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3章 天聾地啞
虛懷穀在祖城之外，與祖山隔河相望，整個山穀地勢險峻，如同蜿蜒曲折的大地裂縫，一直延伸到虛空儘頭。穀地極遠方，還有一處冒著火山煙霧，迎著星空，火苗緩緩攀爬。
從祖山上流淌下來的祖河灌入祖城，隨即分散成幾條支流，但這些支流卻無一流入虛懷穀，似是刻意避開一般。
與祖山之上炫麗多姿的生機、美景相比，虛懷穀簡直是窮山惡水，毫無神韻。
站在虛懷穀穀口，葉凡回頭望向遠方的祖山和祖城，兩相對比，差距更為明顯。
但經曆過無數生死閱曆的他知道，很多時候，表麵顯現出來的東西恰恰都與真實相反。
虛懷穀中的內情真相如何，馬上就可以親自揭曉。
穀中怪石遍地，野草在夾縫中生存，但越深入穀底，一種奇妙而久違的氛圍越發清晰起來。
那是人氣！
有人群聚集的地方，才有這種獨特的人氣。人氣有很多種，喧囂、吵鬨、匆匆過往的人氣，如浮華掠影，很容易潰散。校園、廣場、沙場中聚集的人氣各有不同，那是由於其中聚集的人群不同。
“這裡頭……大概都是什麼人？”葉凡輕聲詢問艾焚笛。
“各類人等，總之，與祖城中的多不相同。”艾焚笛難得笑了笑，夜幕之下，她的身影彆有一番神秘感。
“的確不同……”隨後葉凡看到了一些人影，聚集在山穀一處空地上，在他們周圍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
很少有修士會燃著篝火相聚在一起，修為境界越高，這種可能性越低，然而在虛懷穀，卻有大量的造化境修士沿襲了這個傳統，讓葉凡感到十分新奇。
這意味著，他們擁有共同的話題，共通的思想，是一個相處融洽的群體。
雖說火光能夠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虛懷穀中的景象依然不可思議，是什麼能讓一群群實力超強的修士聚在一起？把酒言歡，宛若山野村夫？
“哎呀，快看看，是小笛子回來了！哈哈！”一聲粗獷的大笑傳來，人群頓時沸騰。
一大群人圍攏過來，仿佛是圍觀動物園裡的猴子，說笑聲，問候聲，叫人應接不暇。
“我說小笛子去乾什麼呢，敢情出穀是為了帶個道侶回來。”
“瞎說什麼，咱們小艾可不是隨便的人！”
“這位道友，不知你從哪一界來？有什麼故事與諸位朋友分享？”
眾人七嘴八舌，艾焚笛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葉凡反倒是微笑以對，從容不迫，抱拳和這些人客套應答。
“在下葉凡，來自一方小位麵，今日方與艾道友結識，故事與酒皆有，願與諸君共分享。”
“哈哈，葉道友，你來到虛懷穀，絕對是來對地方了！放眼整個祖界，唯有這裡風景獨好！”那名武士裝束的男子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熱情而爽快地說道：“我叫蔣躍，一起喝幾杯！”
“好說，多謝蔣兄！”
葉凡正要被他拉走時，又一個女子嬌聲笑道：“除了喝酒，冇彆的事可做麼？不如和姐姐一道參悟秘法，說不定可修成不滅體哦。”
“紅蜻娘，彆把葉道友嚇著！這可是小笛妹妹的道友！”一名頭戴白玉冠的男子搖頭笑了笑。
有人附和：“對啊，焚笛帶他過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諸位散了，散了，先給他們一些空間嘛！”
這些人交談起來毫不拘束，有什麼說什麼，讓葉凡仿佛有種錯覺，恍惚間又回到了當年，初入仙界時，在仙棧中與龍雨萱等人對酒當歌的時候。
艾焚笛力排眾口，拉起葉凡擠出人群。
“好了好了，彆聽他們胡說，先去見一見白前輩吧！”
眾人哄笑著目送他們遠去，空氣裡火光裡都散播著嬉笑的味道。
“冇想到虛懷穀這麼熱鬨。”葉凡發出感慨。
艾焚笛解釋：“他們都是在這裡久居的修士，時間越久，越是不願離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穀中的修士性情直率，豪爽熱情，的確值得結交。我雖然是剛來祖界，但好與壞還是看得很明白。”葉凡微微一笑。
“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艾焚笛忽然鄭重起來，“其實，有件事情我想應該讓你知曉。”
“哦？什麼事？”
艾焚笛猶豫了一下，方才緩緩吐露出心中隱藏的事情：“你遇見我其實並非偶然。”
葉凡冇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隻是微微點頭，“我料的到。”
“在見到你之前，白前輩已經推算出，你會來祖界。”
“白前輩？他會推算？”
“白前輩與黑前輩，修的是預言術與推演術，可預知某些事情，是白前輩要我去接應你。”艾焚笛輕聲說道：“你見了他們，應該會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明白了……”葉凡冇想到，祖界中還有這樣的人物存在，能夠推演出他到達祖界的確切時間，這兩人的修為境界絕對奇高。
葉凡甚至有種預感，作為祖界中極其特殊的一方勢力，虛懷穀中的這兩位前輩，也許將揭示出一段驚天秘聞。
“你不會怪我吧？”艾焚笛有些擔憂地看著葉凡的側臉。
“不會，我應該感謝你才對，冇有你那一千萬寶晶，我可冇轍。”葉凡輕鬆地笑著，“另外，還要多謝你一路上的照應，這祖界中的許多規矩，對我來說都很陌生。”
“我隻是……做我應當做的事……”艾焚笛不好意思地笑了。
“說說白前輩與黑前輩吧！他們是虛懷穀的領導者？”葉凡適時轉移了話題，以免兩人尷尬。
“不，不算是，穀主才是。白前輩、黑前輩是這裡最德高望重的前輩，連穀主也要敬重禮讓他們。”艾焚笛帶著敬仰的神色，輕聲說起這兩位前輩。
葉凡思索道：“據我所知，修煉預言大道極為艱辛，成功者萬裡不出其一。能夠修煉到混元境界的已是鳳毛麟角，這兩位前輩的境界莫非是造化？”
“這個問題……我也不清楚。”艾焚笛露出難色，“兩位前輩從未在人前展現出任何力量，不與人爭鬥，他們的境界修為或許冇人知道。不過……”
“不過什麼？”
“你說的前半句話的確如此。”艾焚笛改為傳音，唯恐被人聽到她說什麼，“所謂天機不可泄漏，白前輩，黑前輩因為修煉預言術、推演術，已各自缺失一部分能力與感官，因此又被稱為天聾地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