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羅德蘭,出發!
傍晚,露易絲找到了法隆先生,簡單地交談了幾句後,老人嚴肅的表情緩了下來,隨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露易絲的肩膀。第二天清晨,篝火被澆滅,帳篷也收了起來,車隊開始緩緩沿著來時的小路往回行駛。
露易絲獨自坐在馬車裡,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套裝,右手托著腮看著窗外的風景,麥田在緩緩移動著,前方杉樹林築起的綠牆也越來越近了。
“法隆先生。”露易絲衝著走在馬車一側的老人揮揮手。
“什麼事,露易絲小姐?”
“冇什麼啦,就是有點無聊,能陪我聊會天麼?”
“當然,露易絲小姐。”法隆欠了欠身,打開馬車門鑽進車廂,挺直了身子坐在露易絲對麵,“您想聊什麼?”
露易絲偏了偏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隨便。”
冇過多久,馬車的門上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葉月的聲音在車廂外響起:“露易絲小姐。”
“進來。”
於是車門打開了,葉月欠了欠身鑽了進來。法隆微微地皺了皺眉頭,看著狹小的車廂裡擠進第三個人,卻也冇多說什麼。
葉月手中拎著一個布袋,穿著一件傭兵的粗布鬥篷,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樣。他毫不客氣地在露易絲身邊坐下,卻是一臉恭敬地開口道:“我是來向露易絲小姐辭行的。”
“辭行?你要走了?”露易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葉月笑了一聲答道:“是啊,已經叨擾很久了,而且我欠小姐的也已經還清了。”
“可是你要去哪裡啊?這裡你誰都不認識。”
“就當是旅行吧,去哪裡都一樣。”
“可是”露易絲還想說什麼,但被法隆用眼神製止了,他輕咳一聲開口道:
“葉月先生,多謝你這次救了小姐。既然你要旅行,那有一匹馬代步一定不錯。”他深深地看了葉月一眼,“你已經贏得了艾爾邦家族的友誼。”
隨後他掀開窗簾,向著旁邊的仆人吩咐了幾句。
“您真是太慷慨了。”葉月激動地伸出蒼白的右手與老人緊緊相握,“在家鄉的時候我總是徒步旅行,回程時都快日落西山了,每次我都得相當疲憊,真想好好放鬆一下。”葉月背在身後的左手中緩緩的出現了一枚菱形的紋章,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銀章凹凸不平的表麵,“正好又看到夕陽緩緩的落下地平線,這種昏黃的光線讓我睡意更濃,慢慢的,我的眼睛隨著夕陽一直沉了下去,即使在怎麼努力也睜不開。”
老人看著葉月,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
“我知道,您最近非常的辛苦,一定很想放鬆一下。但您看看外麵的景色,這清爽的天氣,美麗的花朵,溫暖的陽光,讓人很容易就想起快樂的事情。而您現在正坐在沙發裡,一邊聽我說話,一邊放鬆自己。”葉月鬆開右手,掏出兩枚帶著線繩的墜子,在法隆耳邊輕輕擺動,發出尖細的撞擊聲,“當然,你可能有些抗拒,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快就放鬆。你能否坐在馬車上並不重要,隻需要讓心情保持平靜,聽我說話,在兩三次的深呼吸後才會徹底放鬆”
葉月把左手中的銀色紋章塞到老人手裡,用輕柔的聲音說道:“就像一名貴族一樣愜意地生活,在午後的搖椅上,把玩著自己家族的紋章,然後慢慢進入夢鄉。”
法隆的眼睛闔上,呼吸也變得悠長起來,葉月看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的露易絲,把手中的包裹扔給她,壓低聲音說道:“彆說話,快穿上。”
露易絲打開包裹,裡麵是一件灰色的罩帽鬥篷,一雙如同高蹺一般有著厚厚木掌的靴子,還有一個造型奇怪的發箍。
“不許看。”露易絲踢了他一腳,紅著臉開始換靴子。換好之後她披上鬥篷,指著那個發箍問道,“這是乾什麼用的?”,
“過來。”葉月從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伸手把露易絲額前的紅色發絲向上撩起。不可避免地,他的手指接觸到了露易絲的額頭,她的一張俏臉頓時紅到了耳根,但看著葉月一臉認真的表情,怎麼也發不出飆。
取過發箍將掀起來的紅發卡住,然後一頭鑲在發箍上的一排黑色發絲便從額前垂下,向簾子般遮住了大半張臉。葉月看著露易絲這如同非主流般滑稽的樣子撇了撇嘴,把她身上鬥篷的罩帽拉起來。
“完美,出去的時候記著彆抬頭。在旁邊的樹林裡等我。”葉月拉開車門,一把將露易絲推了出去。
車廂外響起了傭兵們粗魯的告彆聲。
五分鐘後
“葉月先生,你不是剛”
“啊,我有東西忘了,回來取一下。”從馬車另一邊下來的葉月朝著一個一臉疑惑的傭兵揚了揚手中的鼓鼓囊囊的包裹。
“哦。”
“再見。”
“再見。”傭兵愣愣地走了兩步,轉向身邊的同伴,“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知道。”另一個傭兵麵無表情地回答道。
“奇怪”
一小時後
一匹灰色的駿馬如同風一般在廣闊的麥田間掠過,馬背上露易絲緊握著韁繩,小臉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羞澀通紅通紅的,身後的葉月用手環著她的腰,灰色的鬥篷下擺散開,迎風招展。
“羅德蘭”
清脆的笑聲消散在了遠去的風中。
半天後
“小姐呢露易絲小姐呢?”
在馬車裡醒來的法隆找遍了整個車隊,最終在上衣口袋裡發現了一張羊皮紙。
“親愛的法隆先生:
您打開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在羅德蘭城腳下了,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彆,但這是我不得不去追求的東西。請您相信我,我會成功的!祝福我吧。
此致敬意
露易絲·艾爾邦”
老人鐵青著臉把信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然後疊好,小心翼翼地塞回衣袋中,扭頭望向已經消失在杉樹林外羅德蘭城的方向,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