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就算你舉報,誰能解釋我一個三點一線的學者,那裡來的情報?
韓振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畢竟隻是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即便經曆了美國談判、香江風雲,城府鍛煉得再深,在這突如其來的,直麵“自己劇本”關鍵人物的衝擊下,
尤其是深知對方那可怕的天賦,一絲本能的驚愕還是未能完全掩飾住。
他認出我了嗎?
美惠子敏銳地捕捉到了韓振華這一瞬間的愣神,她掩口輕笑,誤以為韓振華是驚訝於王天木流利的中文和並不是她們日本人的“鞠躬禮”,
而是支那江湖人物的“抱拳禮”而驚訝,連忙解釋道:“福井君,山口君原來是支那人,中文當然說得好,而且是昨天才剛剛加入我們大日本國籍。
可能您專注於學術界,對我們情報特工界不太了解。
山口君原來在支那情報界,可是大名鼎鼎的“複興社四大金剛”之一,軍統魔都站的原站長呢!”
聽到美惠子的解釋,韓振華迅速反應過來,心中暗罵自己沉不住氣。
他立刻調整表情,換上更加熱情(甚至帶著點刻意表演的誇張)的笑容,主動伸出手去握住王天木的手,用力搖了搖:
“哎呀呀!失敬失敬!原來是王站長,不...………………………………山口...........唉,你看我這稱呼亂的!
怪不得犬養兄要‘大擺宴席”的慶祝,原來如此…………………………………
他拍著自己的額頭,一副懊惱又佩服的樣子,“山口兄名聲如此顯赫,兄弟我居然孤陋寡聞,冇有半點耳聞!
看來我對你們情報特工界真是了解太少,整天就知道窩在實驗室裡擺弄那些瓶瓶罐罐、公式數據,真是慚愧,慚愧啊!”
王天木麵上自然,帶著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淡然和對新身份的認同,回應道:
“福井教授您太過謙了。
您才是真正了不起,看起來年紀不過二十吧?
已經是全世界知名的學者,大英帝國科普利獎得主,為科學做出巨大貢獻。
我在您這個年紀,還隻是個懵懂無知的愣頭青,在保定陸軍軍官學校裡混日子呢。
往事如煙,如今能為帝國效力,是山口天木我的榮幸。”
兩人握手寒暄,看似一派和諧。
然而,一直麵帶微笑,看似隨意觀察著眾人的犬養學複,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
韓振華剛才那一瞬間的愣神,雖然短暫且被巧妙掩飾過去,但在他這位“黑龍會第一智者”眼中,卻如同平靜湖麵投入的一顆小石子,蕩起了微瀾。
倒不是犬養學複對這個已完全確認為大日帝國最友好的學者的“福井教授”有什麼懷疑,
隻是久為王牌特工的專業素養,
對異常表情的“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反應”!
不過,這絲疑慮尚未成型,就被接下來的場麵衝淡了。
眾人重新落座,精致的懷石料理和溫好的清酒被魚貫送入。
犬養學複作為主人,率先舉杯,朗聲道:
“來,諸位,這第一杯酒!
為我們朋友的喜事舉杯慶祝!
當然這個喜事並不是福井君說的山口君加入我們大日本帝國這點小事,這點小事也不值得如此高興而大肆慶祝!
而是因為就在今日,帝國航空兵第十七飛行旅團,在山口君提供的精準情報指引下,
於贛北龍門坳,一舉摧毀了支那軍最精銳的兩個重型裝甲大隊,整整三十輛蘇製T-34坦克!
此乃帝國聖戰又一輝煌勝利!
乾杯!”
“乾杯!”眾人轟然響應,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榮耀。
韓振華心中竊喜,如同喝了蜜糖…………………自己的不知道金銀不換,知道了全是扯蛋的
“扯蛋版南聯盟偽裝術”果然奏效了!
他臉上立刻堆滿了發自內心的(為計劃成功而開心笑容,舉杯高聲附和:
“恭喜犬養兄!賀喜犬養兄!再立如此奇功,隻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步塚本兄的後塵,
將星閃耀,指日可待!
當浮一大白,乾!”
說罷,他主動與犬養學複用力碰杯,一飲而儘,那情真意切的模樣,看不出絲毫作偽。
犬養學複仔細品味著韓振華的反應,那純粹的、毫不作假的欣喜,讓他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疑慮,如同陽光下的薄霧,迅速消散。
他哈哈一笑,心情愈發暢快。
“這第二杯酒,”犬養學複再次舉杯,目光轉向王天木,
“我們要為即將遠行的山口君踐行!
山口君居功至偉,帝國絕不會虧待功臣!
帝國駐台灣總督府已經為山口君在台北最好的地段準備好了彆墅、最新款的大發牌轎車(日本1936年投產的轎車品牌)
.”他細數著各種優厚賞賜,
最後略帶曖昧地笑道,“... ..此外,還為山口君精心挑選了一位溫柔賢淑的日本淑女,一位熱情似火的台灣佳麗,一位能歌善舞的朝鮮美女,照料起居。
願山口君在寶島台灣,開啟新的幸福生活!乾杯!”
“乾杯!”眾人再次舉杯。
王天木臉上適當地露出感激之色,躬身道謝,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表現無懈可擊。
韓振華一邊喝酒,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王天木。
見他神態自然,應對得體,心中稍定。
看來他並冇有當場揭穿我的意思?
也是,如果他真是“死間”,此刻相認對他對我都是滅頂之災。
而且,就算他舉報,誰能解釋我一個整天“學校、家、馮家三點一線的簡單學者,從哪裡弄來那些驚天情報?除非是天上掉下來的…………………………
嘿,老子還真就是‘天上掉下來的'!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融洽。
韓振華與犬養、美惠子等人談笑風生,偶爾也與小島、鬆下兩位新晉“火槍手”聊上幾句,甚至還能和王天木(山口天木)就台灣的風土人情看似隨意地交談兩句。
王天木始終表現得如同一個真心投誠,即將開始新生活的叛徒,言語謹慎,態度恭順。
然而,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王天木低垂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位年輕的“福井教授”,就是那個神秘的、冒充“烏鴉”與他聯係,提供了前幾次關鍵情報的人!
他究竟是誰?是“報喜鳥”本人?
不對,報喜鳥的聲音我反複聽過多次,那是一種“久居上位,不甘人下,甚至要勝天半子的成功中年人士!”
這樣一算,這人應該是“報喜鳥”發展的下線!和烏鴉林無涯一樣,隻是他們小組的一個傳話筒!
隻是他如此年輕,擁有如此顯赫的學術地位和財富,為何要冒險涉足諜海?一個個謎團在他心中盤旋。
要不要將這個消息傳遞給陳老大?或者總部?
隻是,他現在身處特高課的嚴密“保護”下,如何將信息傳遞給陳公述,成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算了,現在是《死間計劃》的關鍵時刻,我的老父親,親愛的妻子,最疼心愛的女兒,還有鄭洛站幾十號兄弟,
隻有成功,才能贖我犯下的滔天大錯,才能對我死去的親人和弟兄們有所交待,此計劃,不容有任何閃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都犧牲了,所以,《死間計劃》必須成功!
或許…………
.到了台灣,在考慮吧?他心中思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