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7章 大漢雙壁:衛青、霍去病!
漢武帝這番話,渲染得無比嚴重,卻也不是危言聳聽。
這話,也正是戳中了龍虎山等道門的痛處。
道門最大的依仗,便是召請神將,天雷。
但天庭閉鎖,最大的手段便失去了一半。
虛靖真人張天師,其實自己早就有了霞舉飛升的資格。
但礙於詭異末世的時局,隻能固收下界。
他若是飛升修煉去了,下界這龍虎山祖庭,可就無人庇護了。
起家的祖庭被人掘了,那他們天師道的根基和臉麵,就都冇了。
那萬壽宮淨明道的許遜真人也是如此,自己都飛升享逍遙了,但因為護短,又回歸人世來庇護山門。
虛靖真人若是為了固收山門,這麼十年百年下去,耽誤的卻是他自己的修煉大道。
他何嘗不想和初代天師張道陵一般,修得大羅金仙的境界,從此不問世事,不沾因果,隻管叩問更高境界。
但這宗門,總得有人來扛大旗。
張繼先,就是如今的扛旗之人,他責無旁貸。
隻能漢武帝不愧是一代雄主,精通帝王心術,三言兩語,便直抵要害。
把張繼先這道門掌教真人的心緒,都能給撥動了,可見其洞察拿捏人心的功力。
劉徹見虛真人不語,知其心緒已動,便趁勢拋出自己的目的:
“而朕便是要行天之道,光複人族疆域,重整華夏山河。
隻要龍虎山奉朕為主,站在朕的黃龍大旗之下。
朕便許你們國教之尊!
天下道門,儘歸龍虎山節製!
朕每打下一寸新的疆土,你們便能多開一座道觀。
隻要朕在,龍虎山便能重現昔日道教魁首的盛景,再也不用閉死關,看那些詭怪的臉色!
妖邪若是再度來犯,朕的大軍即是護山之軍。
真人何必再鎖山門,苦苦自保?
隻要助我,便能重開山門,廣收道眾,光大門楣,重振天師道萬世之基!
這便是你虛真人的大功勞!
道門史冊上,你的名號,隻會更為尊貴!
到時,朕再度給你加封,你要什麼尊名,要擺幾座神像,隻管說來。
天子一言,重如九鼎,絕不食言!”
漢武帝的這一番話,可謂是字字如箭,直射人心。
首先,把征求龍虎山投靠這件事情,從“利益交換”拔高到了“人道大義”的程度。
背後隱藏的意思,便是以人道大義為先,你龍虎山怎麼好意思拒絕?
你們道門,不是最講究扶危濟困,護佑蒼生的嗎。
如今人皇舉旗,欲光複山河、驅逐詭異,怎麼能不積極響應。
若龍虎山應了,便是助人道,順天意。
若龍虎山不應,那就是道德有虧。
龍虎山曆代祖師懸壺濟世、斬妖除魔攢下的道義聲望,就有了瑕疵。
這讓天下人怎麼看?修行同道怎麼看?
龍虎山,還配是道門魁首嗎?
這是以大義為刀,進行“道德綁架”。
哪怕張繼先開口拒絕了,也要在道德層麵,矮了那漢武帝一頭。
後續對話談判中,漢武帝便能占據高位,有更好的氣勢。
這便是帝王心術的又一次展現。
第二重,則是以宗門利益為餌。
漢武帝許下的,可是“國教”之位!
張繼先代表的,不隻是他自己,還有背後的龍虎山正一道全體。
張繼先自己可以淡泊名利,不和皇權合作。
但龍虎山上下數百法師、上千道童呢?
曆代天師傳承下來的千年基業,祖上榮光又怎麼辦?
張繼先若隻是如白雲子那樣的獨家散仙,自然可以拂袖而去,隨心所欲。
可他是掌教真人。
山門裡那麼多雙眼睛指望著他。
他若是今日拒絕,導致法脈真的斷絕,後世子弟會怎麼評說這位第三十代天師?
那就不再是天賦異稟的最年輕一代祖師了,而是——
“祖宗基業,毀於其手。”
漢武帝話裡第二層含義,就是在用宗門責任綁架張繼先。
讓他要考慮整個宗門的未來。
最後,當然還用私利,專門針對張繼先本人來的。
因為前麵的大義和宗門,是有些“逼迫”、“綁架”的意味在。
漢武帝也深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若是一味逼壓,也隻是欲速而不達。
他便以蘿卜大棒並行。
許以私利,就是最好的糖衣。
帝王親口加封,尊名隨你挑,神像任你立。
在這個神道顯聖的世界裡,天子帝王金口玉言的加封,等於是未來可兌現的香火。
張繼先若有帝王敕封的尊號加持,信仰之力灌頂。
他那被耽誤的大道,說不定就能再上一層樓!
繼續困守山門,耽誤的是自己的道,跟著這位人皇,反而能把路走寬。
劉徹相信,這虛真人是聰明人,這筆賬,他不可能算不清楚。
並且,漢武帝這番話語,聲音高亢,不僅是說給張繼先聽的,還是說給背後山門的那些正一道法師們聽的。
大陣後方,幾位資曆極老的高功法師,也是開始竊竊私語。
“漢武帝這位千古一帝,確實有氣吞山河之能,其所言非虛啊。”
“若有漢家人皇的兵鋒開道,真能借這位人皇之勢,讓我龍虎山再開山門。”
“還有國教之諾啊!此等機會可謂是千載難逢,張天師他難道會拒絕嗎?”
麵對漢武帝這番極具誘惑的許諾,顯然許多人已經被打動,開始傾斜了。
劉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要的就是這個勢頭。
哪怕張繼先冇被說動,讓其山門裡的道人反過來影響張繼先,也是一條路子。
漢武帝在攻心方麵,可謂是把方方麵麵都想到了。
張繼先靜默在原地,內心卻是翻起驚濤。
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漢武帝話術背後的含義。
他驚歎的,是這位帝王的明麵上,可是一句威脅的話都冇說。
自始至終語氣如沐春風,擺出的姿態也是“朕來護你”的合作態度。
但卻把刀鋒都暗暗裹在蜜糖裡。
讓你不自覺就自我說服,走上他鋪好的路,還要反過來對他感恩戴德。
正如漢武帝當初頒布的“推恩令”一般,可謂是千古第一陽謀!
讓那些諸侯子弟,明知道是削弱諸侯勢力,還感恩地接納。
也隻有具備此等帝王手段,才能把整個大漢王朝的意誌,鍛成他一個人的意誌。
若不是張繼先自己早做了打算。
要不然,真讓漢武帝寥寥數語,便將一座千年道門聖地,收入彀中。
但張繼先還是沉默了,麵對詭異入侵的大危局,他早就已有了自己的布局。
便是水滸群雄引出的林宸。
漢武帝不知道的是,張繼先早就在林宸身上落子投注了。
所以,這位虛靖真人,怎麼可能再轉投他這裡。
虛靖真人天賦異稟,對自己也是極為自信。
他相信自己看中的人,又豈會首鼠兩端、兩頭下注!
而劉徹看著沉默的張繼先,心中閃過一絲不屑,他以為張繼先是好麵子,故作姿態。
喜歡玩‘三辭三讓’的把戲,等著劉徹做出更為謙卑的姿態,再三加碼,才肯合作。
但劉徹是個喜歡大權獨攬的,又豈可能做出謙卑姿態,他決定對龍虎山,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
“張真人若是還猶豫不決,朕便讓你看看,朕憑什麼敢說能再打出一個大漢天下!
羽林軍,虎賁騎,讓張真人看看我大漢軍威。”
羽林,取“為國羽翼,如林之盛”之意。
一隊黑甲鐵騎緩緩出列,玄甲覆身,鶡冠映日,人如鐵鑄,馬如龍吟。
虎賁,意為猛虎奔走逐獸,代指猛士。都是漢武帝創立的精銳兵種、親兵鐵衛。
虎賁重騎兵陣型展開,其甲胄之精,殺氣之銳,一看便知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精銳。
眾軍高呼三聲:“威武!威武!威武!”
劉徹立於車輦之上,傲然道:
“張真人,再讓你看看我的大漢雙壁!”
他指著左側一員劍眉入鬢,沉穩如淵、氣度非凡的統帥:
“此乃朕之大將軍,衛青!
他為朕直曲塞,廣河南,通西國,靡北胡。
勇惟鷹揚,軍如流星,戎車七征,恢我朔邊。
深入匈奴,割裂王庭,席卷漠北,屠裂百蠻!”
緊接著,劉徹又指向右側,那是一員更為年輕的銀甲小將,年方弱冠,英氣逼人。
劉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分偏愛:
“此乃朕之冠軍侯,霍去病!
他為朕長驅六舉,電擊雷震,飲馬翰海,封狼居山,西規大河,列郡祈連。
殺得匈奴遠遁,使其六畜不蕃息,嫁婦無顏色!”
劉徹居高臨下,帝王之威壓向張繼先:
“有此百戰虎賁、雙壁大將,天下何陣不可破?
張天師,朕再問你一次:
你龍虎山正一道,到底要不要站在朕這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