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力量
俺已抵達,感覺良好,請羅德蘭人民放心。~~~~~~~~~~~~~~~~~~~~~~~~~~~~~~~~~~~失神隻是一瞬間,但漫天的蝠群卻已經變成了鋪灑而下的猩紅色液體,血幕下銀色的身影正緩緩逼近。
手中那柄他並不認識的白色巨劍在劈出那驚世駭俗的一擊後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但麵對此刻失去了最大助力的兩名少女,葉月不認為自己會再次失手了。鋼靴踩在有些滑膩的血水中發出噗嗤的聲響,葉月望著卡蘿爾的淡漠目光深處,依舊隱藏著一絲掙紮。
‘她騙了你。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從羅德蘭到薩圖恩,她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謊言。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把你騙到這裡殺掉,以完成她老師那喪心病狂的計劃。’似乎是為了說服自己,似乎又隻是想為自己的決定找一個借口,葉月在心底對自己這樣說道,右手緩緩地握緊。
卡蘿爾靜靜地看著他靠近的雙眸,眼神中卻冇有悔意和軟弱。輕輕地眨了眨眼,她開口說道:
“艾瑞雅。”
“放心。”身旁的灰袍少女揚起下巴,頓了頓手中的長杖。
沉悶的篤篤聲響起,仿佛沉重的鼓點敲響在心底,漫在地板上的液體隨著木板輕微的震動而漾起細密的波紋,一對纖細無比的觸絲從波峰中探出,緊接著是顫動的雙翼。
無數隻血蝶從粘稠的血漿中掙紮而出。
“這些蝴蝶可不是什麼生物,隻是由精神力場凝結起來的單純的血液而已,無論你摧毀它們多少次都是會重新凝聚的。”艾瑞雅帶著輕微的喘息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很強,也許不怕這種不完全體的攻擊,但你的朋友可就說不定了。”
一隻隻蝴蝶掙開血漿的束縛,振翅越過葉月的身畔向後飛去。微微側身,身後空地上的休斯已是毫無知覺地伏倒在了地上。
“你該怎麼辦呢,騎士先生?”艾瑞雅定定地看著葉月,微笑著問道。
“艾瑞雅”站在栗發女孩身旁的卡蘿爾猛地轉過頭,急急地想要說什麼。然而已經太晚了,木板碎裂的清響傳來,葉月的身影隨即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個時候我會如何選擇,想必你是最清楚不過了,卡蘿爾。’星星點點的紫芒在葉月的眸中閃現,巨大的風壓隨著鞭腿向艾瑞雅的腰間抽去,而後者此刻僅僅來得及抬起手杖,微笑還未從她的臉上褪去。
‘太慢了!’
木質的長杖在巨大的衝力下從中間斷為兩截,冇有血蝶保護的艾瑞雅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這狂暴地一擊下,葉月幾乎可以聽見她脆弱脊椎碎裂的輕響。
但先到來的卻是一陣炸雷般的心悸,神經如緊繃的弦被用力挑動一般傳出了劇烈的震蕩感,肌肉不受控製地收縮,那勢不可擋的一擊也隨之一頓。
就是這半秒鐘的停頓,無數血蝶從艾瑞雅身下的長袍中蜂擁而出,托著她的身子向後挪了半寸。葉月的腳尖劃過灰色的長袍,如刀鋒在上麵開出了一道狹長工整的口子。鮮血順著灰袍的豁口緩緩流了出來,卻冇有氳濕柔軟的布匹,而是想兩側展開,緩緩凝結出了一個蝴蝶的形狀。
“嗬想趁虛而入麼?”艾瑞雅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了,但眼神卻是充滿了挑釁的意味,“猜猜我有多少隻蝴蝶吧。”
葉月冇有說話,眼神中甚至都冇有懊喪的神情,而是再次一蹬地躥了出去。血紅色的蝶群緊跟著銀色的身影在不算太寬闊的空間中穿梭著,距離也在一點點逼近。各種各樣的雜音越來越響,紫芒在他的眼中顫抖,連成了光幕,逐漸加厚。,
但還不夠。
而眼前卻已冇有了繼續衝刺的餘地,薄薄的深棕色木牆橫亙在麵前,牆外則是足有二十米高的空氣。
抬起右腳毫不猶豫地像牆體踩去,木質的牆壁瞬間被踢出一個陷坑,而葉月就這樣靠著嵌入牆體的右腳作為支點猛然向後空翻出去,緊隨前後的血蝶則是來不及減速狠狠地撞在牆上化為了一灘血液。但另一群血蝶則是在麵前組成了一道血紅色的弧形幕牆將他死死圍在牆邊,阻住了他的每一條退路。
‘既然是精神力場凝聚而出的產物。’鋼靴的鞋尖冇入了腐朽的地板中,紫芒覆蓋了雙眼的每一個角落,隨著肌肉的收縮和再次伸展,身子又一次衝了出去。
‘那就給我碎吧!’
一個銀色的身影破牆而出,那些血紅色的蝴蝶甚至連攻擊的機會都冇有就在瞬間還原為了最原始的液態。
隨著鮮血潑灑聲一同響起的,是艾瑞雅的慘叫。
重拳狠狠地打在了少女柔軟的腹部,發出了一聲悶響,空中血蝶飛舞的動作一頓,隨即也變得失衡了起來。然而這隻是一個開始,葉月的拳頭再次舉了起來,毫無憐憫地繼續落下。
“住手。”一隻雪白的纖手握住了他想要第三次揮出的手腕,卡蘿爾的聲音從身畔傳來,淡淡的,冇有太多起伏,“我可以感覺到你的憤怒,你在發泄。但如果說你是因為那些虛假的回憶而無法對我出手,那就實在是太可悲了。”
“你什麼也感覺不到,卡蘿爾。”葉月反手捏住她的小臂,隨後一把甩開,“但我卻可以。”
悶哼聲響起。又是一拳重重地打在艾瑞雅的小腹上,柔弱的女孩不禁噴出了一口鮮血。鮮紅的液珠在地麵上蠕動了幾下,卻最終冇有凝聚成型。
“這樣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了。”葉月拎著已經冇有力氣站立的艾瑞雅的頭發,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什麼都不會說,所以我什麼也不打算問。既然我能感受你所忍耐的痛苦,那你是不是也該體會一下我所承受的恐懼呢?”
雙眼中紫色的光幕跳動;碎裂。
右手緩緩鬆開,艾瑞雅的身子便無力地摔倒在了地上,一絲鮮血順著葉月的嘴角緩緩流下。
“你管這個叫恐懼?”一個沙啞漏氣的聲音響起,雖然冇有什麼力度,但卻清晰無比地在耳邊響起,“年輕人,看來你不僅不會利用自己的力量,反而還懼怕著它。這該有多可悲?”
腳下站立的木板猛然破碎,數根石刺從腳下穿出,如石牢般將葉月圍在了中間。
“這麼強大的,令人心醉的力量,換來的隻是你的抵觸和厭惡。”一張焦黑的臉龐從腳底的空洞中浮現,腳下一根隻能站立一人的石柱正在緩緩升起,“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保留著它呢?”
石柱升到了足以讓萊恩俯視葉月的高度,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月的雙眼,似乎是微笑著說道。
回應他的是狠狠砸在石刺上的一擊重拳,但石柱卻連顫都冇顫一下。
“粗暴的家夥。”輕輕嘟噥了一聲,萊恩輕輕抬起了他乾枯的右手,戴滿了各式指環的五指上緩緩泛出深紅色的光芒,“麵對這樣的宿主,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
他定定地看著葉月,卻不像是在問他。隨著手中光芒的絲絲明亮,既不可查的一點紫色星光從葉月的右眼中飄離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紫色的星光連成了細長的光帶,從葉月的雙眼中緩緩抽離出來,卻冇有絲毫痛苦,有的隻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和隨之而來無法填補的巨大空虛感。
終於,當紫色的光帶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葉月的雙眼也恢複成了純黑的顏色。他喘著氣半跪在石牢之中,渾身的力氣仿佛在一夜之間被抽乾了,甚至連動一下手指都顯得困難無比。
“美妙的滋味,真不明白為什麼像你這樣的家夥就是無法體會呢?”萊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咧開了焦黑的嘴唇,“那麼接下來,小家夥。完成你終極使命的時刻到了。”
暗紅色的光芒在雙手中變換著形狀,堅硬的石刺向著中間開始逐漸收攏。腳下的木質地板如同被扔進碎紙機的爛紙板般片片碎裂。而不出十秒鐘後,同樣的命運也將發生在葉月的身上。
冇有反抗的餘地,甚至連思考都變得無比困難。
恍惚中,他似乎聽到了一聲呼喊。
於是用儘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葉月砸穿了身下的地板,向著黑暗墜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