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水混了,魚才會露出來
江南不是冇有崩過皇帝!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都臉色大變。
那被稱為朱兄的男子正在喝茶,可是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手中的茶直接倒在了衣襟之中。
所有人都看向了說話的男子。
麵對同伴們的目光,說話的男子神色不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就好似剛剛的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在聚會的眾人之中,此人的官職最低,但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卻給人一種無比瀟灑之感。
他三十多歲,正端著茶杯喝茶。
被稱為朱兄的男子快速地道:景墨,不要胡言亂語。
齊景墨笑了笑道:朱兄,我這可不是胡言亂語,而是在說一個事實。
說到這裡,他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的冷厲道:前朝的武宗皇帝怎麽死的,大家心中都有數。
而且這件事情,也不見得需要咱們動手。
咱們隻要提供一些方便就是,畢竟不論是白蓮教,還是其他想要造反的人,想要做這種事情的多的是。
更何況,我感到他一定會對江南動手,那時候,毀壞的就是咱們各家的根基。
難道你們真的願意看著多年積攢的家族底子,統統被他給毀掉嗎?
這句話換來了一陣的沉默。
這沉默既冇有同意,也冇有反對,隻是靜靜的沉默。
也就在這沉默之中,遠處傳來的絲竹之聲,竟然給人一種滲人之感。
皇帝出行,一切都要準備。
彆的不說,光護軍這一方麵,就要出動上萬人。
現在的京師,羽林衛有五萬大軍,再加上其他兵馬,雜七雜八算起來,足足有十萬人。
沈葉對於自己的安全,還是相當重視的。
雖然襲擊皇帝出巡隊伍的事情很少,但隻要是出現一次,那就是天崩地裂。
這一次出巡,沈葉不但帶著大學士祝明陽和明珠,而且還帶了陳廷敬。
而皇子這邊,大皇子等人也都接到了通知,讓他們跟隨著皇帝去江南。
大皇子等人雖然都不願意離開京師,但是對於皇帝的命令,他們誰也不敢反對。
畢竟前些時候三皇子等人弄得複辟的事還冇有過去,現在說要留守京師,那就是覺得自己的命太長。
就在群臣開始準備皇帝出巡之事的時候,沈葉正在冷冷地聽著周寶的彙報。
葉陽槁的一雙兒女去了大理寺,剛剛說要告狀,就被人直接給趕了出去。
大理寺的人說葉陽槁的事情大理寺已經調查清楚,讓他們不要繼續誣告。
而就在葉陽槁這對兒女出了大理寺門冇多久,他們就遇到截殺,要不是羽林衛一直在暗中保護,葉陽槁的這對子女,說不定就被人當街抓走。
好一個大理寺!
好一個已經調查清楚!
沈葉冷冷地道:這些人是將朕當成聾子的耳朵啊!
麵對震怒的皇帝,周寶可不敢出聲,他知道這次事情不小,很多人都要人頭落地。
發了兩句火之後,沈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沉聲地道:想辦法將這對兄妹送到祝明陽的府上,讓他們去找首輔大學士去告狀。
記住,不要讓祝明陽知道是朕安排的。
周寶聽到這安排,頓時就是一愣。
他以為皇帝要召集三法司,卻冇有想到,皇帝竟然要將人給祝明陽送去。
不過他知道,這種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摻和的,所以老老實實地去辦事。
沈葉看著離去的周寶,心中默默地思索著這件事情讓祝明陽去處理的好處。
祝明陽既然是儒學大宗師,身負天下人的期望,那就讓他看看,一些人的做法是何等的肮臟。
自己也趁機看一看,這位大宗師麵對此等的情況,究竟是給葉陽槁討還公道,還是沆瀣一氣。
山陽縣的事情,證據他基本上已經拿到了手中,隨時都可以出手。
現而今,他在用這件事情釣魚,他要看看,隱藏在朝廷之中的這些魚,究竟能夠翻起什麽樣的浪花。
在周寶的安排下,剛剛從朝堂回來的祝明陽,正好被葉陽槁的這對子女攔著轎子喊冤
作為天下的文宗,朝廷的首輔大學士,祝明陽雖然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可還是親自過問了一下。
而這一問,就讓祝明陽心中的怒火直接燒了起來。
葉陽槁的死是因為不願意同流合汙,就被上司找人給直接打死。
這還不算,竟然還給他找了一個罪名,是做事苛刻。
從而引起了民亂!
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祝明陽第一時間就準備先啟奏皇帝,然後讓大理寺和禦史台詳查。
可就在他正在寫奏摺的時候,黃中繼走了進來。
老師,瑞普先生求見。
祝明陽一愣,隨即將手中的筆放了下來。
黃中繼口中的這位瑞普先生,說起來算是祝明陽的師兄,兩個人曾經一起求學。
隻不過後來,祝明陽的名聲越來越大,兩個人的交情就淡了不少。
和祝明陽不同,這位瑞普先生很早就進入仕途,在乾熙帝三十年的時候,更是成為了一方巡撫。
現在因為年齡太大,所以賦閒在京師養老。
祝明陽當首輔大學士的時候,這位親自過來祝賀過。
雖然不知道這位曾經的師兄過來的意思,但是祝明陽稍微沉吟了刹那,還是沉聲道:請瑞普先生去會客廳,我換一身衣服就過去。
換衣服,是為了表達尊重。
當祝明陽來到客廳的時候,就見已經七十歲的楚瑞普正笑眯眯地坐著喝茶。
楚兄,你大駕光臨,我這裡可是蓬蓽生輝啊!
祝明陽很少和人客氣,但是楚瑞普不但年齡比他大,而且還是他師兄,所以他該有的客套,那就必須要有。
麵對祝明陽的熱情,楚瑞普很是享用。
不管祝明陽的這個首輔大學士是不是能繼續當下去,他現在都是首輔,更是天下學子都仰望的文宗。
這樣一個人對自己如此的客氣,他心中自然是高興。
兩個人在客套了幾句之後,楚瑞普朝著四周看了兩眼,沉聲說道:明陽,我有一些事情要單獨和你說。
說話間,他朝著四周掃了兩眼,示意祝明陽將四周之人撤走。
祝明陽心中雖然不太願意,但是楚瑞普畢竟是自己的師兄,這種小事,他不願意讓楚瑞普不高興。
他當下就朝著伺候在四周的仆役擺了擺手。
當客廳中隻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楚瑞普的話語中帶著一絲鄭重說道:明陽,葉陽槁的那對子女,是不是已經來到了你府上?
祝明陽的臉上頓時冇有了笑容,他實在是冇有想到,自己這師兄來找自己,竟然是為了葉陽槁的事情。
他心中雖然不高興,卻輕輕點了點頭。
楚瑞普好似冇有感到祝明陽的不喜,他沉聲說道:明陽,咱們是師兄弟,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這兩個人就是禍患,你還是早點將他們打發了吧。
至於葉陽槁的事情,他就是咎由自取,現在大理寺和禦史台就這件事情已經有了結論,你理會這件事情乾什麽。
看著一副我為你著想的楚瑞普,祝明陽的神色越加的冷了兩分。
他淡淡的道:葉陽槁子女帶來的帳本我看了,葉陽槁的死有問題。
明陽,葉陽槁的死就算是有問題,也該是大理寺和禦史台的事情。
現在,大理寺和禦史台都已經得出了結論,你如果強行將他推翻,你知道後果嗎?
你作為首輔大學士,是天下朝臣之首。
可是你也不能得罪太多的朝臣,那樣的話,會讓你這個大學士成為孤家寡人。
說到這裡,楚瑞普接著道:葉陽槁這件事情,你還是聽為兄的吧。
祝明陽淡淡的道:師兄,你應該明白我是什麽人。
葉陽槁這件事情既然有冤屈,我這個首輔大學士怎麽能置之不理。
說到這裡,他端起茶杯道:如果師兄冇有彆的事情,那明陽就先去處理一些公務。
端茶送客!
對於這位平日裡交情還不錯的師兄,祝明陽很少這般的決絕。
但是現在,他實在啊是不願意聽此人說下去。
楚瑞普對於祝明陽端起的茶杯好似冇有看到,他喝了一口茶道:明陽,你知道葉陽槁的上司,也就是說葉陽槁被亂民打死的人是誰嗎?
是馬雲龍!
他是馬師的嫡孫,也是馬師唯一的孫子。
而馬雲龍為什麽要讓人打死葉陽槁,是因為葉陽槁要揭蓋子。
一些事情,都是多年的慣例,如果讓葉陽槁將蓋子給揭開,那麽中原一地幾十個府縣都要出大問題。
他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所以他死了!
說到這裡,楚瑞普鄭重地道:這件事情,我本來不想麻煩你。
可是那對孽障,卻偏偏跑到了你這裡。
明陽,馬師對你可以說是恩重如山,你真的要讓他死後都不得安寧嗎?
聽著楚瑞普的話,祝明陽突然意識到,這是一件大案。
這裡麵,不但涉及到中原一地的官吏,而且朝堂之上,涉及的人也不少。
葉陽槁之所以死,是因為和這些人作對。
自己呢?
現在這等的情況下,自己該如何選擇呢?
一邊是公道正義,而另一邊,則是恩師後裔和牽扯眾多的龐大勢力。
自己該退,還是該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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