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章 狼群
“也對,再怎麼沉眠,黨羽都被剪除了”
“睡的再死都得醒一醒”
蘇羽轉身衝向莊園大門,腳步如飛,沿走廊迅速抵達大門。
鐵門沉重橫亙,鏽跡斑斑的鐵環上還掛著幾縷蛛網。
蘇羽衝到門前,單手推開門——吱呀一聲,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露出外麵被晨霧籠罩的世界。
他直接跨過門檻,雙腳落在外麵的土地上。
就在他的腳離開莊園土地的瞬間,鐘聲響徹——————每一聲都像重錘敲打在蘇羽的耳膜上,震得太陽穴微微發脹。
蘇羽抬頭望向天空。
之前一直陰沉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露出了被染成魚肚白的天際。
蘇羽站在莊園外的土地上,微微眯起眼睛,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鬆懈。
“白癡才繼續戰鬥”
在兵法家的角度,一切都有章法,都極其洗練,冇有任何多餘。
這種冇有任何多餘,隻因他對兵法本質的透徹。
蘇羽冇有回頭。
腳下的土地在靴底碾過時發出細碎摩擦聲,他能感覺到身後荊叢獵莊傳來的暴怒氣息。
當他跨過某條無形的界限,某種緊繃在脊椎上的神經驟然鬆弛。
他停下腳步,站在一片龜裂的土地,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氣的濁氣。
超過了荊叢獵莊領地,算是安全了。
視野所及之處,是黃昏。
天空被厚重的鉛色雲層覆蓋,看不見太陽,隻有一種持續不斷的陰翳光線,勉強照亮這片被遺棄的土地。
空氣裡彌漫著腐爛氣息,陰冷刺骨,即使穿著特製的防寒服,也能感覺到寒意順著毛孔滲入骨髓。
這裡是“鏽跡域”,黑暗之海的邊緣,一個連草都吝於生長的地方。
蘇羽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龜裂的土地。
冇有綠色,冇有生機,隻有死寂的灰褐,以及偶爾閃過的磷火熒光。
遠處廢棄的田野裡,曾經的麥稈早已碳化,幾間低矮的農舍歪斜立著,連門窗都被腐蝕得不成樣子。
他冇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最近的一片矮荊叢。
那些荊棘乾枯,但也能提供物理上的遮擋。
蘇羽蹲下身,取出符筆。
法陣開始繪製。
畫完最後一筆,蘇羽輕輕吹了口氣。
法陣驟然亮起,蘇羽從空間內取出一塊巨大防水油布,展開後覆蓋在法陣上,又拿出幾塊木板,固定在油布邊緣,形成一個簡易框架。
再拿出帳篷,批了上去。
帳篷內部空間不大,剛能容納一張折疊床。
蘇羽將折疊床展開,支架發出輕微“哢噠”聲。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床帶著陽光曬過味道的被褥,鋪在床板上,又拿出一個小小暖爐,點燃了裡麵固體燃料。暖爐散發出柔光,驅散了帳篷內的陰冷。
接下來是食物。
他從空間裡取出兩個壓縮餅乾和一小袋脫水蔬菜湯,蘇羽撕開餅乾包裝,咬了一口,乾硬的口感中帶著微甜,他又倒了一杯溫水,慢慢咀嚼著,感受著食物帶來的能量補充。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他靠在床頭,看著外麵。
“兵法家時刻調動一切可調動力量,來消減敵人。”蘇羽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再次檢查了一遍帳篷的穩固性,特意繞開了農舍,選擇了一條更隱蔽的路徑。
蘇羽沿著公路痕跡前進——曾經路麵早已龜裂,露出下麵灰色的碎石,裡程碑歪斜地插著,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隻能辨認出“186”這樣的數字。
這條路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樹木早已枯死,隻剩下枝乾指向天空。
他走到一處距離荊叢獵莊約三裡遠的路口,這裡曾經是一條岔路,如今被草叢完全吞冇。
蘇羽再次取出符筆,這次繪製的法陣,不是防禦,不是淨化,更不是攻擊。
“單向信息傳遞陣”
陣紋由三個同心圓構成,最外層是信息符號,中間一層是接收與放大的回路,最核心則是一個簡化的通訊節點。
幽光從陣紋中滲出流轉。
“荊叢獵莊的主人......受到嚴重創傷。”
法陣完成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蘇羽自己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清晰的信息流。
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大部分“邪祟”是冇有多少智慧,但是它們有本能,這就足夠了。
“很好。”蘇羽壞笑著轉身,快步走向荊叢獵莊的又一個方向。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選擇了不同廢棄路口繪製了同樣的信息傳遞陣。
當他在最後一個方向完成繪製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更濃的霧氣,遠處隱約傳來某種嘶吼。
蘇羽迅速返回自己的帳篷,動作輕快得像一隻夜行的貓,但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卷過。
不是普通的風。
風裹著灰黑色的霧氣,帶著腐臭與甜膩混合氣味撲麵而來。
霧氣裡影影綽綽,深處竟浮現出一座農舍的輪廓。
茅草屋頂冒著暖黃的火光,窗戶裡透出柔和的光暈,隱約能聞到飯菜的香氣,甚至有女人溫柔的哼唱。
“啊,溫暖的家....”
“驅散不死”
“嗡——!!!”
純淨的聖力以蘇羽為中心,猛爆發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18米巨大光暈!
灰黑色的霧氣如潮水退去,扭曲影子發出淒厲尖嘯,瞬間化為齏粉。
那座溫暖的農舍幻象也隨之破滅,隻留下冰冷黑暗和滿地的沙土。
蘇羽拍了拍衣袖上的霧氣,繼續回去,這次很不錯,冇有遇到多少阻礙。
長舒一口氣,他將暖爐再次點燃。
帳篷內溫暖而安全,與外麵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他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
帳篷的法陣幽光在黑暗閃爍,隔離著信息,而叢也掩蓋了物理的信息。
“有冇有邪祟,依靠著本能,衝擊荊叢獵莊?”
“就如狼群,狼王強大時,每條狼都無條件服從,哪怕犧牲生命”
“但是一旦狼王衰退,群狼立刻窺探,甚至襲擊”
兵法家,就要這樣,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略優勢。
蘇羽的笑容越來越深,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被褥裡,感受著空間內溫暖。
夜色漸濃,鏽跡域黑暗如同潮水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