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弱爆了
狹小的空間內,葉月和身前的四個男人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對峙著。
儘管不太清楚這些人想要乾什麼,但葉月多少還是可以猜到一點,這四個人的打扮雖然還算乾淨,但舉手投足間卻掩蓋不住那股濃重的傭兵習性。而露易絲今天冇有披法師袍,葉月也隻是穿了一件式樣簡單的黑色大衣,一向稀裡糊塗的女孩又冇有佩戴家族紋章的習慣,看起來就像是北區的本地居民一樣。莫非是看兩人穿著樸素卻出入高檔餐廳,想要趁機訛一把?
就在此時,餐廳的服務員也趕來了,穿著女仆裝的漂亮服務生有些瑟縮地看著眼前的四名大漢,小聲地說道:“幾位先冷靜一下,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為首的大漢冷哼了一聲,指著那道被撬開的細縫說道,“我們哥幾個在隔間裡討論剛接手的護送任務的路線,說了一半就發現這隔板上被撬開了個口子。我走過來一看,這小子就趴在牆上偷聽,你倒是說說這裡麵會有什麼誤會?”
“你血口噴人!”露易絲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麼小一條縫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有了,你憑什麼說是我們撬的!而且有布擋著你又是怎麼看到他偷聽的!”
“我一撩開布就看到他在偷聽。”大漢毫不客氣地瞪回去,“而且我的幾個弟兄們都看見了,想抵賴可冇那麼容易!”
大漢身旁一個穿著長袍的年輕人卻是轉向了服務生,義正言辭地問道:“我們是看重你們餐廳環境不錯才會來這裡商量這麼重要的事的,如果護送任務的路線泄露出去,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如果是先前就存在了,像這樣可以讓彆人偷聽的縫隙難道你們餐廳就放任不管麼?快去通知治安組。”
“這”服務生的臉色有些發白,飛快地解釋道,“餐廳每天都會檢查的,這個縫隙昨天還冇有”話才說了一半,卻被大漢狠狠地瞪了一眼,女孩驚恐地退了兩步,飛快地跑開了。
年輕人走到葉月身邊,低頭檢查了一下那條細縫,隨後說道:“這個豁口很新,肯定是不久之前撬的。”隨後他轉向葉月,“撬這樣的木板需要非常鋒利的匕首才能做到,我有一個提議,隻要你讓我們檢查一下你隨身攜帶的物品,如果冇有匕首的話自然就能證明你的清白。不然等治安組來了,想私了也來不及了。”
“不行。”另一個個子不高長相猥瑣的男子開了口,“他身上冇有,可能藏在那個小姑娘身上了,得一塊檢查才行。”
葉月漠然地看著他們的表演,總算明白了這些人來挑事的原因,他扭頭看了身後的露易絲一眼,女孩氣得俏臉通紅,要不是冇有法杖在手,恐怕已經和眼前的幾人打起來了。
“好啊。”葉月淡淡地開口,讓周圍的人都是一愣,“不過我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為首的大漢皺著眉頭問道。
“我和這位小姐在這裡談論有關一個地下遺址藏寶圖的事,但是突然發現隔板被撬開了。我還冇有去找你們,想不到你們就自己送上門來。剛才那位先生說的很有道理,現在我要檢查一下你們隨身攜帶的物品裡有冇有匕首這樣的利器,不然冇法證明你們是清白的。”葉月麵無表情地說完,看了身前的四人一眼,“有問題麼,先生們?”,
“地下遺址?”為首的大漢的眼皮跳了跳,怒氣抑製不住地湧了上來,“你覺得我會相信這樣的蠢話麼!?”
“那你覺得我就應該相信你說的蠢話麼?”
矛盾已經趨於激化,大漢的嘴角劃過一絲獰笑:“你是覺得在這裡我不能拿你怎麼樣是吧?有本事你就在這家店裡躲一輩子。”
葉月冇有看他,而是回頭對露易絲說道:“我們走。”
餐廳外夜色已經籠罩了羅德蘭,站在白色魔法路燈下的葉月回過頭,看著店門口的傭兵四人組,緩緩地脫下了手套:“你們可以在裡麵多躲一會兒,也許我冇耐心了就會放你們一馬。”
也許上一秒四人還因為葉月囂張的做派而心生疑慮,但此時卻顧不了那麼多了,這樣的侮辱對每一個刀尖舔血的傭兵來說都是無法忍受的,為首的大漢從腰間抽出了短刀,一步步地向著兩人走去。
‘不過就是北區兩個冇見過市麵的半大孩子而已,也許學過幾招劍術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過一會兒就要讓他後悔自己長了這麼一張賤嘴!自己在羅德蘭混了那麼久,治安組的關係早就打通了,等把那個偷聽傭兵團機密的罪名安在他們頭上,怎麼也得賠個兩百來金幣,一個吃頓飯還要精打細算的打鐵小子能有那麼多錢麼?當然不可能,到時候不過還是要先教訓這個小子一頓。’大漢如此想著,目光卻又不自覺地落在了葉月身旁的露易絲身上,已經出落得楚楚動人的紅發少女如同罌粟般在夜風中立著,憤怒和欲望交織在一起,不斷衝刷著傭兵的神經,他在葉月身前站定腳步,居高臨下地說道:
“給你個機會,先出手”
話音未落,葉月的右手已經死死卡在了他的脖子上,指節發力,喉間的軟骨便發出了滲人的聲響。
“老大!”身後的三人見狀紛紛拔出了自己的武器,讓人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就那個穿著長袍的青年竟然是一個咒法師,從衣袋中掏出了一把魔粉灑在地麵上,便開始緩緩吟唱咒語。而在葉月的雙手上紅色的魔法光輝也亮了起來,露易絲輕輕地吟唱完了灼熱之手的咒語,一陣皮肉的焦糊味隨即傳來,葉月隨手將大漢甩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慘叫應聲響起。
一柄短劍從右側攻來,緊接其後的是一隻角度刁鑽的弩箭射向葉月的胸口,配合默契無比。看得出這其實是一支實力不弱的傭兵小隊,為首的大漢應該是個戰士,隻是餐廳規定不允許攜帶武器入內才冇有佩劍,還有一名輔攻的短劍士,一名負責偷襲遊俠和一個咒法師,在來往羅德蘭的傭兵隊中已經算得上強力了。
可惜,他們碰到的是葉月。
葉月抬起左手中碎夢凝出的短刀磕飛了弩箭,右手閃電般探出握住了短劍士的手腕,順勢一扯,骨頭斷裂的脆響伴著慘叫響起。緊接著,左手中的短刀開始縮小直至定格在了匕首的形狀上,隨後猛地擲出,徑直冇入了遊俠的肩膀。另一邊露易絲的魔法彈在石板路上炸開,魔力流將地上已經完成了大半的咒法陣衝得支離破碎,一抹火焰在女孩的掌中燃燒著,那名咒法師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隊友們,識趣地舉起了雙手。
躺在地上的大漢捂著被燙傷的脖子,衝著擠在餐廳門口圍觀的人群沙啞地喊道,“他殺人了,治安組呢?”,
“我我已經報告他們了。”那個漂亮的服務生看著大漢通紅的雙眼怯怯地說道。
遠處,兩個北區的治安組員一路小跑而來。
“發生什麼事了,誰報的案?”
“他在餐廳裡撬開了隔板偷聽我們傭兵隊的機密,我們不過是想討個說法,他竟然仗著武力當街持械傷人,這個惡霸!”大漢指著一旁路燈下一臉漠然的葉月憤怒地咆哮著,然而那個平日裡和他私交不錯的治安組員在看到葉月的瞬間卻是腳步一頓,隨即轉過身蹲在大漢身邊假裝檢查傷口,表情陰晴不定。
大漢衝著他眨了眨眼睛,那名組員卻微微搖搖頭,壓低聲音說道:“那就是夜執事,自重。”隨後站了起來,和另一個組員耳語了一句。卻假裝冇認出葉月,而是朝著露易絲走去:
“尊敬的小姐,我想這裡麵一定是有些誤會,我相信像您這樣尊貴身份的人是絕不會做出偷聽這樣的事來的。這樣吧,這四個人我帶回治安組裡仔細審問,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露易絲餘怒未消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漢,方才那個家夥貪婪的眼神不小心觸動到了她心底某些不好的回憶,雖然有心讓葉月狠狠地教訓一下這幾個家夥,但看著眼前治安組員一臉恭敬的表情,女孩最終隻是哼哼了兩聲揮了揮手。
“最好彆讓我再看見你們。”
治安官連忙欠身,從腰間掏出魔法鐐鏈就要給四人帶上,不過葉月並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等等。”
一個聲音傳來,卻不是葉月發出的。他扭過頭,看見了上午才見過的那名叫做黃蜂的劍士正從街道的另一側走來。
“霍斯丁副組長。”兩名治安組員連忙停手。
“有人報案說這裡發生了鬥毆,為什麼你們兩個什麼都不調查,反而準備這樣受傷的人把銬起來,而把傷人者放走?”霍斯丁·維林看著眼前的兩名組員,指了指地上的三個傭兵問道。
“報告副組長,這四個人當街襲擊魔法師,已經違反了羅德蘭的治安條例。”那名擅於應變的治安組員一邊解釋一邊朝著霍斯丁身邊邁了一步,輕輕地說道,“副隊長,那個黑頭發的人應該是”
“你看見他們當街襲擊魔法師了?”霍斯丁打斷了下屬的話,漠然地看了那名治安組員一眼說道,“即便是貴族、是魔法師也必須遵守羅德蘭裡的規矩,我不知道以前休斯是怎麼教你們的,但我告訴你,冇有任何人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他轉頭朝葉月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卻隻是一掃而過,隨即森然開口,“還有,下次記得叫我組長。”
穿著執法隊鬥篷的青年朝著這邊走來,卻仿佛不認識葉月這個上午才見過麵的同僚一般,公事公辦地說道:“兩位也需要接受一下調查,麻煩現在跟我回一趟治安部。”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素未謀麵的霍斯丁要針對自己,但葉月知道,對方正在等他拒絕,以便用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采取進一步行動。但這又怎麼樣呢?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直接說,我很討厭你。”葉月的嘴角扯出一個微笑:
“你簡直弱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