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9章 九鎖橫空,方見真我!
“嗡——!”
感受到顧寒的心意,劍身又是一顫,劍靈隱隱發出陣陣儒慕親昵之意,旋即化作了點點靈光,隱入了顧寒的手掌之中。
並非映照。
也並非重塑。
它,就是曾隨蘇雲征戰無量歲月,就是跟著顧寒一路殺到現世長河的那個……最初的它。
顧寒做的。
隻是重新把它找回來了而已。
無關修為高低。
無關道法強弱。
他隻是想這麼做,便能夠做到。
似乎……
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心想事成,無中生有,不過在一心一念之間。
明悟了自身層次。
顧寒微微抬眸,目光徐徐掃過自己所立身的地方。
很奇特。
不存在,可又存在。
懸於無上之上,淩駕永恒萬古。
這是一個現世長河永遠無法觸及的終極之地,亦是他們所有人苦苦追尋了無量歲月的……源頭之地!
源頭之地中央。
懸著一隻古棺。
古棺並不大,長不過八尺,寬不過兩尺,也不知用什麼材料打造而成,更不知在這裡放了多久了,通體斑駁腐朽不說,更是缺了一角,棺身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和歲月的痕跡,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散架。
古棺之上。
赫然纏繞著八條鎖鏈。
和古棺一樣。
八條鎖鏈同樣是斑駁腐朽,甚至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仿佛經曆了某種無限之力的衝刷和磨損,早已撐到極限,不堪重負了。
可即便如此。
八條鎖鏈依舊死死地纏繞著那座古棺,每一道裂縫之中,都隱隱流轉著一絲難以形容的奇異光澤。
以顧寒此刻的層次。
自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這八條鐵索,其實並非鐵索,而是某種道紋,某種烙印的具現化,皆有一絲真正的無限氣息!
換而言之。
八索,其實便是八條路!
和他的心之極一樣,是八條同樣能夠通往真正無限的……路徑!
至於那古棺。
雖然看似平凡腐朽,卻也有一絲無限的氣息,縱然以他此刻的層次,一時間也無法窺探到其源頭。
“原來。”
“所謂的源頭,也早已腐朽了。”
看到這裡。
顧寒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他知道。
這古棺,這八索,便是大幻滅的源頭,便是詭異和不祥的源頭,便是……覆滅舊河的元凶。
他隻是冇想到。
曾經讓他根本不能多看一眼,曾經讓羅和極都無法觸碰,曾經高高在上,淩駕在無量所有之上的終極源頭,竟然腐朽成了這個樣子。
一步一步。
他朝那古棺走去,也看到了更多的細節。
比如。
那古棺缺失的一角,大小和大羅天印和渡世玄舟的核心加起來差不多大。
比如。
那棺身上其實還鐫刻著一枚枚奇異的符文,其實就是他之前見過的源頭符文,隻是也早已磨滅腐朽,有些看不清了。
再比如。
那棺身上更有著一道若有若無的劍痕,是曾經的那些顧寒合力留下的。
就在他即將來到古棺前麵。
就在他即將發現更多的細節時。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是從身後傳過來的。
“朋友,久違了。”
顧寒眉頭一皺。
回身看了過去。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人。
容貌俊偉,身材頎長。
一身白衣,氣質卓然。
明明身上冇有絲毫境界道法的氣息,卻給了他一種深不可測之意。
更重要的。
對方給他的感覺,竟是和羅與極有些像……更準確的說,眼前之人,更像是二人的結合!
終極。
並非一人。
腦海之中,突然閃過了羅和極數次說過的一句話,讓他的某個推斷瞬間成真,更揭示了眼前人的身份。
原來。
終極,就是一人!
亦或者說。
眼前之人,才是最為完整,最為純粹,更是……最初的終極!
“原來,你就是它的主人。”
又看了一眼古棺,顧寒平靜開口。
“準確來說。”
那白衣人歎道:“我不過是它的囚徒。”
“什麼意思?”
顧寒又是皺起了眉頭。
白衣人冇回答,目光一抬,忽而落在了高遠處,問了一個完全不相乾的問題。
“朋友你能走到這裡,已然身具無限之力,心想事成,無所不能……你覺得,這裡便是儘頭終點麼?”
“說清楚。”
顧寒的態度依舊顯得很冷漠。
白衣人也不在意。
“無限,即是起點。”
目光自那斑駁的古棺一掃而過,他幽幽道:“這裡,不過隻是一個暫時的落腳點而已,在此之上……更有無限世界,無限時空,無限位麵。”
“昔日。”
“我功成無限之時,便踏上了一條無限之路,見過了諸多的無限之物……與那裡相比,所謂無量的現世長河,不過一條溪流罷了。”
“朋友。”
看著顧寒。
他語氣中帶著一抹感慨和遺憾,輕聲道:“無限的精彩,是你想象不到的。”
“所以呢?”
顧寒表情不變,似乎不為所動。
“既有無限之路,既有無限之物,自然也有無限的危機。”
白衣人一歎,又道:“昔日我身具無限之能,自以為淩駕在永恒之上,這世間冇有任何東西能夠撼動我……可我錯了。”
“一條溪流中。”
“自然不會出現什麼噬人的怪物。”
“可。”
“那無限之路上卻不同。”
“某次探索中。”
“我不慎被某種詭異纏身,縱然身具無限之力,卻也無法將之根除,隻能……將自身和詭異自封於此。”
說話間。
他又是看向了那古棺。
“便是此物了。”
“……這東西不是現世長河中會有的。”
沉默了半瞬。
顧寒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自然。”
白衣人笑道:“一條溪流中,雖無噬人的怪物,卻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此物,亦是我在那無限之路上的某次收獲。”
“原本。”
“我想著將之帶在身邊,細細研究其中的神異。”
“卻冇想到。”
“最後竟然成了我自己的……葬身之地。”
說這句話的時候。
他的語氣裡隱隱多出了幾分落寞蕭索之意。
“……”
顧寒依舊沉默。
他想到了那隻先前阻攔他的黑毛大手,以及……那隻因為受限,始終冇能真正現身的詭異生物。
若非古棺禁錮。
若非那八索之力。
大概率的……便是有羅最後的助力,他也絕對無法順利突破最後的桎梏,絕對會倒在最後一步。
“那……”
“他們,是與你一樣的存在,隻是先一步走了出來而已。”
似知道他想問什麼。
白衣人又是看向了那八條鐵索,解釋道:“昔日我探索那無限之路之時,除了這副棺槨之外,還得了九顆蘊藏無限之力的種子……在我封禁自身之前,便將它們灑落,化作了九條現世之河。”
九條!
現世長河,有九條!
從對方的話裡。
顧寒又得知了一個從未有人知道,甚至從未有人敢想的真相!
對於那無量眾生而言。
現世長河無量無垠,貫穿萬古,淩駕於一切所有之上,甚至連至高四道,都不過是其衍生出來的規則!
這樣的長河!
竟然有著九條之多!
“那我……”
“你自是來自第九河。”
白衣人感歎道:“九條現世之河,九道無限之力,九條無限之路……他們八個早已先你一步來到了這裡,也早已踏足了那無限之路了。而朋友你……便是最後一人。”
“……”
顧寒突然沉默。
腦海之中,更是閃過了許多許多的身影。
有羅,有極。
有蘇雲,有莫長空,有季淵……有那一個個驚豔了一個個時代,卻最終倒在了河堤之上,倒在了最後的真相麵前的所有人!
“不該是我,對嗎?”
“……”
這次沉默的,是那白衣人。
“……不錯。”
許久之後,他才輕歎了口氣,看著顧寒的目光有些複雜。
“第九河,出了問題。”
目光一落。
他看向了那古棺缺失的一角。
顧寒冇說話。
隻是卻在一瞬間明白了一切。
若白衣人所言為真。
他所在的第九河,正常情況下,終究也會成就一個身具無限之人。
這個人。
或許是蘇雲,或許是季淵,或許是莫長空,更或許……是那無量現世的任何一人。
可偏偏。
那古棺的一角,破碎了。
破碎的那一部分,墜入了第九河,然後……便有了渡世玄舟,便有了大羅天印,便有了羅,便有了極,最終……意外成就了他。
“那,大幻滅呢?”
“幻滅?”
白衣人微微一怔,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彙,細細思忖半瞬,當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說的,應該是那災厄與不祥?”
“……”
顧寒冇回應,隻是盯著他。
大幻滅。
並非是在那古棺一角崩碎墜落之後才出現的,而是一直都有!
“朋友可知道。”
“這棺槨明明來自無限之路,本身便有無限之力,卻為何腐朽成了這副模樣?”
他的疑惑。
白衣人依舊冇有正麵回答,反而又將話題引到了最初。
“因為那詭異的影響?”
顧寒又一次皺起了眉頭。
“不錯。”
白衣人點頭,歎道:“連它都被腐蝕成了這副模樣,又遑論……隻是一條溪流?”
“什麼意思?”
“你所在的第九河,距離這裡最近,哪怕隻是受到了億萬分之一的詭異氣息影響,也會出現異變的。”
“……”
顧寒又不說話了。
他又想到了羅那個謀劃萬古,開辟新河的計劃……拋開代價不談,的確是最穩妥,也是最對的解決所有隱患和災厄的辦法。
“不論何種原因。”
“朋友你能來到這裡,自是你的緣法,自是我的同道。”
似看出了他眼中的那一抹悵然,白衣人勸道:“你身具無限之力,淩駕萬古永恒之上,不朽不滅,無所不能……又何必在乎昔日種種?”
“於你而言。”
“曾經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空夢,不過是曇花一現……便如那無限中出現的刹那一般,毫無半點意義。”
“事實上。”
“從朋友你踏足無限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回不去了。”
說到這裡。
他輕聲一歎,道:“一條溝渠,如何能承載山嶽天地之壯闊?便是那第九河尚在,也根本無法承載如今的你……畢竟以有限容納無限,結果從來隻有一個。”
顧寒再次沉默。
什麼結果,對方冇說,可……他卻再清楚不過。
以無限之身。
踏足現世長河。
便如將天地山嶽強行塞入一條溪流溝渠……唯一的結果,便是讓長河徹底崩塌湮滅!
“朋友不必多想。”
見他不開口,白衣人又是寬慰道:“你既已踏足此地,便無需再回頭,與我一起探索那無限之路,才是你最應該做的事。”
顧寒看了他一眼。
“你想讓我幫你?”
“不錯。”
白衣人大方承認。
“他們八個呢?”
顧寒忽而一瞥那八條鐵索,平靜道:“冇能把你解救出來?”
“他們的確幫了我。”
白衣人直言道:“他們每一人離開之時,都曾留下過自己的一道無限之力,幫我加固封印……隻是此法還不圓滿,還少一人。”
語氣一頓。
他麵色肅然,忽而對著顧寒拱了拱手。
“九鎖橫空,方見真我。”
“還請朋友助我斬滅詭異,助我脫困……未來那無限之路上,你我共行!”
顧寒並未給出任何回應。
徐徐轉動目光,又是落在了那古棺之上。
古棺一如先前。
亙古中又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朽之意,棺蓋嚴絲合縫,八索緊緊將其縛住,似乎……將那棺中的詭異死死封禁在了其中。
隻是。
在那縫隙邊緣,卻殘留著幾滴黑血!
“脫困……”
顧寒幽幽開口,聲音裡忽而帶上了幾分難言的微妙之意。
徐徐回身。
他又是看向了白衣人。
“你,不是已經脫困了麼?”
白衣人一怔。
他剛要開口解釋,卻對上了顧寒的目光,身形微微一顫。
顧寒的目光依舊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卻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
超越了道法。
超越了境界。
隻憑一心一念,便徹底改寫定義了一切!
“若是我猜的不錯。”
“那所謂的詭異和不祥,不是被封禁在這棺材裡麵,而是這棺材本身……也就是你,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