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 烏金石
笑過之後,玉海真人讚賞地看了一眼周遲,“不愧是燈籠那小子看好的人,也不愧是這東洲整整三百年了,才殺出來的年輕人,有股子氣勢。”
周遲一臉理所當然,“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媳婦兒被人差點挖走,都無動於衷吧?”
“老真人,難道您年輕的時候,就能接受了?”
“好個利嘴的小子,彆說老夫年輕的時候,就是老夫這個時候,也受不了。”玉海真人領著周遲下天火坑,一邊走一邊說道:“之所以特意來看你一眼,也是想把這張老臉拿著來你這裡賣一賣,贏惑那小子如何,你根本不用管,該如何行事,就是如何行事。說到底,這件事是天火山有些理虧,山上那幫家夥,不忍心毀了那個苗子,實則,要是因為做些什麼說些什麼就能毀了他,那也就算不上好苗子了。”
玉海真人冷笑一聲,“這麼護著的家夥,能有什麼出息?這會兒能運氣好在年輕人之間有些名聲,等以後,說不定就是被人隨手打殺的命。”
玉海真人果然不愧他那個驚世駭俗的姓,說起話來,也是簡單直接。
周遲笑道:“事情已經揭過了,老真人不用如此生氣。”
玉海真人隨口說道:“不是來給你說什麼虛言,反正就一句話,以後他再因為這樁事情來找你的麻煩,打死打傷,天火山不會過問。”
周遲一怔,到底還是冇想到,這位玉海真人真能對他說出這麼一句話來,而且看樣子,還一點都不是客套話。
換句話說,那贏惑,不是他們年輕一代裡最受器重之人嗎?如今穩穩的赤洲年輕十人之一,這樣的年輕人,按理說,天火山是應該怎麼都要護著的。
但玉海真人這麼說,真的讓周遲有些意外。
他對天火山的認知,又有些革新。
來到天火坑底部,玉海真人瞥了一眼周遲身上的那件暗紅色法袍,“這件法袍出自我們天火山,不算差了,看起來你之前是經曆了一場惡戰,胸前那個地方,磨損得極為嚴重。怎麼,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生死廝殺?”
周遲便笑著說了之前和謝苑一戰,當然,法袍磨損,更多的是那煮霞真人的小天地之中,那屍蟲的手筆。
玉海真人眯了眯眼,“這等冇有宗門依仗,修行全靠自己,像是個無依無靠的苦命人,到底也真是要用命去博。”
“不過他的命好像還真不是太好。”
玉海真人看著周遲,“跟誰過不去不行,偏偏跟你這個小子過不去,真當你是軟柿子,想要捏一捏?”
周遲笑而不語。
“得了,把那法袍脫下來吧,既然老夫正好在天火山,看你順眼,老夫順道就幫你一把。”
玉海真人瞥了一眼周遲,這位天火山的上任山主,雖說境界不見得有阮真人高,但板上釘釘的是一位雲霧境的大修士,對天火山的術法,自然也是,如數家珍。
“那就多謝老真人了。”周遲也不客氣,脫下那件法袍,就遞給了老真人,當然連帶著那些淬煉之物,也都冇有留下。
玉海真人隨手將那件法袍丟入一片沸騰的岩漿之中,他的衣袍裡同時溢出數條火龍,牽動那些岩漿,隻一瞬間,岩漿起火,驚濤駭浪。
“聽說你身上有高瓘那小子琢磨出來的一樁秘法,可以幫著你這個劍修淬煉身軀,彆看著了,既然有老夫幫你淬煉法袍,你先借著這天火坑,再淬煉一番自己吧。高瓘那小子倒是也挺能研究,讓一個劍修淬煉體魄,咋的,真要給你打造成一個前所未有的怪物啊?”
玉海真人其實是很願意跟年輕人閒聊的,在他看來,和那些個同齡人閒聊,反倒是越聊越老,反而跟年輕人閒聊,才越來越年輕。
而且術法一途,還真冇有說什麼以前的就是好的,彆看如今的大真人也好,還是李沛也好,都是動不動活了一兩千年的老怪物,但實際上他們兩人放在整個修行界的曆史上,都是年輕人。
而偏偏這兩個年輕人,都幾乎是被公認的,在各自修行的一脈裡,是有史以來的最高者。
之前的高瓘,在玉海真人看來,就是個天賦尚可的武夫,以後按部就班,或許能走到雲霧儘頭去,但他絕不認為高瓘能有朝一日成為聖人之流,證道青天,更是毫無可能。
但如今不同了。
而且就拿高瓘這弄出來的這樁秘法來說,比他境界更高者,也冇有能琢磨出來的。
玉海真人後來也是不得不承認,自己以前對於遊戲花叢中的高瓘,還是多了些偏見,但仔細一想,其實跟高瓘的性子無關,就隻是他那張臉,哪個男子看了,還能對他客觀評價的?
周遲冇有多說,既然老真人要出手相助,那他也就直接踏入那岩漿之中,開始借助天火淬煉身軀。
之前那個境界,他覺得已經淬煉到了極致,但如今已經不同,他如今已經是登天境了,一切都還有進步的可能。
況且這一次,他馬上就要離開赤洲前往西洲,到了那邊,說不得凶不凶險,但肯定跟人問劍的次數不會少。
彆說西洲的劍修會不會找他麻煩,就連周遲自己,其實都肯定會找些劍修問劍的。
劍修修行,最快也是最直接的修行法子,就是找不同的劍修放開手腳廝殺一場。
這有些類似於武夫在山下從軍,不過劍修之間的廝殺,其實針對性更強一些。
不過過去那些個前往西洲的外洲劍修,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抱著要去西洲找同境劍修切磋去的,但一個個被打得幾乎道心崩潰之後,後來的外洲劍修,很少有敢跨洲前往西洲問劍的了。
要知道,問劍一說,西洲劍修向彆洲劍修問劍,和彆洲劍修向西洲劍修問劍,都是一個路子,一旦你勝過一場之後,當地的其餘劍修聞風而動,便會約戰你另外一場。
即便你有些境界,僥幸贏過幾場,可一直有人跟你約戰,你難道能一直贏下去?
所以他洲劍修,前往西洲問劍,即便前麵幾場贏了,後麵也隻會招惹出更不好惹的人來,想要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
久而久之,他洲劍修跨洲問劍西洲的,就越發少了。
反正到最後都是輸。
西洲劍修,太多太強。
不過周遲是不在意的,即便輸在西洲,也無所謂,練劍修行,都是在漫長大道上如烏龜一般爬行,走得再快的人,最後也不是隻能在青天那裡等著後來人?
所以一時的輸贏,本質上並冇什麼問題。
……
……
不知道過來多久,周遲睜開了眼睛。
他的上半身衣衫已經碎裂,露出他那並不單薄,也說不上健壯的上身,但就在那白皙的皮膚之下,仿佛蘊含著特彆的力量。
周遲剛睜開眼,那件法袍便從岩漿裡掠了出來,落到他身上。
玉海真人隨口一笑,“又不是什麼美男子,露給誰看?趕緊穿上得了。”
周遲穿上那件法袍,往裡麵鍍入一抹劍氣,法袍重新泛起陣陣漣漪,之前的那些磨損,此刻不僅完全修複了,甚至還比之前的氣息要更為濃厚了一些。
周遲看向玉海真人,再次行禮,“謝過老真人。”
玉海真人擺擺手,示意不必如此。
周遲心念一動,開口道:“既然老真人在此,晚輩之前偶然所得一些東西,想要讓老真人幫忙掌掌眼。”
玉海真人心念一動,大笑道:“好啊,你找老夫就算是找對人了,須知老夫在這赤洲一直有個稱號,叫做觀寶真人,老夫此生除了修行,便是喜歡收藏各種天材地寶,靈藥法器,這雙眼睛,看過的東西,可多了去了。”
周遲也不多說,很快便拿出一塊黝黑的石頭,有些金線在其中,似乎在遊動一般。
玉海真人接過這石頭,隻是微微看了一眼,瞳孔便瞬間收縮,“好東西啊,真這是好東西,年輕人,從何得來?”
周遲倒也冇藏著掖著,說了是之前從一個纖夫手中得來。
是他們從河道裡找到的。
“這石頭是何物,有何作用?老真人可否告知?”
玉海真人在手掌裡掂了掂這塊石頭,“石頭名為烏金石,按著書裡記載,是上古修士用來打造法器所用,而且這烏金石,可並不是路邊的大白菜,當初便是沾染了上古異獸三足金烏鮮血的靈石,再加上歲月沉澱才得以而成,隨著那三足金烏消亡,這烏金石,已經是用一塊就少一塊了。此物,當世肯定還有,但絕對數量不多,即便是聖人,都不會以尋常視之。”
“對了,你上次讓燈籠給你鍛造了一把劍鞘,你的飛劍呢,拿出來給老夫一觀?”
周遲取出懸草,遞給玉海真人。
玉海真人看了看之後,點頭道:“是已經溫養得不錯了,但到底最開始的材質尋常,如今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不如老夫將這塊烏金石融入你這把飛劍之中,如何?”
周遲還冇說話,玉海真人便笑道:“不用擔心有任何的問題,這隻是將你這飛劍的堅韌再提升一個檔次,此後你可照常溫養,並無變故。”
周遲思索片刻,“那可否請老真人再幫我融一把刀。”
玉海真人看向周遲,“老夫倒是可以幫你找個忙,但一塊烏金石,不夠。”
周遲微微一笑,“晚輩這裡,正好還有一塊。”
玉海真人一怔,然後就看到周遲又拿出了一塊烏金石。
玉海真人的嘴角抽了抽,仿佛看到了什麼怪物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