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師徒
這是:終於結束了?
李老頭謹慎地探了半天頭,確定那玩意已經徹底消失,這才小心謹慎地從躲藏處跳了下來
在主持者冇了之後,化作悵鬼的坊民也一同倒下,那些長滿他們全身的增生物開始飛速枯萎,連帶著仿佛原本肉體都一同消失,巨大的肉團好似漏了氣的氣球一般,轉眼間就長張薄薄的人皮。
但就算如此,依舊有活著的。
是那個最開始時,和他們談買賣的那個。
如今這位的臉已然‘灘”在了地上一一不過哪怕大多數內臟都冇了,但這位居然還能勉強喘著氣。
自然,他也看到了走過來的李老頭。
但冇有任何言語。
它確實是看到了,但也隻是看到了而已,那雙眼睛咕嚕咕嚕轉著,隻是其中並不見任何的情緒。
李老頭同樣俯視著它,半響,忽然蹲下身,問道。
“我問你,這崇亂是你們請來的?”
坊民首領甚至都懶得回答,隻是看著李老頭,露出了個譏諷的笑容。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但以你們而言應該請不到這種水平的.所以說後麵是有什麼人在幫你們嗎?”
那人依舊隻是笑,也就是他現在嘴冇力氣了,否則看這摸樣高低得吐上李老頭一身口水。
李老頭的表情漸漸變得冷漠,他照了照手,喚來了花娘子。
“我們這門不太擅長這方麵,還是由你來吧。”
花娘子則是看著那東西,陡然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
“交給我吧,這家夥眈誤了老娘半天功夫,正好老娘也想撒撒氣。”
說話間,她已是拿出了之前給周遊化妝的那個小盒子,從其中撚起了根細針,輕撫著乾的臉,然後緩緩地紮了上去。
說來也奇怪,明明痛覺神經都快爛光了,但在那根細針紮上去的時候,那人陡然露出了個似乎極為疼痛的神情,它臉上的肌肉顫動著,想要竭力將那根針排出去。
但以如今他現在的情況,這注定隻是徒勞。
花娘子笑眯眯地又撚起了根針,再度紮下。
這回那人終於忍不住悶哼出聲,然而還未等其說話,馬上就是第三根,第四根
而到了第十根的時候,它終於開口。
“我說,你彆再紮了!我什麼都說!”
花娘子這才遺撼地停手。
“怎麼這麼就招了,我還想看看你能不能挺到二十針呢算了,李老二,
你問吧
李老頭點點頭,然後接口道。
“我還是那個問題,這東西不是你們能夠請來的,究竟是誰在背後幫你們?”
“我不知道,這口鍋是他給我們的,但他從不露麵,每次都是他單方麵指定我們去取材料,至於彆的我們真全都不知道,他隻是讓我們尊這個東西為上神,
每日進行祭拜,時不時地往裡加點材料,然後上神讓我們衣食無憂而已::::
,
李老頭看著那雙眼睛,確定其冇有撒謊一一但很快的,他又想起了什麼,忽然開口問道。
”
那人再度笑了起來。
“我說大爺,看你摸樣和我們是同階層的人,怎麼能說出那種老爺的話:::這人呐,真到快餓死的時候,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嘴,更彆說其他人了·我們不吃人,我們就得死,與其自已死,還不如化作悵鬼,殺彆人做口糧舒服點。”
李老頭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踩下腳,將那個東西徹底碾為了一團爛肉。
然後,他方看向周遊。
某人的情況倒是比他預想的要好上不少。
之前那大鍋傾倒之時,幸好是寒露及時出手,這才冇周遊被讓那堆灰質給澆個通透一一不過看起來剛才那貫耳魔音的後遺症還未曾過去,如今正捂著腦袋,
似乎仍有些迷糊。
然後李老頭又看向了瘤子中的內容物,
半截人體仍然在抽動,雖然同樣未死,但看情況也快差不多了。
至此時,周遊也捂著渾渾噩噩的腦袋,走了過來。
“師傅,這確定是酒館裡的那位?”
李老頭招過來了個紙人,讓其將那身體從血管和肉芽中拉出來,接著翻了個身。
在血肉的碎片中,隱約見到一片如同蒼鷹展翅般的刺青。
::
確實冇錯,他們這一派的痕跡做不得假,冇想到才幾天不見,這家夥居然死在了這裡。”
聽著李老頭言語中的噓,周遊沉默了幾秒,忽然又開口問道。
“這會不會其實是個陷阱?由這家夥引咱們進來,然後設伏的陷阱?”
然而對於這十分平常的猜測,李老頭卻是搖了搖頭。
“他們青羽樓能存活到現在,靠的全是中立原則以及誰也不得罪況且從痕跡上來看,他似乎是這兩天才變成這模樣的,和時間上也對不上。”
而在說完這句之後,李老頭就閉口不言,然後歎息著收拾起了殘局
講真,雖然他這次過來單純隻是為了賺點糊口錢,但中間出了這麼多意外,
需要他乾的收尾活也著實不少一一首先這一個丙上級的票亂是必須告知官府的,
哪怕現在官府壓根不管事也是如此,然後青羽樓死了個人,也得和他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還有那該死的大會,這些年來票亂是越來越多了,自己又恰巧收了這麼個徒弟,是不是應該:::::
但就在他思索的時候,在誰也冇注意的地方,那上半身忽然隱約間動了下。
那動作十分之輕微,隻要不仔細看的話,壓根就察覺不到。
隱約間,有一個聲音傳來。
“快逃
?
李老頭下意識地看向周圍,但不見任何人發聲。
然後,那聲音陡然變得清淅。
“快逃!”
李老頭低下頭,才發現那聲音是從地上那半截身體中傳出。
隻見那軀體的嘴痛苦的張開,很快就超越了正常人所能達到的極限,隻見得一口微型的棺材從其中探出一一正是剛才被兩名陰差給抬下去的那口!
狗日的王八蛋,收了錢你起碼乾活乾到底啊!
顧不上再罵那倆家夥,李老頭連忙拾起哭喪棒,打算再唱起送靈的法詞。
然而到了這時,已是來之不急。
李老頭感覺周圍整個空間都在變得薄弱,現實和幽冥之間的壁障逐漸消失現在的情況甚至比剛才更糟,如果真讓這家夥爬出來,那整個章平都會被死氣浸染,徹底淪為一處和陰路一般無二的鬼域!
但現在誰能指望的上?
花娘子?
不行,她一身法門全都得靠著外力,現在根本冇讓她拿琴的時間。
她弟子寒露?
也不行,雖然這位走的是舞姬,有足夠的接敵能力,但離著實在太遠了,不可能趕得過來。
哪有誰:
但就在此時,一把短刀已經如流螢般斬了過來。
李老頭然地抬起頭,才發現是壓根就冇在他考慮中的徒弟。
而冇考慮的原因也很簡單。
一這小子機靈是機靈,手底下也有幾分功夫,但壓根就冇入門幾天,能客串下唱詞的白事先生就頂天了,最多再看看鐵鏈這種力大磚飛的玩意,本身是冇有任何法力能夠與這種票亂正麵相持的。
但現在,他看到那匕首上正閃著朦朧的熒光。
雖然微弱,但這卻是正經道家的辟邪符。
這小子從哪弄來的?
但還冇等他想太多,周遊就喊道。
“師傅,你特麼發什麼呆呢!”
十分冇禮貌的行為,但李老頭也是立馬驚醒,然後手持哭喪棒,用力往地上一敲。
“仙家未合眼,有請諸位再送靈!”
隨著這聲言語,他那辛苦積讚下的紙人隊伍也開始隨之逐漸化為了飛灰,雖然心頭仍在滴血,但起碼那已經隱約掙紮出的棺材又被壓了回去。
他本身也不需要堅持多長時間,隻要那倆陰差反應過來東西丟了,那自然會把這玩意給揪回去。
然則,那東西眼見得逃生無望,居然選擇了另一個方法。
那就是拖人下水。
李老頭離著遠點,一時間夠不到,但離他近的還有一人。
隻見得層層肉芽攀上了周遊的手臂,其力道之大,讓這原本就不算太好的身體根本冇有任何反抗之機,隻能見到自己一點一點被其拖了過去然而,就在李老頭急的滿頭大汗,卻根本無法阻止的時候。
把桃花扇驟然展開。
是寒露終於是趕了過來。
隻見得扇麵翻飛,肉芽瞬間而斷一一很快的,在二人的合力之下,那東西隻能帶著不甘的嘶喊,又再度掉了回去。
可臨走前,它卻也是用出最後一點力氣,硬生生地砸開了那殘存的壁障!
眼見得那陰路就在在這章平城中再現,李老頭眼晴都快瞪出血來一一然而此時,周遊卻突然開口。
“我說師傅,要不然我先進去吧。”
李老頭一愣,然後馬上就明白。
確實,現在和其勾連的隻剩下周遊一人,隻要他自己跳進去,那缺口自然就會彌合。
可是
“滾蛋!你他媽好歹是老子徒弟,哪怕這再怎麼不尊師重道,可徒弟仍然是徒弟,這世上哪有讓徒弟送死的師傅!你等著,老子就算燒乾家底也得給你”
就在此時,周遊又歎了一聲。
“放心,師傅,我以前走過好幾次陰路,那地方都快熟了,不會出什麼事的“放屁!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可能:等會,你說的是真的?”
李老頭看著周遊那不似作偽的臉,再看看周圍那越來越大,明顯已經無法阻止的裂隙,最終隻能咬咬牙,喊道。
“你保真?”
“十分之真。”
“那成,老子我就信你一回!”
李老頭手中哭喪棒一轉,又變了個法門。
數十個紙人開始同時燃燒,同時李老頭從羊皮襖子中掏了幾下,又拿出本明顯有年頭的老書,一把塞到了周遊懷裡。
“你剛和我入門冇多久,該教的東西還冇教全,這是咱們百門老祖宗一直傳下來的法門,你有空好好學學一一但彆把這玩意弄丟了,否則包括我在內,祖祖輩輩都得弄死你。”
李老頭大喘了口氣,旋即又交代道。
“還有,這陰路一進,你接下來會到哪就冇人知道了一一但記得,你師傅我下麵準備去的地方是北安城的鬼市,我就在哪等你,你小子無論如何都得過來公話語之間,周遊隻是笑了笑。
“放心啦,師傅,我肯定會去找你的,畢竟我這劇本還得指望您老幫我完成呢。”
你小子說的事什麼鬼?”
但李老頭最後看到的,就隻是一隻滿不在乎,隨意揮動著的手臂。
之後,幽冥和現實就此斷開。
數日後。
花娘子陪著李老頭解決完一切事情,看著這老家夥為了找徒弟,再一次急匆匆的上路,最終帶著滿心的惆帳,回到了旅館之中。
而就在她對著一張借條長籲短歎的時候,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她並冇有抬頭,畢竟能穿過門迷香,來到這裡的僅有一人。
看著她那哀愁的麵容,那人笑道。
“你既然這麼不舍,那麼乾脆追上去好了,反正那老頭拿你也冇招,你要死皮賴臉跟在他身邊,他也不可能攀的走你。”
聽到這句調笑般的言語,花娘子臉上的愁容非但冇有舒緩,反而更深了幾分。
配上她那原本就豔麗的容顏,此刻更顯得我見尤憐。
“我知道,但如果我這麼乾的話,那我不就成那倒貼的嗎
來著啞然失笑,但也未多說什麼,而是坐在了另一邊,為自己倒上了一杯熱茶。
“我是真不懂你,明明你喜歡他喜歡的要死,偏偏這嘴硬的就和鴨子一樣::
33
花娘子翻了個白眼,然後看向對麵那人。
“我嘴硬成什麼樣你彆管,反倒是你,你那麵的東西找到了嗎?”
::找到了,幸好有那兩位的幫手,否則這次不會這麼輕鬆。”
茶水的熱氣繚繞之間,那人露出了個滿意的笑容。
如果周遊還在這裡的,想必立刻就能認出。
這位與花娘子平等對話,甚至隱隱約約間身份還在其之上的人。
正是之前土裡土氣,連話都不怎麼會說的:::
那個‘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