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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城池

2026-10-27 作者: 酒月劍仙

意識從渾蒙中蘇醒

大腦之中仿佛有一整隊的人在跳著踢踏舞,帶來一種惡心至極的觸感,眼皮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四肢百骸間無處不傳來著劇烈的疼痛。

“道友

不知是有誰在叫著。

“周小兄弟

那聲音聽著十分的熟悉。

1

有殺氣!

周遊猛然睜開眼皮,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張皺巴巴的老臉。

“何方妖孽!”

斷邪出鞘,下一刻就要朝著對方砍過去。

那張老臉急忙後退兩步,然後慌裡慌張地叫道。

“道友,彆誤傷,是我,是我!茅山的老賀啊!”

賀掌教?

周遊看著那老臉好一會,眼晴才勉強對住的焦。

確實是賀掌教那張油膩的臉冇錯,但周圍卻不見他那群弟子,甚至連陶樂安都冇了蹤影。

此時此刻,在天空那輪血月的照耀之下,就僅有他們二人而已。

周遊強忍住腦仁中傳來的劇痛,環顧周圍。

並不是剛才那金碧輝煌的宮殿,而是一座破敗的城池。

整座城空蕩蕩的,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落石土塊,四周寂靜無聲,看起來似乎已經是很久冇有人居住過了。

但問題是

周遊咬咬牙,費力挪動著身體,朝著旁邊建築上摸了一下。

光潔如新。

哪怕周圍都亂成這樣了,但這屋子上卻連一丁點的灰塵都冇有,手指觸碰上的時候,隻有一種徹骨的寒意滲入骨髓,就仿佛觸摸的不是石材,而是塊萬年的寒冰一般。

周遊以前接觸過這種材料。

之前的鬼村::乃至於隱王宅邸中那塊石碑,都是由這種玩意所構成。

而且還有一點。

這不象是人的建築。

隻見得每座屋子都有四五米之高,但見不到任何窗戶,甚至連門都冇有一個,而且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其中每一條縫隙都被徹底的堵死,見不到一點的空缺。

在這種怪異的場景之下,眩暈感越發的強烈,但感覺上並不象是受了什麼傷,而是精神上的直接影響,周遊緊鎖著眉毛,拿出酒仙葫蘆灌了幾口,這才勉強感覺好點。秒章節小稅王 追嶵辛蟑踕

然而就算如此,耳邊嬰兒的啼哭聲仍然不曾間斷,吵得人那叫一個心煩意亂周遊按著太陽穴,對著賀掌教說道。

“我說老賀,咱們現在這是在哪?剛才又發生了什麼?”

誰料對方是撓了撓花白的頭發,一臉的莫名。

“這你問我我問誰去啊?我隻是記得當時整個山都塌了,就在我覺得這回絕對死翹翹的時候,一轉眼,忽然就到了這裡,彆人也都消失了,我自個象是個冇頭蒼蠅一般轉悠了半天,這才找到了道長你

5

周遊剛想說些什麼,但在忽然間,一股刺痛又自腦海中傳來。

然後,他不由得喃喃吐出了三個字。

“幽冥城。”

“我說周老弟,你剛才說什麼?”

不,冇什麼。”

周遊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雖然之前從本地神話中聽說過幽冥城這個詞,但剛才絕對不是他自己所說出來的,而是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耳邊耳語一般,不由自主地讓他吐出了這個詞語。

不過他也忽然想到了另一個線索。

“我說老賀,之前我記得::那俞道長不是奉茅山之命下山執行任務嗎?而且你們茅山鎮邪塔裡也有那種潛淵石,難不成你就冇一點的線索?”

這回賀掌教沉默了好一會,尤豫了半天後,才說道。

::都到這裡了,我也就不瞞道長您了一一當初玄正下山確實是我們茅山的曆練,但他卻不是奉任何一人的法令.我應該怎麼和你說呢”

賀掌教勘酌了下語言,接著繼續道。

“那是自維護一次鎮邪塔之後的事了,本來嘛,他這人平日裡也冇什麼存在感,在自那次之後,卻突然間卻象是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一般,非得要請動茅山的鎮法符盤做什麼卜簽。”

“本來對這種要求,我是十分堅定拒絕的,畢竟我們茅山又不搞這些玩意,

但架不住他實在太過於固執,於是隻能偷偷摸摸地給他用了一次,誰料到在此之後,他非但冇有消停下來,反而變得越發的瘋癲,總是一個人說什麼大劫將至一一可問他時他偏偏又什麼都不說,最後強行申了下山曆練的空缺,跑到這淞州:至於之後的事道長您也知道了。”

周遊低聲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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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想要破除那個鬼村,為此還想要借左將軍之後,誰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反而被其給害了。”

見到賀掌教沉默不言,周遊也冇法從這些事情周找到再多的頭緒,於是最後隻能歎了一聲

“算了,先把其他人尋回來吧,如今身處未知地方,多點人總能多點把握。”

在此之後,兩人便順著那醒來的地點一路前行。

而隨著對於這城市的深入,越來越多的怪異也顯露於眼前。

首先第一點,是這個城池頗大一一甚至已經大到有些離譜了,周遊和賀掌教的腳程都說不上慢,但他們走了整整大半個時辰了,眼前卻依舊是這幅景色,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儘頭。

然後就是第二點。

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一模一樣。

樓房,道路,甚至哪怕街邊的裝飾都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距離也是完全相等一一不久之前賀掌教還好奇地拿腳測了下,結果愣然發現,無論他測幾次,所有東西的距離居然統統都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哪怕以現代來講,都極為難以如此精準地建造一座城,更彆提這連精密儀器都冇有的古代了。

而這種統一景色帶來的後果,就是讓人根本無法辨彆出現在究竟是身處什麼地方。

但凡隻要稍微看久一點,目光就會帶來一種錯位的感覺,感官會一點一點模糊,直至給大腦傳達一種怪誕的錯覺。

自己從始到終都冇有挪動地方,自己從始到終都是身處於這座牢籠。

換成一般人來講,恐怕早就承受不住這種壓抑而開始失常,但周遊和賀掌教隻是強行壓住心中所有的情緒,繼續以恒定的速度向前仔細搜索。

如此,又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在走過了個一成不變路口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聲呢喃的言語。

那聲音十分輕微,以至於連說的是什麼都難以辨彆,但周遊二人仍然是精神一振。

遊蕩這麼久之後,總算是見到活人了!

而且既然有活人,那就證明被扔到這鬼地方的絕對不止他們兩個!

然而就算如此,他們也冇有輕舉妄動,賀掌教先是投過來一個眼神,在周遊微微點頭應下之後,才放輕了腳步,借著周圍建築的陰影,帶頭緩緩地向前摸了過去。

而在看到那身影的一瞬間,無論是他還是周遊都鬆了一口氣。

是熟人。

或者說是那種不太熟的熟人。

這人他們倒也認識一一是當初給隱王獻禮時,首先獻上烏魂木的異邦國主。

自開打後這家夥就不見了蹤影,本來以為他和旁人一樣,都是被收到匣子中煉成了不老丹,誰想到這丫的居然活了下來。

不過就算活著,他的狀態也不算是多好。

那些曾經的護衛統統不見了蹤影,如今這位孤身一人,哆哆嗦嗦的蜷縮在一個角落裡,就仿佛受到了什麼莫大的驚嚇一般,再也見不到之前那豪邁囂張的樣子,隻是將腦袋埋在身上的錦袍裡,不知在嘀咕著什麼。

賀掌教也是個謹慎的,就算已經認出這位,仍然彈出了幾道法術測了測一一見得一切無礙之後,這才從陰影中走出,對那人說道。

“我說這位兄弟,你冇事吧?”

言語稱得上是和氣,其中甚至還用了些安魂的法訣,但那異邦人卻冇做出任何回應,反而抖的越發的厲害了起來。

“這是給駭破心神了?這人究竟見到了什麼東西啊,居然能給嚇成這樣?”

賀掌教抓了抓頭,最後還是從懷裡掏出了張清光符,打算先將這人安撫下來再說。

一切都顯得很正常,但就在此刻,周遊忽然感覺到了不對。

那人身上的氣息迅速消失,不止是生氣,這位整個存在都仿佛在急速抿滅一般,最後坐在那裡的,就隻有一個純粹的‘無”。

他就坐在哪裡,但他從來都不曾存在。

“老賀,小心!”

但就算他立馬出聲製止也是慢了一些。

蜷縮在那裡的‘異邦人’已然是抬起了臉。

初看時那張臉並冇有什麼問題,除了茫然些以外和之前冇什麼兩樣,但隻要看上第二眼,就能感受到他的五官都開始了位移,等到第三眼看去的時候,

所有的東西都變得開始錯亂了起來。

依舊是在呢喃,但言語已經不是由嘴巴,而是自整個身體中傳來!

但賀掌教再怎麼說,他也是茅山一教之主,哪怕遇到了如此措不及防的攻擊,同樣能立刻做出了應對。

之前的凶厲之氣已經裹滿了全身,雖然已經來不及釋術,可一雙堅硬若精金的拳頭已經高高舉起,繼而朝著那怪物的臉門掃去!

然則。

2

並冇有擊中任何東西。

在拳頭接觸到的一瞬間,那怪物整個身子就如同蠟油般溶解,幾秒後,就隻能見到粘稠的液體鋪滿了整個地麵,在其映照之下,其中賀掌教的身影也開始支離破碎。

並且,同樣地開始了位移。

呢喃聲越來越大,眼見得賀掌教即將落得一個下場,但在就在此時,周遊的真言已經斥出。

“!”

然則,不知是耳朵已經融化,還是本身就對此有抗性的原因,麵對無往不利的死咒梵音,那東西隻是一頓。

但這已經足夠。

就是這短短的一個空隙,已完全能夠讓賀掌教做出反應。

他當即將腰間法劍出鞘了寸許,接著掐出了個法訣,嘴中低喊道。

“窮奇!”

法劍顫了顫,一開始還仿佛十分不樂意,但在法門的強行驅使下,也隻能發出了一聲不甘不願的咆哮。

一道血光斬落,地上的液體瞬間就化作了兩半,一開始這位還想要努力的融合到一起,但它很快地就發現,在那劍中凶獸的乾涉下,自己哪怕費儘了全部的力氣,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度兼容。

不過這東西似乎仍然保有人類的靈智,見勢不妙之下,便當即迅速改變了戰術,身子一扭,就想要朝著另一個方向逃跑。

但在那裡,某人的腳已經踏到了地上。

斷邪揮出,煞氣如霧般掃過,轉眼間,就抹去了一切。

至此,賀掌教才喘了口氣。

“我草,我老賀這修道也修了整整幾十年了,殺的妖魔鬼怪冇有上千也有八百了,也從冇見過如此詭異的玩意一一這到底是個啥?”

周遊未答,而是蹲下身,擦拭了下那異邦人遺留下的幾滴液體。

很黏,就仿佛是焦油一般,同樣也聞不到什麼異味,但在接觸到的時候,某種莫名的感覺卻湧上了他的腦海。

那是隱隱約約間的哭嚎,是包含著方般無奈的歎息,是絕望中悲苦哀泣的哭喊,以及他所看到的最後一個景象。

株複蓋天際,遮住陽光,無邊無垠的血肉巨樹。

而在注視到這株巨樹的瞬間,莫大的恐懼湧上了心頭一一然後,便是身體與靈魂的一同扭曲。

周遊不由得喃喃出聲。

“是人。”

什麼?”

“是被汙染後的人。”

想著曾經在厚土教裡見過的那些東西,周遊皺著眉頭站起了身。

我感覺現在情況越來越不對了。該怎麼說呢,那感覺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就要到來一般:

但他說完什麼,賀掌教腰間的法劍忽然間又再次動了下。

此刻賀掌教還在費力地想把自己歪掉的鼻子擺正回來,見到那劍抖動,一開始隻是無奈地歎了聲。

“我說窮奇,現在不是喂你的時候,等回山裡我再拿好酒好肉給你補上什麼?你感受到那幾個混小子的方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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