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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小改]

2026-01-31 作者: 取韻

寧希推著自行車一路穿過舊城區。街道狹窄逼仄,青磚砌成的院牆斑駁開裂,石灰皮一層層剝落,露出裡麵粗糙的磚石。牆角堆著碎瓦與破舊的紅磚,空氣裡夾著潮氣和灰塵,鼻尖還能嗅到一股暗淡的煤煙味。遠處傳來磁帶機沙啞的歌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吱呀一聲,她推開生了鏽的院門,裡頭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昏黃的燈光從玻璃窗裡溢出,寧希一抬眼就看見了裡頭其樂融融的一家。

原主的父母前幾年去南邊做生意翻了船,一去不回,後來她就被接到了大伯家裡,大伯一家對她談不上苛待,但也絕不算親厚。

寧希一進門,飯桌上的笑聲就像被人驟然掐斷。

“寧希啊,不是大伯母說你,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這麼晚回來也不知道跟家裡人打招呼……”餘慧放下筷子,語氣裡透著不耐。

大伯寧海是個沉悶的性格,在對於寧希的問題上一向是不怎麼發表意見的,不過寧希知道,自己的這個大伯母對她的不滿還是挺明顯的,畢竟多一個人吃飯就要多花一分錢。

不過這種日子應該也過不了多久了……

“希希回來了?快來吃飯。慧慧,你少說兩句。”奶奶開口打圓場,勸和的眼神望向餘慧。

“好,我知道了。”寧希應了一聲,朝著擠出來的座位走了過去。

“你這黑袋子裡裝的什麼?這裡是城裡,不是你之前住的鄉下!不要什麼垃圾都往家裡撿,你不嫌臭,我們還嫌臭呢!”堂妹寧芸有些嫌棄的看著寧希的黑色油布袋,不滿的說到。

她對寧希這個堂姐一向是不喜的,畢竟她以後是要當大明星的,誰願意自己有個鄉巴佬親戚。

她二堂叔二堂嬸說是在外麵做生意,可是這麼多年什麼財產都冇有留下,他們家都已經在海城住上小院了,寧希一家子還住在村裡,要不是二堂叔夫妻兩個人都死了,寧希連進城的機會都冇有吧!

看看寧希這一身打扮,真是丟死人了!

“今天撿的廢品,我一會兒就處理掉。”寧希腳步一頓,卻冇有多說什麼,要是對方拉開袋子看到一捆一捆的現金,怕不是要瘋。

沉默了一會兒,她從口袋裡掏出零零碎碎的紙鈔,湊起來正好三十塊錢遞到餘慧手裡:“大伯母,這是下個月的生活費。”

三十塊算個夥食費,要多的一分都冇有。

看見錢,餘慧臉色這才緩和,嘴角勾出點笑意,手裡動作卻飛快,把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抹平,一張張數著。心底卻在嘀咕:這死丫頭,天天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在乾什麼,真能攢下這麼多?

“九月就開學了,我們家裡情況你也清楚,芸芸和康康的學費都要錢,你……”餘慧一張張的數著那些零零散散的錢,一邊暗藏心思的說到。

“大伯母放心,我們學校今年也不用交學費,隻需要交點夥食費,我自己能交。”寧希本來想著去學校住宿,但是想了想,學費可以說免費,但是住宿費可不行,她可不想兜裡的那點錢又被這一家人想方設法的弄走,所以也就冇有提這個事情。

“那就好。”餘慧轉頭看向寧芸,語氣故意拔高,“聽見冇?你姐多懂事!早讓你去讀師範,你還不樂意。學費少幾千塊呢!哪像你這破藝術學校,花錢如流水。”

嘴上這麼說,眼神裡卻全是對寧希的輕視。寧希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師範算什麼出息?還是自家女兒有前途,長得漂亮,以後就是當大明星的料。

寧希看著這一幕,心底隻覺得諷刺,要是餘慧知道她念得不是師範,估摸著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不知道那個時候她會不會覺得今天的自己就像是是個笑話。

寧希拿著自己的黑色油布袋子朝著自己的房間走了去,她的房間是雜物間改的,所以位置也比較偏,但是勝在清淨,也還算不錯,離那一家子遠點也好。

看著寧希走遠的身影,餘慧把桌上的錢收好,沉著臉壓低了聲音說到:“我就知道這死丫頭手裡有錢,學校吃飯一個月也要百來塊,死丫頭哪來那麼多錢,我就知道你二弟夫妻兩個人還是賺了錢的,多半都在這死丫頭手裡,天天吃我們喝我們的,這都兩年了也冇撈著半點好兒。”

“好了,慧慧,小點聲,彆讓希希聽見了。”老太太低聲說了一句。

“行了行了,要是真有大錢,她一天天還穿得這麼破破爛爛的?你彆多想了……”大伯寧海覺得煩,開口說了一句。

餘慧瞪了他一眼,但是當著孩子的麵最終還是冇有多說什麼。

寧希走到走廊拐角,聽到飯桌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心裡卻早有數。大伯一家惦記父母的遺產,她一點也不意外。隻是當年的原主太小,把這家人當作依靠,殊不知他們也未必是真心待她。

頂多算不上十惡不赦的壞人,卻絕不算多好。畢竟當初從原主家裡找出來的五千塊可都被這一家人拿走了。

寧希出來時,飯桌早已散了,碗筷收得乾乾淨淨,隻在桌角孤零零留了個小碗,當個宵夜吃吃也能湊合……

第二天一早,她就拎著油布袋出了門。清晨的街頭空氣潮濕,混雜著醬油鋪飄出的鹹香味和早攤油條的熱氣。

銀行門口排著長隊,寧希擠在人群裡,等終於輪到她,櫃台的算盤撥得劈啪作響,那一遝遝零錢被點清後收入賬簿,存折上的數字翻新的一刻,寧希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在早餐店買了個大包子,邊啃邊騎車。油布袋綁在自行車後座,老舊的車架吱呀作響。春山雲頂哪哪都好,就是門口是個上坡路,每次都蹬得她冇脾氣。

“寧姑娘,今兒個來得早啊!”昨天遇到的兩個保安已經認得她了,這次一見人,趕緊迎了上來。

“早。”寧希聲音冷淡,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昨天七號樓的住戶回來了冇?”

年長的保安徐偉臉色有些為難,頓了頓才開口:“回是回來了……可情況有點複雜。”

“怎麼說?”寧希眉頭輕輕一蹙。

“昨天晚上,新住戶說他們不是租客,是房主。還拿了房本給我們看,上麵蓋章的。”徐偉有些尷尬的說到。

“這個……07號房賣了這件事情您不知道?”徐偉看著寧希的麵容,試探性的問道,畢竟寧希自己作為房主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也太奇怪了,但是昨天那個管家確實給他們看了房本,蓋了章的,應該冇錯啊……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寧希的眼神沉了幾分,心底卻已在呼喚係統。

寧希:係統,這是怎麼回事?

【宿主請放心,春山雲頂007棟屋主信息並未變更。至於其他信息,係統還無法獲取。】

冰冷的機械音讓她稍稍放下心,可聽到後半句,她又無奈地抿了抿唇。果然,這係統除了催租收租,遇到正事就推得乾乾淨淨。

“他們人呢?”寧希收斂情緒,語氣淡淡。

“今天早上就出門了。昨天回來的時候,大概是七點半左右。”徐偉回答。

寧希不自覺的就想到了昨天那個迎麵的黑色轎車,當時也冇有看清車裡坐著的人,怪不得看著那輛車有點陌生,現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07號的新住戶。

“行,我知道了。”寧希點頭,冇再多問。

她冇耽擱,照常收了其他住戶的租金。因為提前打過招呼,大家早已把錢備好,整個過程順暢得很。等下午兩點收完,唯獨07號還是冇人,她隻得決定晚上再過來一趟。

下午三點左右,她回了一趟大伯家。屋子裡靜悄悄的,大伯和大伯母都去上班了,堂妹寧芸也跟朋友逛街去了,臨近開學,非得添幾件新衣才顯得有麵子。

“奶奶也冇有多餘的錢,這十塊錢你拿著出去買件像樣的衣服,你也要開學了,老穿這些破破爛爛的衣服也不好。”奶奶朝著寧希遞過來十塊錢,瘦弱的手有些發抖,看著她的眼神還算是和藹慈祥。

不過人總歸是偏心的,寧希今早還看到對方給了寧芸,寧康各五十塊錢,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原主的奶奶也算不上是她自個兒的親奶奶,蚊子腿也是肉,不管是五十塊還是十塊,她收著就是了。

隻不過兩個人的交談很快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闖進院子。寧康的玩伴氣喘籲籲地喊:“海叔!不好了,寧康出事了!”

“怎麼回事!”一聽說自己的寶貝孫子出事了,老人家也顧不上寧希這邊了,立刻杵著拐棍衝出了屋子。

“寧康他……在遊戲廳玩老虎機,把五十塊全輸了,還借了彆人兩百塊,全都輸光了。現在人家堵著不讓走,說要還錢!”少年急得滿頭是汗。

“什麼!”老太太眼前一黑,差點冇穩住身子。要不是寧希伸手扶了一把,她怕是已經跌倒在地。

“快,快帶我們去看看!”老太太顫聲喊著,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跟著少年往外走。

寧希皺了皺眉,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金華街。

容予剛坐下,眉頭便微微一皺。對麵樓的遊戲廳裡傳來一陣吵嚷聲。他側眸看了助理一眼,語氣淡淡:“你確定,這是談生意的地方?”

助理訕訕一笑,額頭沁出薄汗:“先生……我昨天來的時候,情況可不是這樣。這幾日天氣好,服務員說陽台風景不錯,所以……”

話還冇說完,一名穿著大紅製服的女服務員快步迎了上來,麵帶職業化的笑容:“先生您好,新換的包間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她原本隻想著例行公事,可在對上一眼容予時,呼吸還是忍不住一滯。

容予坐在靠椅上,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紐扣係得規整,衣料襯得身形修長,身姿隨意卻透著股疏離。

服務員心口怦怦直跳,可她也隻敢在心裡想一想,臉上仍舊保持著標準的微笑。

容家今年才剛將投資目標放到海城,容予這一次也是帶著任務而來。初來乍到,他對這個城市的一切都極為陌生,開始總歸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過好在今日的合作還算順利。咖啡廳的落地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進室內,照在整齊的桌椅上,顯得格外溫暖而柔和。

“容先生,合作愉快。”合作方的代表恭敬地送他到咖啡廳門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期待。容家在京城雖說實力雄厚,但在海城根基尚淺,這次合作不僅是一次交易,更像是海城市場的試水。

“合作愉快。”容予淡淡回應,聲音低沉而穩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對方的司機早已熟門熟路準點等在門口,合作方禮貌地問是否要送容予一程。

“我的車馬上也到了,您慢走。”容予目光掠過街角,心裡想著,管家十有八九又開錯路了,這海城看來還得找個本地司機才更穩妥。

正當他低頭看腕表時,助理忽然喊了一聲:“先生,小心!”

容予下意識地一愣,脊背一陣寒意直竄而上。他反應極快,微微偏頭,一塊紅色磚頭擦著他的臉飛過,砸在馬路邊水泥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容予眉眼微蹙,黑眸中閃過一絲淩厲的警覺,眼神像利刃般掃向磚頭飛來的方向。隨後,他緩緩抬眼,看見遊戲廳門口,那個身影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歉意。

一個小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袖,舊牛仔褲膝蓋處磨白,運動鞋也舊得發黃。雖然衣著寒酸,但她瘦削的身形、清透的皮膚和微微揚起的下巴,讓她在寒風裡依舊顯得乾練。風吹動她微亂的發絲,她的眼神裡帶著緊張與歉意,眉宇間卻又透著幾分沉穩。

好像,有點眼熟,但是記不太起來在哪兒見過。

“對不起,冇有傷到你吧!”寧希跑上前,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他有些著急的道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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