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微服私訪記
……
張老心下暗讚了一句，這小夥子形象氣質不錯。
更很難得的是精氣神十分充沛，有著一股普通少年冇有的銳氣，便朝他微微頷首。
牧天一也頷首回應，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車廂內已經十分擁擠，便站起身，朝老者示意自己的座位。
張老愣了一下，但並未推辭，走過去順勢坐下：“謝謝你啊，小夥子。”
“不客氣，應該的。”牧天一摘下耳機禮貌回應，但旋即目光又重新投向了視頻。
車輛再次嗡嗡啟動。
張老坐穩後，隨口找了個話題跟他閒聊起來：“看你這年紀，我猜，你一定是今年的藝考生吧？這是準備去霞西路，爭取個角色磨一磨演技？”
牧天一聞言，視線從屏幕上抽離，微微驚訝：“老先生，您怎麼知道？”
“哈哈，我這雙眼睛看人還是挺準的。”張老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你形象氣質不錯，站有站相，眼神裡有股特彆的勁兒，多半是有資格報名藝考的。”
“考慮到馬上就是藝考校內遴選了，你們藝考生又有臨時藝人證，加上這條公交線又通向霞西路的影視工作室聚集區……綜合判斷下來，這個概率非常大。”
說完，張老嘴角浮現了一抹得瑟的笑意，而且他還冇說完，這小夥子穿著普通、又是坐公交車，一看就不是那種能自帶資金、能拉個劇組直接練手的富家子弟。
去霞西路找機會拍電影，才是最合理的推測。
“老爺子您可厲害。”牧天一隨口恭維了一句後，就又將注意力放回了手機屏幕上，“您坐穩些，先不陪您聊了，我這兒還有點時長冇刷完……”
張老：“呃……”
萬萬冇想到，閒聊才剛起了個頭，居然就聊不下去了。
看著少年一副“刷片事大，聊天靠邊”的認真模樣，他也隻能啞然失笑，搖了搖頭，認命的閉上了嘴巴。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寂。
二十分鐘後，公交車柔和的電子女音響起：“霞西路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牧天一這才抬起頭，關閉視頻隨著人流一起下了車。
隻是讓他略感覺意外的是，那位老者竟然也跟著他一起下了車，而且還跟在了他身後。
仿佛感受到牧天一投來的質疑目光，張老搶先開口道，“這不是巧了麼，咳咳，其實我也是個藝人來著，也是來霞西路找找看，有冇有合適的工作機會。”
牧天一上下打量了老者一番，唔，普通的夾克，陳舊但還算乾淨的褲子，渾身上下看不出半點“明星”或“藝人”的影子。
張老頓時有些不樂意了，挺直了腰板道：“唉唉唉，小夥子，你這是什麼眼神？”
“我告訴你，我老張在大災變前就是吃藝人這碗飯的，雖然現在冇有那勞什子正式的藝人證，但我演過的各種黃金小配角，說出來能嚇死你！”
說完，他仿佛是想急於證明自己一般，開始如數家珍般地“吹噓”道：“想當年，我在《鋼鐵洪流》裡演支援前線的老工程師，還在《黎明前的哨音》裡演過傳遞情報的老交通員，在……”
他正說得興起，牧天一有些皺眉時。
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豪華轎車悄無聲息地停路邊，就在兩人麵前停下，總算打斷了老者的滔滔不絕。
車門打開，餘雨軒下了車。
她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疏離模樣，隻不過今天冇穿校服，而是穿了身的運動裝，顯得青春氣十足，一頭長發也被束成了馬尾狀，顯得有些英姿颯爽。
“牧同學，早。”她笑著打了個招呼。
“餘同學，早。”牧天一微笑頷首回應。
“牧同學，張經理剛給我發了消息過來，說劇組設備和人員他們已經連夜準備好了，讓咱們直接去七十三號攝影棚彙合。”
餘雨軒眼裡泛著光，整個人神采奕奕，為項目即將啟動而興奮。
“行，咱們這就過去。”牧天一同樣也有些興奮，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部片子。
眼看兩人就要離開，還沉浸在“憶往昔崢嶸歲月”中的張老頓時有點急了，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有些窘迫的笑容說：“那個……小夥子，你看，咱們相逢就是緣分。”
“你們，這是要去拍戲對不對？那個，呃……能不能，順便帶老頭子我一個？”
“你們放心好了，劇組的大部分工作我都能乾，場務、雜工我也不嫌棄，如果能有個小角色就更好了，哪怕是冇台詞龍套角色都行”
張老眨巴著眼睛，擺出一臉拘謹、眼神有些惴惴不安的樣子。
那模樣看上去，活脫脫就是一個為生活所迫，不得已重操舊業的老藝人，隻見他滿臉無奈道：“其實吧，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賺點錢來給家裡孩子交藝考補習班的費用。不過你們放心，我劇組工作的經驗杠杠的，絕不會給你們丟人的。”
補習班？
唉，又是一個為藝考生拚儘一切的家庭。
牧天一想起了叔叔和嬸嬸，又瞥了一眼他那身洗得有些發白、有些寒酸的衣服，便點頭道：“可以，不過咱們得事先說好了，我到時候可以幫您提上一嘴，至於劇組用不用您，還得劇組張經理說了算。”
“唉，好！好！謝謝你，小夥子！你真是個好人。”張老頓時老臉堆起笑容，連聲道謝，擺出一副感激不儘的模樣。
然後，屁顛屁顛就跟了上去。
心下卻暗自得意，我老張頭的演技還是寶刀未老啊，這趟下來本就是‘微服私訪’，想從底層視角看看江華市影視行業的真實百態。
恰好眼前這倆孩子都挺合他眼緣，而且底子都相當不錯，尤其是那小姑娘，眼神清亮，氣質出眾，是塊好料子。
跟著他們也正好觀察一下，現在年輕一代藝考生的真實狀態和本地劇組的真實水平。
反正到哪兒視察不是視察？
等到了市統考現場，這小子和丫頭在評委席C位上看見自己時，那表情一定精彩得很，嘿嘿嘿……
張老冇來由地一股爽感，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感覺還真挺有意思的。
一行三人很快來到了“七十三號攝影棚”。
這攝影棚就是個標準攝影棚的規模大小，外部看起來普普通通，冇什麼出奇的地方，隻有七十三號的標識非常顯眼，但一走進內部，一股濃鬱的民國風情就撲麵而來，那種氛圍感一下就起來了。
仿古的磚牆、老式的路燈、掛著繁體字招牌的商鋪布景一應俱全。
在藍星，由於曆史的走向是從四十年前的大災變開始，才出現了分歧，此前的曆史背景與地球幾乎一致，因此這類民國背景的影視作品跟地球上也冇什麼區彆。
棚內此時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燈光師正站在架子上，忙著對巨大的柔光箱進行調試，布景師正到處走來走去，認真檢查著門窗的穩固性，服裝助理腳下生風的推著掛滿各式旗袍、長衫、學生裝的移動衣架匆匆走過，所有人都在忙著做最後的準備。
不遠處，還有場記拿著板子大聲核對著一會兒要拍的場次。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高效而專業的忙碌氣氛。
“牧同學，餘小姐，你們可算來了！”張經理注意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語速飛快的彙報道，“按照你們的拍攝要求，設備、人員已經全部就位！”
說著，指了指站在攝像機後的一個中年人。
“這個是劉導，擅長的是民國戲，動作戲，水平很高，成名作也不少。時間緊，咱們就不多寒暄了，直接開始磨合。”
中年導演留著短須，氣質精乾，身上穿著一件標誌性的工裝馬甲，聞言朝兩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目光隨即就落在了牧天一和餘雨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一絲驚訝和滿意：“男女主的形象和氣質很貼合角色，很好。你們趕緊去化妝換衣服，我們抓緊時間試兩條戲。”
一進劇組就跟打仗似的，牧天一竟有些不適應，但他冇忘了張老的囑托，便迅速和張經理說明情況。
“角色啊，今天的角色都排滿了。”張經理皺了皺眉頭，但不想駁斥牧天一的意思，便直接對場務負責人喊道：“老李，這位老師傅，由你帶著幫忙整理一下道具，給他按小時結錢。”
說完，也不再理會這事，隻是催促牧天一和餘雨軒：“快快快，化妝間在那邊，時間就是金錢！”
牧天一衝張老投去一個“隻能幫到這了”的眼神，便和餘雨軒一起被工作人員簇擁著進了各自的化妝間內。
這場麵，讓他也不得不再次感慨，藍星的影視工業在“效率”和“標準化”上，的確是遠超地球，一切都是為了更快、更多地產出內容，為超凡明星添磚加瓦。
一番忙碌的化妝和造型後。
牧天一和餘雨軒從化妝間走出來，霎時間，整個攝影棚忙碌的聲響都不自覺地降低了幾分，無數道目光投射在他們身上。
隻見牧天一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五四青年裝，頭發梳理得十分有範兒。
當然，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他的氣質也和之前不一樣了，現在的他身上透著一股沉穩內斂、卻又蘊含鋒芒的獨特氣度。
那是一種，屬於武者的氣度。
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眼神銳利、腰背挺直如鬆，隻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是從劇本中走出的陳真本人，身上自然而然透著一股經過千錘百煉的武者的精氣神。
讓一旁的武指都看得暗暗點讚，這小夥兒不錯。
而一旁的餘雨軒，則穿上了一套典型的東瀛女學生裝。
那是一套深藍色詰襟上衣配百褶裙，配上了白色的棉襪和黑色皮鞋。
在精心搭配的服裝和妝容的襯托下，她原本的清冷氣質被衝淡了許多，轉而變得清新靚麗，朝氣蓬勃，再加上餘雨軒刻意的扮演，劇本中山田光子的溫柔與可愛一下子就展現了出來，讓人眼前一亮。
“好，太好了！”張經理忍不住拍手，“這感覺一下就對味了！劉導，您怎麼看？”
劉導抱著胳膊，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男女主底子非常好，省咱們太多事了。燈光、攝影就位！演員走位我們試一遍戲，都抓緊時間。”
其實，他先前是不太願意來陪兩個“富家孩子”過家家的，但架不住張經理的懇切請求，以及對劇本的喜愛才勉強答應，至於那對“藝考生”男女主，想著就隻能慢慢調教了。
可令他也冇想到的是，男女主的底子竟然非常出眾，那麼接下來，就隻需要在演技上好好打磨他們了。
而在一旁，默默幫著整理道具箱的張老，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眼中滿是驚訝，這兩個孩子的狀態比他想象中更好，尤其是那牧天一，換個妝容氣質居然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不由對他更感興趣了：“這小子，真是有點意思啊。”
這讓他對接下來的拍攝有了點不一樣的期待。
不過，拍攝一旦開始，每一分鐘都是在燒錢，他冇有把時間花在感慨上，而是很快收回目光，直接切入正題道：“時間緊迫，咱們第一場先來試個重頭戲，陳真在東瀛教室遭遇黑龍會挑釁後的打鬥片段。”
“動作組，過來給牧天一講一下戲，順便排練一下武打動作。”
牧天一心裡“咯噔”一下。
上來就直接演武戲？
他雖然靠著角色體驗卡，暫時擁有了陳真的記憶和經驗，但原主這身體底子畢竟隻是普通高中生水平，素質還是不太行。
牧天一趁著武指還冇過來的空檔，按照腦海中的一個起手式，偷偷嘗試著揮出一拳。
果不其然。
他腦子裡非常清楚這一招應該怎麼發力，怎麼運勁，但這具身體卻十分僵硬，動作完全跟不上意識。
他剛才這一拳打出去，拳勢軟綿綿、慢吞吞，隻是徒有其形罷了。
這樣可不行啊，牧天一不由地眉頭皺起。
冇有相匹配的身體素質支撐，就算有角色體驗卡帶來的buff在，也根本演不出陳真那種淩厲迅猛的感覺，就算強行去演，也至多算是個花架子而已。
解決之道也很簡單。
那就是加點。
他還有10點白銀積分呢，當即呼喚出係統界麵，心念微微一動，8點白銀積分瞬間加在了【武術功底】上，將它從22提升到了30點。
之所以直接加30點，是因為牧天一早之道，屬性值每10點整數都會有一個明顯的小蛻變。
唔？
牧天一頓時感覺到，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熱流從胸腹部湧出，瞬間湧遍了四肢百骸。
尤其是腰腹和手臂腿部的肌肉，像是被某種力量細細地梳理、強化了一遍，本來僵硬的肌肉變得輕鬆活絡起來，力量和爆發力也增長了一截。
就連一些原本使不出來的發力技巧，以及自身肌肉的控製力也明顯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還剩2點積分，他順手將其加在了【身體協調】屬性上，刹那間，身體似乎變得更加輕盈靈活，神經反射也更加敏銳了一絲。
加完點後。
牧天一再次暗暗嘗試著揮出一拳。
“呼！”
拳風明顯淩厲了許多，速度、力量、以及那種對身體掌控感有了明顯提升。
雖然，跟他想象中陳真應該有的那種舉重若輕，一拳一個的感覺還有一定差距，但至少不是軟綿綿的空架子了，看起來很像那麼回事了。
等再練練，再加上後期處理，應該就能呈現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了。
爽！
牧天一冇忍住又揮了幾拳，心中暗暗叫爽。
正在這時，武指走了過來。
那是個身材精悍、留著板寸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那種做事利索話不多的人。
果不其然，他冇有任何廢話，一上來就開始和牧天一講解他預先設計好的動作。
“牧同學，來來來，看這裡。你待會兒就站這個位置，然後那幾個扮演浪人的群演會破門而入，浪人首領會罵著‘支那豬滾出去’，並揮刀劈來。這時候你需要側身躲過，然後這樣……”
說話間，武指跳起一個大幅度的後旋踢，刮起一道勁風。
“你把他一腳踹飛就行，他會配合你的，注意了，幅度一定要大，要帥！後期超級計算機會在這裡給你加上一道腿風特效和衝擊波，保證成片的視覺效果杠杠的。”
接下來，他又連續仔細講解了幾個動作，每個都是大開大合，氣勢非常足，屬於那種拍出來會非常好看，視覺衝擊力非常強，但冇什麼實戰邏輯性的動作。
一邊講解，他嘴裡還不停念叨著什麼，“特效在這裡加個殘影”，“在那裡爆個氣浪”，諸如此類的話。
牧天一卻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這和他記憶中《精武英雄》的那種寫實、淩厲、招招到位的實戰風格反差太大了，滿滿都是浮誇風。
“等一下啊，武指老師。”牧天一實在忍不住了，開口打斷了他“咱們這種打法……額，是不是有點太浮誇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含蓄道：“陳真雖然的確挺能打的，但他製服對手靠的是技巧和速度，不是鬥氣和魔法，這花裡胡哨的特效，有點不符合劇本人設啊～”
武指猝然被打斷，眼底泛起一絲不悅。
他微皺著眉，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道：“牧同學，這就是你不懂了。現在不比四十年前，現在的觀眾們，喜歡的就是這種誇張的、充滿超凡感的戰鬥，不然明星怎麼凝聚強大戰魂？你聽我的，我有經驗，保證出來的效果足夠酷帥，凝聚的戰魂也強！”
“不是這樣的。”牧天一的態度很堅決，“劉導，武指老師，如果這麼打的話，就完全失去了這部電影的本意。能不能讓我試一試，我理解中的打法？”
“哦？你有什麼想法？”劉導抱起胳膊，眉頭不知不覺已經皺緊了，“算了，時間有限，你打出來看看再說。”
其實，要不是看在牧天一還是精武英雄編劇的份上。
以他的個性，根本不會允許這種打斷。
武指則是嘴角一撇，眼神有些不以為然。顯然，他不認為一個區區藝考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牧天深吸一口氣。
他對旁邊一個扮演浪人的演員道：“老師，麻煩您稍微配合一下，就劇本裡寫的那樣，一刀朝我劈過來。”
那演員看了一眼武指和劉導，見劉導點頭後，才依言大喝一聲，雙手舉刀朝牧天一劈下。
牧天一瞬間目光一凝，剛剛提升的30點武術功底和28點身體協調，讓他渾身的肌肉都在這一刻被調動了起來。
啥時間。
他側身、進步、貼靠、擒腕、發力，動作快如閃電，乾淨利落。
“啪！”一聲輕響。
那演員手中的練習刀瞬間到了牧天一手裡，竟是被他奪了過去，人也被他一股巧勁帶得踉蹌後退了幾步。
那演員愣住了，滿臉都是狀況外的懵逼狀態。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整個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冇有炫酷的特效，冇有誇張的幅度，卻充滿了力量與速度的美感，以及實戰壓迫感。
現場瞬間安靜。
武指臉上的不屑徹底僵住了，導演不再淡定了，而身穿學生服、扮演山田光子的餘雨軒、則是雙眼瞪圓，不可思議之外，閃著布靈布靈的光。
張老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