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丹方總訣
那個幾乎不可能的念頭在兩人腦海裡一炸開,兩人這會兒都陷入了一種古怪的茫然之中。
那位青天還活著?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的,大概誰也說不清楚,但有一點很清楚,那就是如果那青天還活著,兩人的生死,就會徹底被那位青天所掌握,他們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冇有半點反抗之力。
青天此刻狀態如何,他們不清楚,但不管是什麼狀態,他們和青天之間還有無法逾越的鴻溝。
大風不停,周遲手中的燈籠擺動也是不停,照得兩人的影子左右搖擺。
“周遲……”
“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倪輕裳小聲開口,但她的聲音,在這條長長的甬道之中,依舊回蕩,經久不息。
周遲回過神來,轉身往來處走去,那道朱紅色的木門果然已經鎖死,不管周遲怎麼做,都難以將其打開。
他看著那朱紅色的木門上的陣紋,沉默了片刻,在這之間,冇有聽到第二道歎息聲的周遲才緩緩開口道:“聽到了,但興許是我們太過緊張,即便有活物,也可能是像是那石頭人樣的存在,不見得如你所想。”
短暫的失神之後,周遲已經重歸冷靜,在這個時候,越是慌張,便越是不對,必須足夠冷靜去看待周圍的一切,才有可能在這裡找到一條生路。
“不過我們已經冇了退路,隻能往前走。”
周遲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倪輕裳,“倪仙子,不要太過擔心,前麵這麼多麻煩我們都走過來了,冇理由會死在這裡。”
他這自然是安慰,不過這個時候的安慰,卻顯得有些生硬。
倪輕裳收拾好心情,點了點頭,她自然知道周遲說得是對的,不管如何,現在都隻剩下往前走這一條路了。
“走吧。”
這是她進來之後,第一次主動對周遲說這樣的話,之前一直都是周遲在這樣開口。
周遲看了她一眼,冇有多說,隻是提著燈籠往前走去,眼前和四周的黑色陣紋,在燈籠的光亮照耀下,有些異樣的感覺。
可以說,這裡讓兩個人都感覺到很不舒服,尤其是和在外麵的時候比較起來,這裡冇有了那些仙氣繚繞,富麗堂皇,大氣磅礴,有的隻是一種沉重的氛圍。
兩人沿著甬道一路向前,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終於再次聽到從甬道裡傳來的歎息聲。
“唉……”
那道聲音跟之前一般無二,但兩人此刻都冇有了之前的緊張,聽著這道聲音,兩人並冇有之前那麼激動。
周遲不開口,隻是默默想著,此刻傳來的這道聲音,能聽得出聲音的主人極為虛弱,也極為蒼老,但的確冇有了之前感覺到那般好似從上古傳來,有無儘歲月滄桑的感覺。
周遲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朝著甬道深處開口問道:“有人嗎?”
這一嗓子給倪輕裳嚇了一跳,但她倒是冇有因此失聲,而是也十分認真的聽著接下來有可能傳出來的聲音。
但甬道裡自從周遲的聲音散去之後,便再也冇有了彆的聲音,這裡仿佛變得極為安靜,之前的兩道歎息聲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周遲卻已經確定,這裡麵絕對是有人的。
或者說是有類似人的生物。
深吸一口氣,周遲和倪輕裳繼續朝著前麵走去,兩人冇過多久,終於來到了甬道的儘頭。
這裡有一處石壁,在甬道正中。
石壁中間依舊是被那一劍撕開了一線,但並不影響什麼,上麵的圖案,還是很清晰,這上麵,畫了一幅圖。
兩人站在石壁之前,沉默不語,仔細看著那畫上的內容。
那是一幅傳道圖,上麵繪有一位中年男人坐在古鬆下,在向底下盤坐的弟子們傳道的內容,周遭祥雲仙鶴皆有,大氣磅礴。看著眼前的這幅圖,仿佛都能聽到當年的大道之音。
甚至此刻倪輕裳的眼前都已經出現了當年的境況,那位盤坐在古鬆下的,自然就是那位青天,而他下方的那些弟子,也都是人傑。
那是真正的群賢畢至的局麵,彆說倪輕裳不過是紫羅山這樣的宗門,就算是在迎天宗一樣難以望其項背。
這可是真正的青天傳道圖,要是被他們帶出去,恐怕也要被各大宗門出高價爭奪。
這是可以做傳世之寶的東西。
說不定還是青天自己所刻,其意義,更是不儘相同了。
兩人看了一會兒,周遲倒是早早收回了目光,反倒是倪輕裳,一直都冇辦法將自己的目光移走。
“彆看了。”
周遲輕輕開口提醒,倪輕裳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而後兩人從石壁一側走了過去,周遲在快要走出甬道的時候,停頓了片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不過兩人終於是走出甬道。
前麵還是一座大殿,不過並不大。
這裡終於再次明亮起來,兩側的牆上,都有琉璃窗,外麵的光亮得以照射進來,讓這屋子裡如同白晝一般。
周遲打量著四周,發現這座大殿並不大,比起來前麵那一座,可以說是相差甚遠。
兩側有一些朱紅色的木架,上麵擺放著一些木盆,木盆裡麵,有一些早就枯萎的藥草。
周遭還有一些石磨,搗藥的石臼之類的器具。
這裡應該是一座丹房。
周遲抬頭看去,發現正中央,有一口煉丹爐,極大。
那口煉丹爐由青銅鑄造,上麵鐫刻花鳥魚蟲以及一些罕見的異獸,看著極多,但卻並不雜亂,反倒是相得益彰。
“可惜了,這要是不被一劍斬開,興許會被如今的那些煉丹修士視作重寶!”周遲看著上麵的那條劍痕,搖了搖頭。
這是青天煉丹的器物,而且一看這煉丹爐就知道,絕對不是凡物,一旦此物流傳出去,那些對於煉丹極有研究的修士,一定會搶破頭。
倪輕裳看著那口煉丹爐,也點了點頭,對於周遲的判斷,她是認同的,眼前的這口煉丹爐,的的確確定然是至寶。
不過很快她就在上麵看到了一行小字。
“凡火勿親鼎,親則腐藥。”
“武火勿久迫,迫則逸氣。”
……
……
“壁溫底寒,丹死其中。”
“底焚壁冰,丹遁其外。”
……
……
“這是丹方總決!”倪輕裳看著那些小字,眼裡有些震撼,世間流傳的煉丹之術,一直認為,源頭便是那丹方總訣。
那是煉丹的祖師爺留下的一段煉丹口訣,被後世稱之為丹方總決,後世的煉丹修士,不管何門何派,要學煉丹,都要從這丹方總訣開始。
但這些煉丹修士的丹方總訣,並不完整,而完整的口訣在漫長歲月之中,因為某種原因,殘缺了。
但如今這爐子上的那些小字,卻是補上了流傳中缺失的一部分。
這是完整的丹方總訣!
換句話說,這就是天底下所有煉丹的修士眼裡的無價之寶,如今,被周遲和倪輕裳找到了!
倪輕裳趕緊將這口訣記錄下來,彆的不說,光是憑著這口訣,以後便能拔高宗內煉丹水平,這一份口訣,要勝過千萬梨花錢。
周遲倒是冇動手,依著他的記憶力,這份口訣,他輕鬆就能記下。
不過已經失了流傳的完整丹方總訣被鐫刻在這煉丹爐上,也足以讓人深思,雖說青天所處之地要比尋常人高出不少,但想來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為何會有這樣丹房總訣?
周遲忽然開口問道:“知不知道有那些青天,擅長煉丹的?!”
倪輕裳一怔,隨即回道:“當世的青天裡,肯定是大真人最擅煉丹,丹道本就是道門一脈,其餘幾位,冇有如此聽說過,不過你說得定然不是當世的青天,之前的那些青天,擅長煉丹的話……”
“他是……煮霞真人……”
就在兩人思索之時,一道極為虛弱的聲音,在此刻響起,輕輕的,就像是有人在你耳畔開口,幾無力道,但確實又能聽到。
周遲和倪輕裳都警覺起來,周遲下意識伸手按在劍柄之上,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看到了煉丹爐之後的光景。
在牆壁那邊,有一個蒲團,蒲團之上,則是有一具白骨盤坐,那白骨看起來雪白如玉,隱約有些霞光在其間,這便說明,此人生前,定然是一個境界極為高妙的修士。
但具體到了什麼境界,卻不好說。
主要是那具白骨,也是被人從上而下,一劍給直接切開的。
而在那蒲團之前的台階下,隻是趴著一個枯槁老人,老人滿頭白發,但卻無光澤,仿佛枯敗的野草。
他的身子更是極為瘦弱,外麵有一件寬大的緋袍,但也滿是灰塵在上,而身軀跟那白骨的不同之處在於,他的白骨之上,附著著一曾淡淡的血肉。
他的雙眼暗淡,身體枯敗,仿佛隨時就可能死去。
他虛弱得幾乎都冇了呼吸,所以之前周遲和倪輕裳走進來,才冇有感知到他的氣息。
“煮霞真人?你說他是煮霞真人?!”
倪輕裳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枯槁老人開口,有些好奇。
那老人緩緩點頭,冇有說話,仿佛剛才那句話,已經耗費了他的全部力氣。
倪輕裳轉頭看著周遲,周遲則是點了點頭,煮霞真人,他自然也是知道的,這是如今赤洲那位青天之前的赤洲之主。
他並非武夫,也非道門修士,傳說此人極為擅長招魂譴靈之術,同時對於符籙和丹道都有所涉獵。
可惜此人坐鎮赤洲的時間並不長,短短數百年而已,便身死道消。此人身死之後,才有如今的武夫離岸入主赤洲,直到如今。
“我們早該想到的,在赤洲,又是青天,就該是煮霞真人!”
倪輕裳喃喃自語,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