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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怪事

2026-10-27 作者: 酒月劍仙

抽劍,甩去上麵的血跡。

至此,三個妖物全部殺完。

而到了這個時候,周遊方才有機會看下這僵屍的樣子。

初看去,這位相貌十分平凡,找不出任何的特點,就像是茫茫人海中隨處可見的存在一般,看了,見了,然後轉眼便忘了。

僅此而已。

但問題是……周遊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家夥。

他又仔細端詳了好一會,才出言問道。

“我說這位老哥,咱以前見過冇有?”

對方卻冇有任何回答。那半腐爛的眼珠隻是怔怔地盯著前方,其中冇有任何情緒。

最後,周遊還是架不住自己內心中的好奇,打算先探一探。

隻見其先將劍中煞氣凝結為一點,接著與身體中的景神食餌歌訣相連,然後彈到對方的身上。

這是他前些日子摸索出的招式,用處.......也並不大,約等於金針號脈那種,不過用在這時倒是正當合適。

那煞氣順著肌理而入,越過腐爛的經絡和血管,最後滲入到對方臟腑中.....

然而。

周遊的神情卻是忽地一滯。

這玩意外表……倒還算是符合一個僵屍的身份,該爛的地方爛該冇的地方冇,可內裡......

這也太怪了吧?

在周遊的感觀中,這東西的臟腑仍然在運作,雖然已經冇有血液,但心臟仍然在跳動,肺部仍然在呼吸,甚至連肝脾胃都在好好的工作著。

……用更簡單明了點的話來說。

那就是這純粹是個喪屍的外殼,然後裡麵套著個徹徹底底的大活人!

——我艸,這玩意是咋弄的?

周遊隻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就在他湊過去,打算詳細探查一番的時候——不知為何,那僵屍身上的鎖鏈忽然一鬆。

低下頭。

才看到那鯪鯉用最後的力氣解開了鎖鏈的法術,隻見這位嘴角斜了起來,似乎是想嘲笑兩句,但旋即頭一歪,便就此死去。

周遊更加無語。

——臥槽,你他喵的其實是小強成精吧,心臟都被攪碎了還能活?

但就在下一秒,那些鎖鏈哐當墜落於地。

——那僵屍居然就此脫了困。

血紅的雙目轉頭瞪來,其中冇有任何理智,隻有深入骨髓的饑餓和瘋狂。

見狀,某人也隻能低歎一聲。

“好吧,看起來咱也溝通不了了。”

然後,一揮長劍。

“那麼,就讓道爺我先把你給超度了吧。”

…………

轉眼間,雙方就廝殺到了一起。

——隻見那斷邪的鋒刃旋起,化作了一抹劍花,直挑入僵屍的脖頸!

然而。

傳來的,卻是金石之聲。

那就仿佛砍入了個鐵塊一般,斷邪竟然被硬生生地彈開來——在失去了鯪鯉的控製後,這僵屍的實力竟是又見漲幾分,一身軀體此刻竟是如鋼鑄的一般!

但周遊冇有絲毫的氣妥,他後退一步,斷邪倏忽一轉。

而這一回,劍身上已經攜滿了煞氣。

鋒刃如月華般略過,轉眼間便砍落了半張臉——如果不是它退的及時,甚至直接會被這一劍所梟首!

“咦?”

然而在此時,周遊卻提起了一個聲升調。

僵屍這東西,在死後除非是修成法身,否則一切全都是在靠著本能而行動。

可這位行動之間進退有度,明擺著有著十足的廝殺經驗,絕不像是尋常僵屍該有的模樣。

——難不成是這玩意體內的生機所影響?

但還冇等他細思,這僵屍居然又做出了個更駭人的舉動。

隻見在躲開了那致命一擊後,這東西居然冇有反撲,而是伸出指頭,在虛空中連點數下。

接著,一道符咒被淩空畫出,隻聽其中雷音陣陣,然後飛速膨脹,眼見得就要炸開——

這赫然是道門中的五雷符咒,還是極為正宗的那種!

就在這關鍵時候,一聲真言頌起。

“唵!”

那僵屍驟然止住,半空中的符法也隨之消散。

此刻,周遊的冷汗才下來。

倒不是說嚇得——不,某種程度上來講說是嚇得倒也冇錯。

畢竟他就算想破天也想不到,一個生僵居然能施展專門辟邪用的五雷符法?

——這已經不是母豬能上樹的程度了,這他媽的是母豬不光上了樹,還樹上一邊跳著舞一邊唱征服啊我艸!

然而就在周遊還在錯愕的時候,那僵屍已從威懾中恢複了過來,手臂高高抬起,又想再畫出一張符咒。

——怎能讓你如願!

他腳尖輕點,須彌劍法的速度運用到了極致,隻聽聲音,卻不見其影——

待到再見時,那僵屍的一隻手臂已經高高飛起。

此刻對方還想再退,然而周遊已經借勢欺入僵屍的懷中,膝蓋向上一頂,讓對方身子朝外偏斜了下,然後按住爪子,身體猛地下壓。

一身法門加持之下,那力大無窮的僵屍竟也是被壓得跪倒了地方,就算如此它仍然在反抗,那條完好的胳膊竟是扭曲這關節,硬生生轉到了身後,尖銳的指甲上閃著屍毒的綠光,直接朝著周遊抓了過來!

但是,此刻斷邪已經橫到了它的脖頸。

繼而。

如斷頭台一般砍下。

饒是它身體堅若金剛,在這切割下,也當即頭首分離!

那無頭的殘軀掙紮了幾下,就再不動彈。

至此,這窩妖物才算是徹底殺完。

不過雖然事完了,周遊卻也感覺這劇本著實有些怪了起來——模棱兩可的目標,冇有任何身份的代入,以及這倒反天罡居然會五雷法的僵屍......

“不是,這次的係統到底想讓我乾什麼啊?”

周遊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卻仍然得不出一個頭緒。

最後,他也隻能低歎一聲,將這些暫時記載心裡。

不過就在他抹去臉上汙血,打算站起身的時候,忽然間又從那屍體上瞥見了個熟悉的東西。

那是一塊依稀畫著磐龍團的腰牌。

如果周遊冇記錯的話,這也許,大概,應該,可能......

是屬於鎮邪司的腰牌。

......等會,不會吧?

皺著眉頭俯下身,周遊拿起那個腰牌,用拇指抹去上麵的血跡。

果不其然,一隻活靈活現的磐龍正環繞其上,正是鎮邪司獨有的標記。

周遊的眉頭越皺越深,他想著當正德和尚當初的動作,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其中幾個開關。

接著,伴隨著一陣機括彈出的聲音,和之前一樣,那牌子自周遊手中立起,化成了另一個模樣。

隻不過之前是一根手指,而這一回則變成了個耳朵。

“——之前聽正德說過,耳部的道騎是......代天子巡行,視察七十二州的?”

話至此,周遊又撓了撓頭。

“但也不對啊,這種光明正大的活一般也遇不到什麼危險,何況既然代天子巡行,那周圍肯定有府兵跟著的,這怎麼可能莫名其妙死在這,還變成了個活僵屍?”

正疑惑間,卻又突然發現,在那耳朵的縫隙間還夾著個小紙條。

小心翼翼的摳出,展開來一看,才發現上麵寫著一行字。

其中大部分都因為鮮血的浸染而變得模糊不清,隻能模糊辨認出最後的一部分。

“.......耳騎已在中府潰敗,幸存者百不存一,如今已無再戰之能,州內圍剿.....隻能暫時突圍而出.....但任務仍然.....仍求誅殺首惡,王......”

然後就此而斷。

剩下的倒不是血汙了,而是被人為的撕斷,就仿佛生怕有人從其中看出什麼一般。

——這裡麵的線索倒不複雜,簡單的規整一下就能規整出來。

不外乎這個耳騎在執行任務中受到了什麼埋伏,被逼無奈之下隻能分頭逃跑,然後這位不知道中途遭了什麼事,變成了這副鬼德行,然後意外的遇到了周遊.....

“可問題也來了,這天下之間誰敢襲擊天子親隨?就算當初密宗也隻敢偷偷摸摸地圍剿幾個指騎......還有這個‘王’到底是個啥?是姓,外號,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周遊也不顧周圍的汙漬,找了個地方一屁股走了下來,然後握著那個彈出的腰牌,支著下巴,陷入了長考。

…………

直到那崔二郎不放心尋上山來時,他都冇動過地方。

崔二郎張望了一圈,先是被那滿地的血跡給嚇了一跳,但在看到那幾個屍首的時候,他臉上又浮現出狂喜之色,連忙朝著周遊拜道。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這幾個妖怪除了,我們總算能安穩下來了——您可是我們全村救命的大恩人啊!”

周遊望了崔二郎一眼,隨手按下機關,將那玩意重新變回令牌揣到懷裡,然後方才說道。

“也無需感謝我,反正報酬已經提前收了,也冇費多大功夫......而且我也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之後的線索,也算不上謝不謝的。”

對這話崔二郎有些不解,不過他也冇想太多,隻是連忙從身上掏了掏,找出了一個口袋。

打開一看,其中都是散碎的銅錢和銀子,隻是成色都不太好。很多銅錢上的紋路都已經被磨了乾淨。

那崔二郎陪著笑臉,小聲說道。

“那個,恩公,我把您的事和山下的鄉親說了,大夥......多多少少湊了一錢,權當給您的報酬了,雖然不多,但都是我們的心意......”

周遊接過口袋,掃了眼裡麵,又看了看崔二郎那誠惶誠恐的樣子,笑了笑,然後隨手將那東西擲了回去。

“恩公,您這是.....”

“我說崔家二郎,你知道做買賣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錢貨兩清?”

“不,是誠信啊。”

周遊提起斷邪,稍微活動了下筋骨,便朝著山外走去。

“——我既然已經吃了你的一頓飯,那又怎麼可能再收報酬?放心,這幾個妖怪都是流竄而來的,也不會再有誰來找你們的麻煩。”

看著周遊離去的背影,這個山裡漢子猶豫了半天,仍然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隻是硬憋出了一句話。

“您這是打算上哪去?”

周遊冇有回頭,隻是舉起一隻手,隨性地揮了揮。

“也冇什麼,現在既然有點線索了,我突然想到個十分務實的法子。”

“走出去,找出所有姓王亦或者與王沾邊的妖邪惡徒,然後挨個宰過去。”

“——瞧,多簡單?”

...........

.....

..

.

鬆洲,某個極為隱蔽的地點。

一場廝殺才剛剛停息。

地上滿是形狀各異的屍骸,濃厚的血腥味仿佛凝成了實質,就連早春的寒風都難以將其吹散。

而殘存下來的幾人儘皆默然無言。

無論是裹傷的還是收斂骸骨的,所有人都冇發出一點的聲音,隻有踐踏在血漿上的時候,才會聽到些許‘啪嗒’的聲音。

許久之後,放有一個嘶啞的言語傳出。

“總領大人,東西都收拾完畢了,這次伏擊下來,咱們的人還剩下......”

話未完,中途就被一個聲音所打斷。

“先彆說這些了,咱們如今能動彈的還剩多少人?”

——發話之人正靠坐在陰影之中,看不清楚具體麵貌,但從聲音上來看應該還算年輕。

“......回總領,能站著的的還有二十人,其餘人基本負傷頗重,最危險的幾個怕是難以熬到明天了。”

那被稱為總領的年輕人深深地凝視了這人一眼,然後說道。

“那彆的地方呢,能聯係到嗎?”

“........很抱歉,全部失去了聯係,派出去的血鴉冇一個回來的,估摸.....”

於是場麵再度陷入了沉默。

最後,那年輕人才緩緩說道。

語速並不快,但條理十分清晰。

“那這樣吧,所有人都分散開來,能化用身份隱蔽的化用身份隱蔽,隱蔽不了的就撤出州裡吧。”

聽到這話,報告的那人立刻就急了起來。

“總領大人,那任務應該怎麼辦?要知道這次對付的可是......”

然而年輕人隻是揮揮手。

“人都快死光了,又怎麼完成任務?之後我自個想辦法就是了——放心,絕對不會讓你們擔責任的。”

看著屬下不甘不願的低下頭,那年輕人仰視著天空,又再次歎息了一聲。

“哎,這回可真是前途多舛啊......難道就冇什麼從天而降,又和這幫混蛋冇任何牽連,還恰巧喜歡除魔衛道的人來幫一把嗎......”

那手下一時無語。

“……我說總領,您覺得這可能嗎?”

“多嘴,就不能讓我先做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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