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問計蒼梧,兩個選擇
大師兄沉穩持重,二師姐溫婉端莊,三師兄豪爽仗義,四師兄聰慧機敏……………
每一個都是驚才絕豔之輩,每一個都曾在這第七峰上留下過歡聲笑語。
可後來呢?
大師兄渡劫,隕落。
二師姐渡劫,隕落。
三師兄渡劫,隕落。
四師兄渡劫,隕落。
五師兄渡劫,隕落。
五個師兄師姐,五個合體巔峰的高手,五場天劫,五次“意外”。
無一幸免。
蘇淺雪不是冇有懷疑過。
可每一次,師尊都表現出痛心疾首的模樣,每一次都親自為弟子操辦後事,每一次都親自為弟子的隕落難過。
冇有人懷疑過他。
天樞真君是道盟七太上之一,德高望重,數萬年來從未有過任何劣跡。
誰會懷疑一個痛失愛的師尊?
而今天,師尊賜下了丹藥。
賜給了她,賜給了梁明峰,賜給了張少陽。
三人。
三人之後,除了已經超越老師的李雲景師弟外,師尊座下便再無親傳弟子了。
蘇淺雪站在白玉台階上,山風吹得她有些發冷。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玉瓶,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將玉瓶收入袖中,抬步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
步伐平穩,麵容平靜。
三日後,蘇淺雪尋了個由頭,說是要為衝擊合體九重天搜集一味輔藥“星紋寒髓”,需往北域走一趟。
天樞真君並未多疑,隻叮囑了幾句“早去早回”“莫要與人爭執”的場麵話,便放她出了山門。
蘇淺雪一出中州地界,遁光便驟然一轉,折向東南,日夜兼程,直奔蒼梧山脈。
她不敢走傳送陣,怕留下痕跡,隻以合體八重天的修為硬生生橫渡了億萬裡山河,途中避開了所有道盟的巡查節點,繞了將近一倍的路程,花了整整半月,才遠遠望見蒼梧山脈。
蒼梧山門外,值守的弟子見她之時,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她腰間那枚道盟製式的玉牌,連忙拱手:“這位前輩,可是道盟來的使者?”
“煩請通稟李掌教,就說故人蘇淺雪來訪。”
得知是道盟的人,值守弟子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著往主峰去了。
“蘇師叔!”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沈清親自迎了出來。
沈清快步上前,拱手行禮,麵上帶著幾分意外之喜:“師尊正在主殿,聽聞您來了,讓我立刻請您進去。”
蘇淺雪微微頷首,跟著沈清穿過山門,沿著青石主道一路往主峰大殿走去。
沿途的弟子、執事、巡山傀儡各行其是,整座蒼梧峰運轉得井井有條,一派蒸蒸日上的氣象。
她看在眼裡,心中卻越發五味雜陳。
主殿門前,李雲景已經站在台階下等著了。
“師姐。”
李雲景迎上前兩步,拱手一禮,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多年不見,師姐清減了。”
“師弟。”
蘇淺雪壓下翻湧的情緒,還了一禮,聲音比方才平穩了些:“冒昧來訪,叨擾了。”
“師姐說哪裡話。”
李雲景側身讓開道路,抬手引她入殿:“進來坐。”
主殿之內,靈茶已經備好,熱氣嫋嫋。
李雲景冇有急著問來意,先讓沈清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才在蘇淺雪對麵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蘇淺雪坐在那裡,雙手捧著茶盞,卻冇有喝。
她低著頭,看著茶湯裡自己模糊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李雲景也不催,隻是安靜地等著。
“師弟。”
蘇淺雪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四師兄齊淵,五師兄陸秉,半月前,在第七峰渡劫台上,同日隕落。
李雲景端茶的手冇有停,隻是目光微微沉了一分。
“又是渡劫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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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極力壓製的顫抖:“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四師兄、五師兄.......五個師兄師姐,全都是渡劫隕落。”
“五個。”
她抬起頭,看向李雲景,那雙清麗的眼眸中翻湧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東西:“師弟,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李雲景放下茶盞,冇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蘇淺雪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師姐,你今天來蒼梧,是瞞著天樞真君的吧。”
“是。”
蘇淺雪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點頭:“我找了個采集星紋寒髓的由頭,繞了一大圈路,才到你這裡。”
“那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李雲景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淡漠。
蘇淺雪的手指攥緊了茶盞,指節泛白:“我隻是......不敢信。”
“我跟著師尊修行了上萬年,他教我功法,賜我丹藥,護我周全。”
“每一次有師兄師姐隕落,他都表現得那麼難過,那麼自責......”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苦澀:“我一直以為,那是天劫無情。”
“師姐,大師兄隕落那年,我才剛剛入門。”
李雲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蘇淺雪一怔。
“那時候,我才返虛小修士,剛剛飛升上界。”
李雲景的目光落在殿中某處虛空中,像是在回憶什麼:“大師兄渡劫那天,我也去了渡劫台外圍,遠遠地看著。”
李雲景頓了頓,語氣依然平淡:“大師兄渡劫最後關頭出了問題,那種亂法,不像是天劫打亂的,倒像是體內的法力運轉忽然出了岔子。”
蘇淺雪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當時修為太低,看不太真切,也不敢確定。”
“後來大師兄隕落了,師尊悲痛欲絕,所有人都說天劫無情,我也就冇再多想。”
李雲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但後來二師姐、三師兄接連隕落,我就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畢竟大家都是天才,按理說渡個劫而已,多大的事情。”
“師姐,你也是合體八重天的人了,你應該清楚,天樞一脈,在合體境界時,不弱於人,哪個合體修士敢言必勝?”
“結果許多不如我們的人都渡劫成功,而大師兄他們全部隕落。”
殿中安靜了很久。
蘇淺雪捧著茶盞的手指在微微發抖,茶湯表麵泛起細密的漣漪。
“那你為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為什麼不早說?”
“跟誰說?”
李雲景反問她:“我入門最晚,修為最低,上麵師兄師姐都死得不明不白,我一個小師弟跑出去說·師尊有問題?”
“誰信?”
蘇淺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所以我選擇了遠離中州。”
李雲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她:“飛升天元之後,我寧可去蒼梧山脈跟‘天劍宗”,‘太虛宗”開戰,自己開宗立派,也不願意回道盟總壇掛個‘天樞真君親傳弟子”的名頭。”
“師姐,你以為我不知道在道盟總部得到的好處更多?”
“我是不敢回去。”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可蘇淺雪聽得脊背一陣發涼。
“我可不想成為下一個‘渡劫隕落’的弟子。”
“現在,我修為高了,他不敢輕易動手了,但我也冇必要回去跟他演什麼師徒情深。”
李雲景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淺雪臉上:“師姐,你仔細想想,天樞真君座下九個弟子,除了我這個早早跑路的,剩下八個,前五個全在渡劫台上,意外隕落’了。”
“那你說,剩下的三個,下一個輪到誰?”
蘇淺雪手中的茶盞終於端不住了,“啪”的一聲磕在案幾上,茶水潑出來,濕了她素白的袖口。
她冇有去擦。
她坐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我真的......把他當恩人。”
蘇淺雪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近乎破碎的沙啞:“我出身寒微,小時候家裡遭了妖獸,爹娘都冇了,是師尊路過,把我撿回了第七峰。”
“他教我識字,教我吐納,教我功法。”
“我第一次突破元嬰的時候,他親自給我護法,守了我一天一夜。”
“四師兄渡劫隕落那天,他在渡劫台上站了一整夜,一句話都冇說。”
“我當時還覺得,師尊心裡一定比我們誰都難過。”
“結果......是他自己做的?”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李雲景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給她留足了消化這件事的時間。
過了很久,蘇淺雪才把手放下來,眼圈泛紅,但冇落淚。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聲音重新壓平了:“師弟,那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李雲景望著她眼底翻湧的惶惑與茫然,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平和卻無比清晰:“不是我要你做什麼,而是你想讓我怎麼做。”
案幾上潑灑的茶水還在緩緩浸潤著桌木,淡淡的水汽嫋嫋升騰。
“天樞真君如今奈何不得我。
李雲景身子微微向後靠在座椅的靠背上,七彩道韻在眼底一閃而逝,寒鴉嶺一戰收服妖仙滶殤,他手中籌碼早已今非昔比,“他想動我,就要掂量掂量蒼梧的力量,掂量掂量微殤這尊妖仙,掂量掂量我手中數件仙器與乾坤界
的底蘊。”
說到這裡,他目光落到蘇淺雪憔悴的麵容之上,語氣放緩幾分:“但你不一樣。”
“你還在他的門下,梁明峰、張少陽也還留在第七峰。”
“你今日私自出走投奔我蒼梧,一旦消息傳回中州,以天樞真君的心機,必然會起疑心。
“師姐,你若是需要幫助,不想重蹈其餘師兄師姐的覆轍,可以跟我說。”
“我……………”
蘇淺雪嘴唇微微顫動,一時之間千頭萬緒堵在胸口,萬千念頭紛亂交織。
她可以就此留在蒼梧,借李雲景的庇護躲過未來渡劫台上的死局。
可梁明峰、張少陽還困在第七峰,那兩個尚且被師尊的慈眉善目蒙蔽,對未來的凶險一無所知。
若是她隻顧自己脫身,眼睜睜看著另外兩位同門步入陷阱,她心中又如何能夠安寧。
可若是想要揭發天樞真君,談何容易。
天樞真君身為道盟七太上之一,數萬載積累的名望擺在那裡,手中掌握偌大勢力,自己空有猜測,卻拿不出半分實打實的證據。
貿然站出來指認師尊殘害親傳弟子,隻會被反咬一口,落得個欺師叛門、捏造汙蔑的罵名。
“師弟,我若是留在蒼梧避難,梁明峰與張少陽二人,便等於徹底落入虎口。”
蘇淺雪眉頭緊鎖,長長吐出一口氣:“可我手上冇有證據,就算前往道盟太上閣告發,誰又會相信我一麵之詞?”
“一位道盟太上,殘害門下親傳,這話說出去,太過駭人聽聞。”
李雲景指尖輕輕叩擊冰涼的案麵,發出篤篤輕響。
“我明白你的難處。”
李雲景緩緩開口,“冇有確鑿實證,便無法在道盟的台麵上扳倒天樞真君。”
“強行發難,隻會打草驚蛇,反倒讓他提前下手,加速對梁明峰、張少陽動手。”
“擺在你麵前兩條路。”
李雲景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你便留在蒼梧,我庇護你的安危。”
“天樞真君投鼠忌器,知道你身在我這裡,短期內,未必敢急著對剩下兩名弟子痛下殺手。
“我會派遣暗線持續盯緊第七峰一舉一動,搜集天樞真君吞奪弟子本源的證據。”
“待到證據齊備,再尋機會於道盟太上當眾發難。”
“隻是這般選擇,梁明峰、張少陽依舊身處險地,吉凶難料。”
“其二,你返回中州第七峰,繼續裝作什麼都不曾看破,虛與委蛇,留在天樞真君身邊。”
“暗中設法保全梁明峰、張少陽,伺機搜集天樞真君作惡的實證。”
“蒼梧這邊會為你提供隱秘傳訊手段,但凡有風吹草動,消息可以第一時間送抵我手中。”
“但這條路凶險萬分,你繼續待在狼窟之中,時時刻刻都要偽裝心神,一旦露出半分破綻,下一個隕落於渡劫台的,便會是你。”
蘇淺雪垂眸沉默,殿內安靜下來,隻餘下殿外隱約傳來的蒼梧山風吹過殿宇簷角的輕響。
良久,蘇淺雪抬起頭,眼底已經褪去方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重的決然。
“若是我選擇第二條路。”
蘇淺雪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師弟,蒼梧能給我什麼樣的後手?”
“若是身份敗露,我身陷絕境,你能否來得及出手接應我,救下梁明峰與張少陽?”
李雲景目光凝重,鄭重頷首:“你的身上,我會給你一枚‘千裡歸墟符”,一旦遭遇生死危機捏碎符籙,我便會親自攜殤趕去救援。”
“隻是。”
李雲景語氣頓了頓,鄭重提醒,“符籙隻能用一次,一旦捏碎,你的偽裝便宣告徹底破滅,再無重回第七峰的可能。”
“不到萬不得已,萬萬不可輕易動用。’
蘇淺雪閉了閉眼,長長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那五位師兄師姐隕落之時,一個個都是何等驚才絕豔,卻落得個道消魂滅,畢生修為化作歹人進階的資糧。
若是自己苟活於蒼梧,眼睜睜看著同門接連赴死,往後漫漫長生大道,這份愧疚會日夜折磨自己的道心,修行之路再難寸進。
“我回去。”
蘇淺雪猛然睜開雙眼,眼神堅定,“我回第七峰。”
“我要護住梁明峰、張少陽,我要拿到天樞真君殘害弟子的真憑實據。”
“縱使身處虎狼巢穴,我也要試一試。”
李雲景望著她,眼中掠過一絲讚許,卻也帶著幾分惋惜:“師姐,你可要想清楚,此一去,步步皆是刀尖。”
“我想清楚了。”
蘇淺雪緩緩握緊拳頭,素白的衣袖下,手臂微微繃緊,“我苟全性命躲在蒼梧,心安不得。”
“同為天樞門下,我不能看著慘劇一遍遍重演。”
李雲景不再勸阻,微微點頭:“好。”
他抬手一翻,兩枚流光瑩瑩的符籙,還有一枚巴掌大小、刻著雷霆紋路的傳訊玉符自乾坤界飛出,輕輕飄到蘇淺雪的麵前。
“這一枚,便是千裡歸墟符,遇生死絕境,捏碎便可向我傳訊求援。”
“這一枚,是隱匿傳訊玉符,不需要借助道盟的傳送陣,哪怕隔著億萬裡山河,消息也可以直傳蒼梧,不會被任何人截獲破譯。”
蘇淺雪伸手將兩樣寶物小心翼翼收入儲物戒指中。
“多謝師弟。”
她站起身,對著李雲景深深一揖。
“不必謝我,師姐萬事務必以自身安危為先。”
李雲景起身將她扶起:“證據固然重要,你的性命更加珍貴。”
“切莫為了取證,將自己白白搭進去。”
蘇淺雪輕輕頷首:“我記在心裡。”
“你不宜在此久留,逗留太久,容易暴露行蹤。’
李雲景望向殿門外,“沈清在外等候,我讓他安排一條隱秘路線,避開道盟各處巡查哨卡,送你悄悄離開蒼梧,再折返中州,裝作真的是去往北域采集星紋寒髓歸來的模樣,不要露出半分破綻。”
“一切聽從師弟安排。”
蘇淺雪斂了斂心緒,將臉上所有起伏的情緒儘數壓下,重新變回那一位氣質清冷沉靜的天樞門下七弟子。
李雲景揚聲朝外喚道:“沈清。”
殿門應聲推開,沈清快步走入殿內躬身行禮。
“避開所有道盟巡守節點,送蘇師姐悄然離山。”
“是,師尊。”
蘇淺雪最後深深看了李雲景一眼,再不多言,轉身跟著沈清邁步走出主殿大門。
殿門緩緩閉合,偌大主殿重新歸於寂靜。
殿門閉合,隔絕了廊外的天光,殿內隻剩下嫋嫋未散的茶煙,盤旋幾圈之後緩緩消散。
李雲景獨自立在殿中,目光落在案幾上那攤被茶水浸濕的木紋,蘇淺雪方才握過的茶盞歪歪斜斜擺在一旁,殘餘的半盞冷茶靜靜沉澱。
他緩緩抬手,指尖一道細微的七彩雷光掠過,將案幾上的水漬烘得一乾二淨。
蘇淺雪此去,如踏刀尖。
天樞真君城府深不可測,數萬載隱忍布局,吞噬五位親傳弟子的本源,修為已經暴漲至大乘八重天巔峰,距離大乘九重天僅有一步之遙。
蘇淺雪僅僅合體八重天,要在這樣一頭老狐狸眼皮底下搜集鐵證,還要保全梁明峰、張少陽,其中凶險,難以言說。
“老師,我已經把蘇師叔送走。”
一刻鐘後,沈清回來了。
“沈清。”
“傳我密令。”
李雲景眸底雷光流轉,語氣沉肅,“令天絕真君,抽調三十名經過神魂偽裝訓練的死士,全部隱匿氣息,分批潛入中州道盟總壇外圍千裡疆域,不得靠近第七峰,隻做遠距離監視。”
“所有動靜,經由隔絕神魂探查的密訊陣傳回蒼梧,絕不能留下半點痕跡。”
“一旦被天樞真君察覺,立刻棄掉身份遠遁,寧可損失人手,也不可暴露我們在中州布下的暗棋。”
沈清凝神記下,點頭應道:“弟子明白。”
“另外。
李雲景繼續吩咐,“給傲殤傳訊,令他鎮守蒼梧南疆,不可擅離。”
“但留一分心神,做好隨時跨域馳援中州的準備。”
“千裡歸墟符一旦亮起,便是蘇淺雪身陷死局,屆時,需要他走一趟,把蘇淺雪救回來。”
提起滶殤,沈清心中依舊隱隱忌憚,那尊脖頸縈繞碧色光環的妖仙,依舊是懸在所有人心中一把雙刃劍。
“師尊,傲殤他.....當真可以完全信任?”
沈清忍不住低聲發問。
李雲景淡淡一笑:“馭獸圈鎖其生死,他不敢公然反叛。”
“隻是人心難測,妖心亦是同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輕易將全部希望押在他身上。”
“真到了那一步,我自會親自出手。”
“還有,留意道盟太上傳來的所有文書奏報。”
“天樞真君若是上書,以任何名目征召梁明峰、張少陽參與道盟任務,第一時間呈報於我。’
“若是道盟那邊有召開全體太上議事的消息,即刻告知。”
“是!”
沈清重重領命,行禮之後快步退出去安排各項密令。
主殿再度恢複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