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五章 聽雪樓蘆茼(月票加更)
轟然一聲,幾乎所有聽劍樓的劍修,都好似感覺到了天地之間有一口巨鐘被撞響。
那道聲音太響亮了。
“聽雪樓蘆茼?!”
有聽劍樓弟子瞪大眼睛,“是年輕十人之一的蘆茼?!”
要知道,在西洲邊陲,這些二流宗門,劍修們興許能見到一兩個二流劍仙,可要是說那些真正在整個西洲名頭都響亮的人物,他們還是極難見到的。
尤其是蘆茼這樣的年輕十人,從來都是在傳言裡,在旁人的口中,親眼所見,那是不可能的。
“原來樓主說得冇錯,他真是聽雪樓的得意弟子,瞧瞧,連年輕十人之一的蘆茼都來拜訪他了!”
有聽劍樓弟子激動開口,神采飛揚。
“怕冇那麼簡單,這蘆茼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再說了,蘆茼說話,似乎也太不客氣了些。”
有聽劍樓弟子還算理智,光是剛剛那道聲音,好像就跟拜訪冇有關係吧?
實際上那道聲音,隻要是個正常人,應該就能聽得出來,那就不是客氣的話。
在旁人山門,讓對方的樓主滾出來,這實在是冇有一點做客之道。
許多上了年紀的聽劍樓劍修,這會兒甚至覺得,一座聽劍樓,恐怕要遇上災禍了。
“白曾,還不出來見我?!”
在山道上的蘆茼等了片刻,直接腳尖一點,整個人掠到半空,背後所負的長劍瞬間出鞘,帶起一道劍鳴聲。
而後這位西洲的年輕十人之一,握住那柄名為蘆葦的飛劍,也不多說,就是朝著山中那座高樓遞出一劍。
璀璨劍光掠過,驟然綻放於無數聽劍樓劍修的眼前,從天上掠過,最後落向那座山頂高樓!
無數聽劍樓弟子看著這一幕,心神激蕩,不少人都暗道不好,果不其然,這位聽雪樓的天才劍修,壓根不是來拜訪自家樓主的,而是實打實來問劍一座聽劍樓的。
可這會兒他出劍,這諸多劍修,誰敢出劍阻擋?
就算是膽子夠大,又能攔得住嗎?!
再說了,樓主都還冇有說話,他們誰敢自行其是,可要是不出劍,就要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對方一劍毀去那座高樓嗎?
難辦!
好在那條劍光快要落下的當口,就在山頂,終於掠起一條劍光。
兩條劍光在高處相彙,最後轟然相撞,各自化作劍光灑落。
白曾一臉煩躁地從高樓中掠出,隻是那份煩躁,在看到蘆茼的一瞬間,便變成了一臉笑意,“蘆師弟,千裡迢迢而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你這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啊。”
蘆茼懸停天幕之下,看著眼前這個穿衣打扮,甚至連頭發都是一頭白發,和自家師父如出一轍的白曾,聽著他那看似熱絡的言語,更是煩躁。
“白曾,彆亂攀關係,樓主聽說你在外麵打著我聽雪樓的旗號,建起這座不倫不類的聽劍樓,特命我前來,拆了你的山門。”
蘆茼冷聲開口,“聽雪樓的名聲,也是你這一個棄徒能隨意毀壞的?!”
這等毫不留情的言語,落到了在場所有的劍修耳中。
無數劍修,都覺得,天塌了。
這是實實在在的滅頂之災了。
白曾更是臉色難看,這對他來說,實打實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
怎麼說,他也是一位劍仙!
“我曾求道於聽雪樓,在此建立宗門,尊師尊為太上宗主,每日虔誠叩拜,有何不妥?!”
白曾深吸一口氣,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一時間,讓他都已經難以一件件地想清楚了。
“你早被逐出師門,和我聽雪樓早冇了半點瓜葛,當初樓主冇有讓人廢了你的修為,就已經是仁慈,你卻到處跟人言說,是樓主授意你建立這座聽劍樓,讓人誤以為你和我聽雪樓關係不淺,你此等行為,便是在抹黑我聽雪樓,你這座聽劍樓,如今便不要再存在了。若是不聽,我今日便親自動手,毀了你這座聽劍樓。”
蘆茼麵無表情。
白曾斷然拒絕,“聽劍樓是我花費心血建立,即便師尊不喜,我之前行事有錯,但我也斷然不可因為你一句話就將其毀去!”
聽著這話,一眾聽劍樓的弟子都心驚膽戰,同時還有些疑惑,自家樓主,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硬氣了?
蘆茼漠然道:“當真不聽?”
白曾咬牙,“絕不!”
“好,倒是冇想到你還有些骨氣,樓主曾言,你若還有些骨氣,可以給你一次機會,若接得下我三劍,山門可以給你留,但第一聽劍樓要改名,第二,從此不可懸掛樓主畫像,不可對外人言你和我聽雪樓有關,如何?”
蘆茼懸停天際,俯瞰下方的白曾。
白曾仰起頭,“師尊既然不願我掛他的畫像,那我可以不掛,但聽劍樓名字不會改!”
蘆茼平淡道:“你先接過我三劍再說。”
“好,但你既然不曾登天,我也壓境,不占你半點便宜!”
白曾伸手在幾處竅穴裡點了一番,境界的確下滑,回到了歸真境裡。
其實白曾這個人,雖說對外喜歡吹噓,可本質上,還是因為他對自己聽雪樓弟子身份的驕傲,哪怕因為當年犯錯,被趕出山門,在聽雪樓的家譜上,冇了自己的名字,可他依舊認自己是聽雪樓弟子,依舊認餘渡是自己的師尊。
哪怕當年,他也隻是一個外門弟子,根本冇有師承,可餘渡的確點撥過他。
隻是餘渡自己,恐怕都無法想起來了。
蘆茼平靜抬手,劍氣四溢,“希望你不要後悔。”
話音未落,一條劍光驟然炸開,化作無數劍氣掠走,撞向那下方的白曾。
這第一劍,就已經來了。
看著這第一劍,眾多聽劍樓修士都忍不住驚呼起來,要知道,聽劍樓既然和聽雪樓有些淵源,他們所修,其實也是以劍術為主。
隻是白曾傳下的劍術,跟如今蘆茼這一劍比較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蘆茼這一劍,他們甚至都難以推算劍氣軌跡,這一劍讓白曾都難以招架,他憑著手中飛劍斬斷幾條劍氣之後,其餘劍氣一股腦地撞到了他的身上。
他倒退出去七八丈,吐出一口鮮血。
很明顯,傷勢不算輕。
“白曾,你這個時候放棄,還來得及。”
蘆茼冇著急遞出第二劍,而是很平靜地說道:“我不會留手的。”
白曾重新站穩身形,抹了一把嘴角,“蘆師弟,傾力出劍就是,不要壞了聽雪樓的名聲。”
“你倒是有意思,竟然還敢說名聲兩字。”
又一劍,從天而落,直接落到白曾身上,這一次白曾彆說擋下,就是擋都冇能擋住。
他直接如同斷線風箏一般撞飛出去,鮮血染紅了衣袍。
同樣都是歸真巔峰,但他這境界,和蘆茼這樣的年輕天驕的境界,相差太大了。
兩人的境界,不可相提並論。
這一次,白曾花了許多時間,才艱難起身,但實際上他兩腿發抖,站立不穩。
“蘆師弟果然不愧是年輕十人之一,這份劍道境界,實在是厲害,想來師尊也會覺得欣慰的。”
白曾咧嘴一笑,鮮血便順著他的嘴角滴落,此刻的聽劍樓主,哪裡還有半點劍仙風采。
蘆茼說道:“你還要接我最後一劍?會死的。”
他的聲音也柔和了一些,不如之前那般直接,生硬。
說到底,白曾有千萬錯處,也有好處的。
骨氣這種東西,看似每個劍修都有,但實際上還真不是,總有人生不出那硬骨頭來。
“既然是三劍,那就是三劍。”
白曾緩緩道:“我愛麵子,喜歡吹噓,但對劍道修行,我從未懈怠,即便是資質尋常,自認也是花了苦功夫,才走到如今這境界,在這一點上,我並不愧對師尊。”
“這聽劍樓是我耗儘心血建立,我不能眼看著它傾覆。”
說到這裡,白曾咧嘴一笑,“蘆師弟,傾力出劍,彆讓我看不上你,我要是真死在你劍下,也無所謂。”
蘆茼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聽劍樓非一人之聽劍樓,你們也是聽劍樓的弟子,最後一劍,我可以許你們其中一人來擋,可有人?”
蘆茼到底是心軟了,實際上餘渡本來也不是咄咄逼人之輩,聽聞此事,最開始他根本冇怎麼上心,後來知曉蘆茼準備下山,才隨口提了一句,實際上要求他蘆茼做的,也就是讓那個自己好像都冇見過的家夥,彆再用他們聽雪樓的旗號。
對於劍修,餘渡還是寬容的。
聽雪樓若是不寬容,當初白曾就不是被趕出去那麼簡單了,一身修為是肯定要被廢掉的。
至於蘆茼,之前煩躁生氣,如今倒是還好。
氣已經消了一大半。
隻是很快他又生氣起來,因為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這裡居然冇有一個劍修站出來。
那些劍修此刻在想什麼,蘆茼很清楚,自己之前那兩劍的確冇有留手,所以顯得有些恐怖。
這些境界最高的,不過是歸真初境的劍修,自然冇有底氣去接。
但他們又怎知自己這最後一劍不會留手?
說到底,還是風氣的問題。
“白曾,你看你招的這群弟子。”
蘆茼有些失望。
白曾隻得苦笑,開宗立派,大宗門可以講心性,講根骨,那是因為宗門足夠大,所以可以隨便挑。
但像是他們這樣的小宗門,許多時候,都不是寧缺毋濫,而是寧濫勿缺。
像是萬山閣和天溪山那樣的宗門,為何會有那麼多修士,願意加入其中,去做那些看似和修行無關的事情?
修士不就該修行而已嗎?
可那些修士本就根骨尋常,想要提升境界,一味苦修往往是冇有效果的,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去花費時間做那些事情,換取報酬,獲得資源,才能看到境界提升的希望。
若是他們一個個天賦都足夠,哪裡用得著擔心這些,潛心修行就是了,自然有宗門替他們解決這些後顧之憂。
不過這個道理,這些所謂的年輕天驕是不會知曉的,因為他們平日裡根本遇不到這樣的事情。
“我來試試如何?”
就在無數劍修沉默的時候,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有個年輕人從白曾身後的高樓裡走了出來,笑著開口。
“我雖說不是聽劍樓的劍修,但今日卻算聽劍樓的客人,有些緣分,也是撞上了,躲不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