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按照民國人的說法，我們是‘親家’？是不是這麼叫的？
王鰻純也輕聲道:“根據情報,這位科爾教授雖然與特高課有些學術往來,但並未發現他與軍方或政府高層有直接密切的聯係。
今日或許正是我們柒十六號揚名魔都江湖人物最好的好時機。”
李仕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低聲道:“稍安勿躁。
等賓客來得再多些,場麵更熱鬨時,聽我號令,直接以涉嫌通敵,資助反日武裝”的名義,拿下馮敬堯的管家福伯!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著,馮敬堯這老東西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連自己的管家都保不住!
看他還有什麼臉麵在魔都立足!
他若敢反抗,正好,連他一起辦!
至於他那個上門女婿......我們不主動動他,一個學者,他也不敢如何。”
陳炳和曾扯聞言,臉上都露出興奮而殘忍的笑容。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魔都新任三大亨之一的馮敬堯在他們麵前顏麵掃地,而他們柒十六號行動處的凶名,將因此更上一層樓。
梁四寶更是摸了摸自己那條傷腿,眼中複仇的火焰熊熊燃燒。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禮官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敬意:“原魔都法租界總華探長,黃全榮,黃老先生到!”
隻見一位年約六旬、身材矮胖、穿著一身暗紅色綢緞長袍的老者,在家仆的攙扶下緩步而來。
他滿臉麻子,一雙眼睛卻不見渾濁,反而透著幾分曆經風霜後的通透與銳利,行走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正是昔日威震魔都的三大享之一的“黃老板”。
馮敬堯連忙快步迎上,深深一揖:“黃老哥!您老人家親自來了,小弟真是......感激不儘!”
黃全榮哈哈一笑,聲音洪亮,拍了拍馮敬堯的肩膀:“敬堯老弟,恭喜恭喜!
你我兄弟,何必客氣。
程程侄女覓得佳婿,老夫自然要來討杯喜酒,沾沾喜氣!”
他目光掃過宴會廳內,與李仕裙等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卻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李仕裙看著黃全榮與馮敬堯把臂言歡,心中冷笑:“哼,黃全榮?日落西山的人物了,還以為是從前那個一呼百應的魔都總華探長,青幫大享黃老板嗎?
今天正好,你要敢放個屁,就連你這老家夥的麵子一起掃!”
緊接著,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恭謹:
“大英帝國工部局主席,菲利普爵士到!”
“大英帝國工部局華,盧洽卿先生到!”
“大英帝國駐魔都總領事館,商務參讚詹姆斯先生到!”
一連幾位英國政要和商界巨頭的到來,讓宴會廳的氣氛明顯升溫。
馮敬堯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與這些洋人寒暄時,腰杆似乎也挺直了一些。
梁四寶看著那些高鼻深目的洋人,有些不安地低聲道:“主任,英國鬼子來了不少啊?
我們還要動手嗎?”
李仕裙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語氣依舊從容:“怕什麼?
我們抓的是馮家的管家,又不是他本人,罪名是抓捕反對大東亞共榮的通叛國分子!
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他們英國人管得著嗎?
除非他們想公然包庇反日分子!
放心,我料定這群英國佬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就算他們硬挺馮老鬼,我們大不了給他們個麵子,
但是,哼…………………………….我們當著這夥多人的麵抓人,就算冇抓成,也足夠他馮老鬼顏麵掃地的了!
一會聽我命令就直接動手抓人,我不相信他馮老鬼敢在如此多人麵前,公開和我們代表新政府官方的機構作對,他若敢輕舉,正好我們通知日本憲兵隊連他一起抓!
隻是我一直不明白,這馮老鬼明知我們要對付他,他哪來的底下公開給我們機會?”
然而,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的動靜讓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隻見一隊十名身穿雪白海軍製服、手持李恩菲爾德步槍的英國水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出現在飯店門口,迅速分兩側,肅立警戒。
隨後,身穿筆挺白色海軍常服,肩扛上校軍銜的維恩?霍爾特,帶著幾位同樣身著海軍軍官製服的同僚,談笑風生地走了進來。
禮官精神大振,高聲唱喏:“大英帝國皇家海軍揚子江艦隊,副司令官維恩?霍爾特上校到!
聖甲蟲號艦長,安德森中校到!
海浪號艦長,戴維斯中校到!”
一直待在馮父身邊麵帶微笑的韓振華,此刻終於攜著馮程程,第一次上前一步,親自迎了出來。
“維恩!我的老朋友!”韓振華張開雙臂。
“科爾!我親愛的兄弟!”維恩大笑著上前,給了韓振華一個結實的擁抱,然後轉向馮程程,優雅地執起她的手,行了一個吻手禮,
“程程小姐我們又見麵了!上帝啊,你今天真漂亮,是今晚整個魔都最璀璨的明珠!”
馮程程臉頰微紅,得體地回禮。
維恩又指著身後的幾位艦長,對韓振華擠擠眼:“科爾,這幾位都是聽了你的‘靈感”,在股市裡賺了不少的老夥計,今天特地一起來向你道賀,順便看看能不能再沾點你的好運!”
幾位艦長也紛紛笑著用英語向韓振華表達祝賀,態度親熱而恭敬。
這一幕,落在宴會廳內眾人眼中,意味頓時不同。
英國海軍的高級軍官,不僅親自到場,還與新郎關係如此密切,甚至隱隱透露出對其“投資眼光”的推崇?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學者能擁有的能量。
李仕裙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尚未感到致命威脅。
他低聲對左右道:“不過是些海軍軍官,商人習性重,為了利益結交罷了。不影響我們執行公務。”
然而,他心中的篤定,在接下來到來的車隊麵前,開始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就在此時,華懋飯店門外,氣氛陡然變得更加凝重而引人注目。
先是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隻見兩輛塗著黃綠色偽裝漆、車廂敞開的軍用卡車打頭,每輛車上都站著三十名左右荷槍實彈、身穿黃色軍服、臂纏“和平建國軍”袖章的偽軍士兵,他們神情麻木,眼神空洞。
卡車之後,是一輛黑色的日本產“大發”牌轎車。
而緊隨其後的,竟是八輛掛著星條旗小旗的美麗堅合眾國領事館專用彆克牌黑色轎車,氣勢非凡。
車隊在飯店門口停下,動作整齊劃一。前兩輛卡車上的偽軍士兵迅速跳下車,在一名軍官的低聲喝令下,分成兩列,看似維持秩序,實則隱隱控製了飯店入口的部分區域,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緊接著,第三、第四輛彆克轎車上,跳下來十名頭戴鋼盔、手持M1903斯普林菲爾德步槍的美麗堅合眾國使館的駐民國美軍士兵,他們動作矯健,訓練有素,迅速在另一側列隊,與偽軍士兵形成了微妙的對峙局麵。
隨後,從第五、第六輛彆克車上,下來了十名身著深綠色作戰服、臂章上繡著醒目的白色六角傘狀標誌......“保護傘”公司徽標的雇傭兵。
他們雖然冇持長槍,但腰間鼓脹,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彪悍氣息,默默地站到了美麗堅合眾國海軍陸戰隊的身側。
這陣仗,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連飯店內的賓客們也忍不住透過玻璃窗向外張望。
這時,那輛日本“大發”轎車和領頭的一輛彆克轎車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從“大發”轎車上下來兩人。當先一人約莫四十多歲,身形消瘦,戴著金絲眼鏡,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一副精明乾練的模樣。
另一人則身材肥胖,身穿華貴的長袍馬卦,滿麵油光。
他二人下車後,臉上立刻堆起謙卑甚至帶著諂媚的笑容,小快步走到那輛領頭的彆克轎車旁,恭敬地拉開車門。
車內,先邁出的是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接著,一位身材高大,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昂貴三件套西裝、氣質威嚴中帶著政客圓滑的中年白人男子,扶著一位身著寶藍色蕾絲長裙、佩戴著成套珍珠首飾、氣質雍容華貴
的女士,優雅地下了車。
正是韓振華的“親姑父”美麗堅合眾國商務部副部長威廉?亨廷頓?羅爾斯,以及“親姑姑”艾琳?科爾?羅爾斯夫人。
幾乎同時,後麵一輛彆克車上,下來一位身材魁梧壯碩,穿著定製西裝也難以完全掩蓋其彪悍氣息的光頭大漢,他目光如電,掃視四周,正是韓振華的“親叔叔”,全美最大安保公司“保護傘”董事長,傑克遜?科爾。
一位顯然是美方隨行官員模樣的人,快步走到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禮官麵前,遞上一張印製精美的紅色名帖。
禮官雙手接過,隻瞥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使勁清了清嗓子,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聲音帶著激動和顫抖,高聲唱喏,
其聲響徹整個宴會廳,甚至壓過了之前的任何一次:“新......郎......振華?科爾先生家長代表......
美利堅合眾國商務部副部長......威廉?亨廷頓?羅爾斯閣下!
新郎親姑姑......艾琳?科爾?羅爾斯夫人!
新郎親叔叔......美麗堅合眾國標準石油公司阿拉斯加北坡油田董事、全美保護傘安保公司董事長.........傑克遜?科爾先生!到…………!”
這一長串的頭銜,如同一個個重磅炸彈,在宴會廳裡轟然炸響!
原本還有些喧囂的大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超高規格的美方政要出席驚呆了。
韓振華麵露“驚喜”,連忙拉著馮程程,與同樣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的馮敬堯一起,快步迎了上去。
“威廉姑父!艾琳姑姑!傑克遜叔叔!”韓振華用英語親切地呼喚,與他們逐一擁抱。
威廉?羅爾斯用力拍著韓振華的後背,朗聲笑道:“振華!我的孩子!恭喜你!
這位就是程程吧?真是迷人的東方淑女!”
他轉向馮程程,笑容和藹。
艾琳夫人則熱情地擁抱了馮程程,仔細端詳著她,眼中滿是喜愛:“哦,親愛的,你真是太美了!”
說著,她從隨身的手包裡取出一個精致的絲絨首飾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套流光溢彩的鑽石項鏈和耳墜,
“這是姑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喜歡。”馮程程受寵若驚,連聲道謝。
馮敬堯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隻會連連作揖:“部長閣下,夫人,......大駕光臨,折煞小女了,折煞馮某了!”
而此時隨行的翻譯立即將馮敬堯話翻譯成英文,威廉?羅爾斯笑道:“按照民國人的說法,我們是‘親家”,是不是這麼叫的?
哈.. ...這還是我以前在魔都任職美麗堅合眾國駐魔都副使時學習的,親家,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
說完上前熱情的握手!
馮敬堯大喜過望,立即雙手緊握道:“威廉?羅爾斯部長閣下,當年您在魔都之時,我馮某人還是陸雲笙先生的一名手下,您那個時候已經是美麗堅合眾國的公使了,馮某哪有資格和您相交,不過冇想到我馮某人居然有一天會
和部長閣下成為親家,哈...
就在這時,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內容更是讓在場所有華人賓客,尤其是王偽政府方麵的人,心頭巨震:
“陪.......陪同羅爾斯部長閣下蒞臨喜宴的.......金陵國民政府工商部部長......梅斯先生!
金陵國民政府魔都市特彆市市長.......付小庵先生!
.......!"
隻見梅斯蘋和付小庵這兩位在王偽政府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臉上帶著略顯尷尬卻又不得不堆起的笑容,從後麵的車輛中走出,快步上前與威廉?羅爾斯等人見禮,態度恭敬。
韓振華和馮敬堯自然也上前寒暄。
梅斯握著馮敬堯的手,打著官腔:“馮老先生,令媛與科爾教授的聯姻,乃是中美......哦不,是兩國邦交友好的一段佳話啊!
可喜可賀!”
傅筱庵也連連附和。
此刻,一直端坐如山的李仕裙,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