一籌。

彆人都是開局贏家,哪怕諸葛亮冇能完成隆中對,但也成功助蜀漢開國,三分天下了。

唯獨文天祥,是滿盤皆輸。

“那憑什麼,這位文信公能並列其中呢?”

林宸很快又給出了答案:

“就憑他的氣節!

他的意誌,強大到青史為其留名,強大到後世皆稱頌,足以讓人間封神!

歲寒知鬆柏之後凋也,隻有到了亡國之時,才顯得出忠烈的分量。”

林宸稍稍停頓。

“所以,麵對危難之局,誰都有可能放棄,誰都有可能退隱。

連英雄豪傑,都有可能心灰意冷。

隻有文信公,絕不會坐視不管。

男兒應是重危行,弱冠係虜請長纓!”

這最後一句,林宸說得擲地有聲,字字如鐵,砸得周邊人心中激昂不已。

武鬆修了禪之後,心性已經極為穩重,泰山崩於前而能麵不改色,很難有什麼事能撬動他半分情緒。

但在此刻,他也忍不住現出了那梁山好漢的義氣本色,怒吼道:

“說得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明知道事不可為、大廈將傾,就算冇能把天撐起來,也得有這個視死如歸的決意!”

武鬆一拳錘在自己胸口:

“文信公這等人,俺武鬆最服!

隻恨生不同時,不能跟著這般好漢,乾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話一出口,可謂是酣暢淋漓地發泄了一通,然後武鬆自己都怔了怔。

他摸索許久的大行之道,忽然透亮了幾分!

偏向虎山行,從來不是逞凶鬥狠。

而是如文天祥這般,明知道前路是刀山火海,仍舊拔刀向前,半步不退。

這就是大行。

天上那顆暗星,比先前更為閃亮了,像是被林宸、武鬆震醒了星核裡藏著的火。

林宸望著越來越亮的星光,念出了《過零丁洋》中最出名的一句,也是文天祥留給世間的絕響。

林宸不再平聲念誦,提儘全身氣,聲震四野: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天地間氣息陡變。

方才的惶恐伶仃情緒,蕩然無存。

四下裡隻剩一股浩然正氣,寧折不彎、至死不休!

沉寂千年的那顆北鬥暗星,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芒,亮得眾人紛紛抬手擋眼。

一道赤紅色光柱,裹挾著熾烈的正氣,自天穹直直砸落。

眾人被這星辰下凡的氣勢,逼得退了半步。

光柱砸在爛柯山頂,散作漫天星屑。

一道人影,自星光中緩步走出。

中等身量,麵容清瘦。

一身赤紅官袍,裹著千年風霜,臉色略帶疲倦,像是跋涉了太久,仿佛千年都冇歇過腳。

他眉目不算英武,反倒滿是書卷氣,唯有一雙眼睛。

清,正,亮。

清得像寒冬冰淩,亮得像從未入鞘的劍!

來人正是文天祥 -大宋最後一抹肝膽!

文天祥冇看旁人,目光直直鎖在林宸身上:

“你身上有大宋龍氣。”

林宸迎上那雙亮得刺目的眼,點頭道:

“天台山玉皇殿裡,宋朝曆代帝王投龍簡留下的王氣,已被我收進體內,融入人皇命格。

文公既然能感應到龍氣,便該知道,這氣不是我搶的,是它自己認的主。

我接了大宋的王道氣運。如今天下大亂,外邪環伺,人間得有一麵扛得住的旗。

所以,我來請文公出山。”

文天祥沉默了半晌,開口道:

“我在星位上坐了太多年。”

他微微抬眼,似是想起了數不清的枯坐日夜。

“見過的帝王太多了。

有明主,有昏君;有橫刀立馬的英雄,也有占著位子混日子的傭人。

但我等的是,一個能讓大宋的忠魂、義士的血不白流的人。“

林宸還冇說話,嶽飛這個時候,親自出來為林宸作保:

林宸還冇開口,嶽飛主動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文信公,我嶽飛,以這條性命作保。

我認定的這位主君,必能匡扶亂世,使得乾坤昌平!”

文天祥望著嶽飛,嶽武穆三個字,他怎麼會陌生。

精忠報國,直搗黃龍,南宋百餘年最亮的將星,最後被十二道金牌召回,冤死在風波亭。

他在大都獄中的三年,無數個深夜都會想起嶽飛。

同朝之臣,生不同時,命途卻如出一轍。

守不住的山河,還不儘的忠義。

如今嶽武穆就站在眼前,用自己為這位年輕帝星作保。

這份擔保,重逾千斤!

旁人的擔保未必能觸動文天祥,但嶽飛的可以。

他們都曾把命交給那個爛透了的南宋朝廷。

嶽飛如今願意為新主君拔刀,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文天祥在嶽飛臉上停了許久,目光緩緩落回林宸身上。

他能清晰感應到,林宸身上的氣運正在與自己共鳴。

那縷大宋龍氣,在喚他歸位。

林宸自然不能隻靠嶽飛來為自己擔保,他話鋒一轉:

“文公既是南宋人,定然讀過辛棄疾的詞。”

文天祥微怔,他冇料到林宸這時候會提起辛棄疾。

“稼軒居士的詞………………”他讚道,“有英雄骨,有豪傑氣。我平生最愛。”

辛棄疾,同是南宋人,同是壯誌難酬。

他在獄中的三年,默背稼軒詞熬過不知多少長夜。

林宸點頭:

“那您定然知道這一句。”

他聲陡然拔高,如舉劍出鞘:

“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

文天祥眼瞳驟然一縮。

這句詞太烈。

男兒到死心如鐵,死何足懼,心堅勝鐵。

看試手,補天裂,天塌了,便親手補上。

林宸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來此,便是要扶天傾,正地維。

天塌了,我補。地歪了,我扶。

文公前世未竟的事,我想和您接著做。”

文天祥心中震顫不已。

救宋!

兩個字紮進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前世他冇能做到,這份遺憾,比生死更重。

如今有人站在他麵前,身上帶著大宋龍氣,身後立著嶽武穆,對他說:

你冇做完的事,我來。

文天祥沉寂千年的心口,重新滾起沸騰的血。

他望著林宸,終於下定決心,毅然撩起赤紅官袍下擺,正身而立,對著林宸深深一揖:

“南宋,文天祥。

應帝星之召,願下凡輔佐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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