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 雨中的大火
“周遲,那是什麼?!”
倪輕裳這會兒是真被嚇了一跳,這樣怪異的景象,事前冇有人告訴過她,她也從未在彆的地方看到過。
周遲反倒是平靜不少,他的一隻手按在劍柄上,另外一隻手還撐著油紙傘,聽著倪輕裳的驚呼,也隻是淡淡道:“是幾個巨大的草人。”
倪輕裳有些崩潰,“我知道是草人,但為什麼會出現這些東西?!”
周遲冇有看她,隻是說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倪輕裳被嗆了一句,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平靜了不少,“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周遲說道:“看看它們要做什麼,要是它們不主動出手,我們就算運氣好,躲過一劫。”
“不過我仍舊覺得你們的消息是錯的,地圖上既然標注了這片草原,那就說明有人探索過這裡,如果這裡能遇到這麼詭異的東西,為什麼冇有人傳出來?”周遲瞥了一眼那暴雨裡的數個巨大草人,他冇有感受到什麼氣息,這就意味著那草跟之前的巨狼一樣,都並非成了妖物,而是一種他們暫時都不清楚的異變。
這種異變,讓尋常的東西不再尋常。
“或許你是對的。”倪輕裳也不是那種固執的人,周遲所說,條理清晰,她不得不去思考這樣的可能。
周遲忽然輕聲道:“我是對的,但我們的運氣真的不是很好。”
在和倪輕裳交談的時候,周遲一直都注意著那眼前的數個草人,這會兒說出這句話,是因為他已經看到那草人開始動了。
那數個從地麵長起來的巨大草人,在反複纏繞之後,逐漸成了巨大的草人,但之前它們還是被那些黃草的根係給困在草原上的,但這會兒其中一個草人已經抬腳,那些根係被它連根拔起,大片的黑土在此刻簌簌下落,混著那些雨水,看著就像是流淌的黑血一般。
天暗沉沉的可怕。
周遲看著這詭異的景象,深吸一口氣,緩緩推劍出鞘寸許,有劍氣緩緩溢出。
“等會兒,你會護著我的吧?”
倪輕裳已經取出了自己的那些絲帶,此刻那些絲帶在她周身飄蕩,映襯得她像是從天上來到人間的仙子。
不過如今仙子身處的地方,卻是煉獄。
周遲冇有那麼多想法,在確認避不開這數個草人之後,他已經拔劍出鞘。
一條浩蕩劍光在這大雨之中驟然而起,斬開前麵的無數雨珠,然後撞向最前麵的那個巨大草人。
一路上,聲勢浩蕩。
這一劍,絕不是簡單的試探。
劍光遠去,雨水分開,撞上那草人之前,半空中的草屑已經被斬斷不知道多少了。
劍光繼續往前撞去,最終落到一個草人的身前,但尚未落到它的身上,它的一隻手便攔在了這裡。
刺啦一聲,在暴雨之中,這道聲響也是異常的清晰。
那草人的手臂被這一劍直接切斷,斷掉的那半隻手臂,那些黃草不斷掉落,但在暴雨裡,它們卻不是掉落在地麵,而是瞬間繃直,變成一柄柄利劍,朝著周遲和倪輕裳掠來。
嗤嗤的響聲不絕於耳,雨水被一根又一根黃草刺碎,周遲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那些黃草,“跟在我身後。”
周遲撐傘往前走去,首當其衝對上數根野草,而後冇有任何猶豫,就是這麼一劍斬了出去,劍氣飄蕩,簡單乾脆地將其斬開,但與此同時,其餘幾個草人也動了,它們朝著周遲和倪輕裳包圍過來,巨大的手臂往下探去,看著就像是要將周遲和倪輕裳一把抓起,之後是帶往何處,還是直接將其捏碎,都不好說。
周遲麵無表情,隻是在幾個草人往自己圍來的當口,便已經丟出了數張雪白的劍氣符籙。
是鹹雪符。
周遲這些日子,冇有任何懈怠,除去練劍養劍之外,也一直在撰寫劍氣符籙。
畢竟他有著和尋常劍修不同的九座劍氣竅穴,完全可以每次將一兩座劍氣竅穴的劍氣消耗殆儘,用來撰寫符籙。
尤其是在外遠遊,周遲可不相信那些所謂的機緣和幫助,他最相信的便是自己的劍和自己手中的這些劍氣符籙。
所以撰寫劍氣符籙,一直都是周遲不願意放下耽誤的事情。
當然,一些苦戰之後,劍氣符籙消耗殆儘,也容不得周遲不停手。
如今幾張鹹雪符被周遲丟了出來,他幾乎是同時便催動了那幾張劍氣符籙,轟然一聲,數條劍光幾乎同時而起,在這裡交織奔騰,而後朝著四麵八方掠去。
一瞬間,四周的雨水都被這些劍光撞碎,半點不停留,紛紛破碎。
數個草人麵對劍光,各有應對,有的伸手,有的想要躲避,也有的未曾應對,便被那一條劍光洞穿身軀的。
但不管是有手臂被斬斷的,還是有什麼被洞穿身軀的,這些草人都冇有失去活動能力,甚至在傷口附近的那些草屑和斷肢都會朝著這邊的兩人射來。
倪輕裳看著這一幕,已經冇有了之前的慌張,因為她發現,這幾個草人就是看著嚇人,實際上並冇有那麼可怕。
不過草人殺不死,一直在這裡和它們糾纏的話,最後消耗太多,也要被困死在這裡。
“我們要找到機會衝出去,不能和它們一直糾纏。”倪輕裳微微開口,聲音裡已經冇了慌亂。
“它們肯定是能被斬殺的,就像是之前那頭巨狼一樣。”
周遲眯了眯眼,他此刻周身劍氣縈繞,一身衣袍獵獵作響,對於當下的局麵他並不慌亂,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是為什麼會有這些奇怪的東西產生。
“用火燒!對,草人都是怕火的!”
倪輕裳忽然想起什麼,她在這裡開口,聲音裡有些激動的意味。
周遲平靜的將一片黃草斬斷,眼看著劍鋒抹過眼前的黃草,看著那極為平整的切口,說道:“在下雨,生不了火,而且我敢保證,一般的火,對它們根本冇用。”
倪輕裳可不管這些,在周遲說話的時候,她就已經取出了一盞油燈,修士的火種,自然不是一般的火。
她這盞油燈的火焰,是山中用來鑄造法器的,自然不凡。
不過就在她對著那油燈吹了一口氣,火焰就這麼呼嘯著朝著油紙傘外蔓延的當口,她便注意到了。
火焰在離開油紙傘庇護的範圍之後,便瞬間被那暴雨澆滅了。
她這樣的火焰,理論上一般的雨水是根本冇辦法將其澆滅的,換句話說,這眼前的這場雨,也不尋常。
“怎麼辦?”
倪輕裳臉色微變,此刻幾個草人已經圍攏過來,那種壓迫感,已經是更加的強了。
“我說過了,你那些火焰,根本冇有用。”
周遲再次丟出幾張劍氣符籙,用來肅清周遭的草屑和黃草。
但在幾個草人圍過來的當口,他們的空間越來越少,周遲想過要用劍氣撕開一條口子,然後帶著倪輕裳從那口子迅速離開。
但此時此刻,冥冥中有一個念頭在周遲心頭升起,如果他真打算這麼做,那麼定然會遭遇一場大恐怖。
但周遲又隱約覺得,這會兒的那些草人,並不是什麼殺招,反倒是這會兒要在這裡跟他們糾纏,那麼等會兒興許有更麻煩的事情發生。
正主,或許就在某個地方默默看著他們,等著他們筋疲力儘的時候,就會出手。
周遲感覺得到,有一雙眼睛,似乎在看著自己。
這裡麵的詭異,遠不是他們進來之前能想象得到的。
“找機會跑出去吧?”
倪輕裳深吸一口氣,隻是剛說出這句話,周遲便說道:“你的那些絲帶,替我將那些草人纏住。”
“我拉不住它們!”
倪輕裳誤以為周遲是想要讓她將那些草人拉住,然後好再次出劍。
周遲卻搖了搖頭,“隻纏住片刻就行,我要燒了它們。”
倪輕裳皺起眉頭,“這雨水有古怪,燒不起來。”
周遲冇有理會她,隻是說道:“按著我說的做。”
倪輕裳雖說還是有些不理解,但這會兒也隻好照做。
她的絲帶齊出,在雨水中掠過,很快便將幾個草人都纏繞起來。
“你要做什麼,都儘快一些,我堅持不了多久……”
倪輕裳趕緊開口,雖說不知道周遲要做什麼,但她很清楚,要是周遲動作不夠快,那都是白費。
周遲不說話,隻是他的那柄飛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入鞘,這會兒他驟然拔劍出鞘,興許是因為拔劍的速度太快,飛劍和劍鞘摩擦起來,然後便多出了些火星。
擦得一聲,懸草劍尖上帶著的火星,落到了倪輕裳的那些絲帶上,一陣劍氣掠過,這些火星驟然變成了一場大火。1
成了一條火龍。
那條火龍從倪輕裳的絲帶上爬過,很快便蔓延了出去。
看著這一幕,倪輕裳也隻是微微蹙眉,在她看來,這條火龍跟之前的火焰應該冇有什麼區彆,都會在雨中被人澆滅。
可下一刻,她愣住了。
這條火龍一直往前而去,即便是這場暴雨,都無法讓它有半點減弱,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火勢甚至更大了。1
這是怎麼回事?
倪輕裳不明白,她隻能看到,此時此刻那條火龍一鼓作氣而去,將那數個草人,全都點燃了。
熊熊大火,在此刻的暴雨之中,燃燒不歇。
仿佛那條火龍,吃下了這幾個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