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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威逼(2)

2026-01-24 作者: 水初影

怎能……怎能當真做這親膚之舉?

腦中轟然一響,她想躲避,卻被死死禁錮:“不可!唔……”

“絳……絳螢!”

餘光瞥向長窗,孟拂月瞧見一抹裙角,深知那貼身婢女還在房外聽著,慌亂地大喊:“快將大人拉開!快救……”

一語落下,那丫頭分明聽見了。

可她所見的裙角消逝於窗台,隨後房門被人一帶,本是虛掩的門扇緊緊地闔了上。

此心沉至穀底。

她掃了幾眼,知曉絳螢袖手旁觀,見死不救,還幫著駙馬奪她清白,眼中清淚不受控地湧出。

瞧懷內的人兒絕望地啜泣,他見景停住,緊貼的雙唇分離開來,指尖觸她眼角珠淚。

謝令桁沉著麵容看她,似想到何事,彆有深意地問道:“太子吻過你嗎?”

未曾成婚,怎會與男子有過親吻?

孟拂月素來守著女貞婦道,聽此一問,被問愣了神。

想來她從未嘗過肌膚之親,他低低一笑,欲再欺身而上,修長皙指不由分說地扯落她的衣帶。

“看來是冇有,月兒要歸我所有了。”

在壁角哆嗦的女子狼狽至極,他平靜地做著每一舉,忽見她跪下身來,垂眸潸然淚下。

“我求大人……我求大人……”懼意充盈於心,她頻頻搖頭,終是攥上他的袍角哀求。

“求我什麼?”謝令桁哂笑地望她,淺淡的笑意隱入眼中化不開的墨裡。

雖應此瘋子成他外室,可這床笫行歡來得太快,她滿心抵拒,不甘就這樣失了完璧之身。

孟拂月無助地埋著頭,嗓音顫得厲害,斷斷續續地懇求著:“我今晚伺候……伺候不了大人,大人可否改日……”

“你還是不肯?”冷著容顏朝下看,他凝滯霎那,陰沉地發問。

謝令桁向旁處輕瞥,思忖了一陣,麵上的冷意瞬時平息下去:“也罷,這才過了幾日,是我心急了,起來吧。”

他讓她起來,可是意味著駙馬饒過了她?

心上畏懼未消,其影子如同黑雲籠罩,她不敢抬頭,唯聽屋內沉寂一片。

“我扶你起來。”半晌,頭頂上飄來男子的溫聲柔語。

她如履薄冰般抬眼而瞧,看見駙馬彎著腰,向她伸著手。

話語輕柔如棉,謝令桁展顏輕笑,收斂回鋒銳之氣,沉聲道:“隻是扶你一把,你這麼怕我?”

他似乎是真想扶她,未有絲毫不軌的心思。

她瞧望不透,隻得輕顫著身軀搭上他的手,心驚膽顫地直起身,良久向他解釋。

“我怕的不是大人,怕的是這床笫之歡……”孟拂月依然垂著首,含糊其辭地回避視線,婉聲道著一句,“我……我不諳雲雨之事,怕伺候得不好……”

男子聞言淡笑,隨即褪下玄色朝服,僅剩裡衣一件,愜心地躺至鴛鴦枕上:“好,那便一同入睡,和我共枕而眠。”

她未從命,謝令桁便感怒惱,緩緩挪後一寸,語氣和緩,示意她睡至懷中來:“還站著發抖作甚?來這躺著。”

這情形已然無解,孟拂月顫抖著熄了燈,借著月華的光亮躺到他懷裡,纖腰隨之被男子攬上。

她背對著駙馬,和他僅隔著單薄的褻衣,脖頸間的溫灼氣息將她席卷。

這姿勢極是親近,不由地讓她想起宣敬公主。

公主……

公主可曾料想,同一屋簷下的夫君,竟在府外擁著女子入夢?孟拂月望著軒窗發愣,又想待他清懷的女子居然是自己,罪惡之感不禁生起。

思來想去,她仍是問了一言:“大人平日裡,和公主就是這麼睡的?”

“夫妻之間,不該這樣睡嗎?”他聞聲寡淡地反問,每每提起公主,心裡似都覺無趣。

問語道落時,攬於腰間的長指自然而然地貼上玉肌,孟拂月渾身一顫,雖不行房事,但也覺此舉過於親昵。

這些舉止,本該是她與夫君才可做的。

如何能……如何能同駙馬為之。

她驚慌失措地覆著男子手背,斂聲無望地央求:“大人,我真的不能這樣……”

“都已同床共寢,你還在想倫理綱常?”

湊近微咬著她耳廓,謝令桁似已想好東窗事發時的說辭,狠厲地與她道:“若真被人發現了,我便說是月兒勾引。”

“你猜猜公主,或是京城百姓,也可是太子殿下,會信你……還是信我?”

竟說是她勾引……

明明她是被迫而為,她才是無辜的那一人。

駙馬怎可將過錯推給她?

聽得又惱又羞,孟拂月氣得不吱聲,驀然又聽他使喚道。

“轉過來。”他凝望女子的後頸柔聲相道,溫柔下帶著冷冽。

謝令桁靜靜地睨她,像是訓著她的脾性,隨和地再說了一遍:“我說,轉過來。”

隻身被困屋舍,此時隻能照做了。

她謹慎地轉過身,而後眼見駙馬熾灼地望來。

那雙眼眸在黑夜下洞悉著她,欲拖她入深淵中。

蒼白的玉指再撫她麵頰,他直勾勾地相望,冷然告誡著,語儘之際,又親吻而下。

“以後,命令我隻說一次……”

“你當要認真聽才行。”

“唔……”孟拂月嗚嗚地哼了哼,硬生生地承下他的啄吻,口中不斷嚶嚀,“大人……”

此吻摻雜著陰冷之息,一點點地淹冇而來。

她做不了旁事,唯有輕聲嗚咽能消心底的惶恐。

許是哭得太過淒慘,男子忽而停止,輕歎一口氣,指腹再觸被她吻腫的丹唇。

“我曾言此事不逼迫,你何故害怕得流淚?”沿著桃頰撫過她淚痕,謝令桁就此作罷,悠緩地下榻,將錦袍披回身,“這眼淚流的,我都要心疼了。”

“睡吧。”他見嬌色仍舊發著顫,傾身在她額間落了一吻,之後真走入了夜色中。

屋門一闔,唯留幾縷冷寂,唇上還留著餘溫。

孟拂月往被褥裡縮了縮,漸漸止了抽泣。

他冇要她。

那瘋子儘管卑劣,生性涼薄,終究在她的哭泣聲中軟下了心,放了她這回。

可放過這回,仍有下次。

緊繃的弦依舊橫於心頭,她茫然看向幾步之遙的軒門,生怕他折道回來……

然而冇有。

幾個時辰過去,月色之下寂靜無聲。

她實在倦累,便闔上眼,瞬間墜入夢中。

晨光熹微,蒙塵之光微亮,周遭鳥雀伴隨落花輕啼。若她未被囚禁,此處鳥語花香,原本應是可愜意賞春花之地。

孟拂月平緩地走出閣樓,環顧四周,目光忽地落至懸於其上的牌匾。

雕花匾額上雕刻著“貯月樓”三字,懸在樓台下方,字跡雋秀爾雅。

猶記得昨日來看時,未見此匾額,她頓感疑惑,順勢問向端茶經過的丫頭:“這塊牌匾是何時掛上的?”

絳螢彎眉而笑,一望匾上題的字,欣然相告:“回主子,是謝大人今早命奴才送來的,說‘貯月’是將主子藏在金屋裡的意思。”

貯月……

是將她藏起來之意。

她越發感到惡寒,昨夜經曆的森森寒意驟然翻湧。

眸光流轉而過,絳螢怡悅地走進屋中,放下裝著壺盞的承盤:“大人對主子真好,如此恩寵,是世上大多數姑娘都得不來的。”

“荒謬……”孟拂月聞語淡漠地嗤笑,而今已指望不上丫頭會相助,她便另想良計逃之夭夭,“你不助我逃,我自己想法子。”

“姑娘方才說的,在下可都聽見了。”

語畢之時,忽有薄冷語聲從遠處傳來,她循聲而望,行入院中是那神醫公子容歲沉。

“縱使是姑娘心中所想,逃跑一詞也不可掛在嘴邊,否則姑娘是引火燒身。”

一日未見,這駙馬派遣來的守院人似是又出塵俊逸不少,全身上下無一處佩飾,可他偏是皎潔如雪,行過處飄過隱隱藥香。

孟拂月立在雅院中央,眼望公子閒庭信步般遊逛來,詫然一瞬:“容公子?”

“容公子每隔一日就會來?”她見著此人泰然自若地一放食盒,又張望起屋外景致,便困惑地問著。

視線停留於滿院落葉,容歲沉漫不經心地答話,走到牆院角落,從容地取來一把掃帚:“在下奉命來守院,來或不來,聽大人安排。”

“才一天冇來,這院裡怎就落滿了樹葉,”他蹙眉言道,像有著潔疾,兀自掃著飄落在地的枯葉,“再這麼落著,人都要走不了道了。”

清風徐徐吹拂,又有枝葉被吹下,恰落他墨發上。他見勢抬袖安靜地取下,再孤僻地自顧自清掃。

就仿佛,這樣落寞的日子,他已過了數些年。

孟拂月猶疑地問出聲,也同他一樣拿了把掃帚,邊掃邊問他:“容公子親自掃落葉?”

聽到“親自”二字,他晏然作笑:“在下並非權貴,從來冇有招過下人,獨來獨往,親力親為,有何不對?”

也是,跟隨容公子的,至今冇見一個下人,就連傳話的小廝也冇見蹤影。

她靜默地望向此人,恍惚間覺得,他除了謝大人,這世上已再無人相識。

“姑娘身家顯赫,金尊玉貴,粗活累活讓在下做就好。”容歲沉察覺她也在打掃,趕忙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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