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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雷厲風行,鐵血手段!

2026-10-27 作者: 海無顏

武聖身上,那汙染之氣又開始逸散而出。

那黑氣便如成了精怪一般,從四麵八方鑽將出來,纏在他臂上、肩頭,翻翻滾滾,直如活物。

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戚,自他身上彌漫開來,竟是將身側鎮海大帝的心緒都給撼動了,教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十萬水兵被那上古邪神吞噬的慘狀……………

鎮海大帝神色也有些恍惚,眼眶竟微微泛紅。

他腦海中浮現出了東海之底沉落的破碎戰甲與斷刃,仿佛聽見了那些水兵臨死前的哀嚎。

那些聲音他分明未曾耳聞,此刻卻清晰如在耳畔。

鎮海大帝那古井不波的心境,今日似被武聖破了個乾乾淨淨。

上古邪神。

封印之地。

世界乃囚籠。

武聖是古神一族。

初代武聖為四代武聖所殺…………………

這當中任何一個訊息,皆足以在昆墟界掀起滔天巨浪。

而所有這些,皆在極短的時辰之內,一股腦兒灌入了鎮海大帝的腦海之中。

它們便如無數根鋼釘,一顆接一顆地釘進他心識深處,將他數千年來築就的認知撞得千瘡百孔。

此刻,在武聖身上那汙染之力的感染之下,鎮海大帝的情緒也有些抑製不住了。

“星鱗兄,穩住心神,緊守靈台!”

武聖一指點在鎮海大帝眉心。

他指尖泛著一層淡淡白芒,有如一點燭火,落於鎮海大帝額間正中。

一股清涼而又溫潤的力量,打入了鎮海大帝體內。

那力道便如一汪清泉,順著他經脈緩緩淌過,將他體內翻騰的氣息一寸一寸撫平下去。

鎮海大帝登時從那恍惚之中醒轉了過來。

"......"

清醒過來的鎮海大帝,無語地望了武聖一眼。

方才那股悲戚還殘留在胸口,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眼角,那裡竟有些潮潤。

武聖已將汙染壓製下去,清醒了過來。

他卻險些心神失守!

這算是哪門子事!

數千年來,他心境平和如鏡,哪知今日卻是一驚一乍,起起伏伏,方才竟還被武聖身上的汙染之力影響,險些便入了魔障!

幸得無人瞧見,否則海族大帝這張臉也算丟儘了。

這時,武聖說道:“守碑一族的·魔龍天罡經’,有些問題。”

“什麼!”方才收斂住情緒的鎮海大帝,又是一驚。

方才武聖才說要傳他“魔龍天罡經”,轉頭卻來這麼一句。

他活了幾千年,今日卻如一個毫無定力的少年一般,被人牽著情緒走。

武聖你這是想折騰死我麼………………

鎮海大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直想罵人的衝動。

他發覺自己在武聖麵前,所有涵養與定力皆不大管用。

武聖說道:“我拿到·魔龍天罡經之後,曾細加參研了一段時日。”

“這門武學委實稱得上是驚天動地,曠古爍今......”

“然,這門武學殘缺不全,許多要緊處付之闕如。那些空白之地,恰恰是修行路上最凶險的關隘。”

“縱是修煉之後能掌控神力,鑄就神體,卻極易走火入魔,墮入深層次汙染。”

“唯有大帝的心性,方可將其中的凶險減輕到最低。”

“也隻有大帝,方能將這門功法修至中期以上。”

鎮海大帝默然不語。

“魔龍天罡經”能打破凡人桎梏,縱是殘缺不全,凶險極大,對他而言依舊有著莫大的誘惑。

他這一生,都困在大帝境界,望著那道永世跨越不過的門檻,已經望了數千年。

他太想往前走了。

那份渴望,便如熔岩一般,在他心底深處翻騰了數千年,從未熄滅過。

昆墟界有史以來,從未聽聞有哪位大帝修出了通天之路………………

可這“魔龍天罡經”,卻能教他掌控神力,鑄就神體,他怎肯舍棄?

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他也要牢牢攥住。

哪怕那道門檻高懸於萬丈深淵之上,他也願踏將上去!

何況,如今昆墟界大劫臨頭,海族亦不可能置身事外。

唯有掌控神力,鑄就神體,成為那傳說中的神魔,方能與上古之神抗衡!

鎮海大帝皺眉道:“是守碑一族故意將殘缺的‘魔龍天罡經’交給了你麼?我在秦家那幾人身上,並未感應到汙染之力。秦家那幾人都已成功掌控了神力,鑄就了神體,卻並未入魔.....”

他想不通。

既然功法殘缺,為何那幾個秦家的黑袍人看來並無異狀?

“守碑一族所修煉的“魔龍天罡經”,應當都是殘缺的。”

武聖說道:“我讀取過守碑一族四個家族強者的記憶,他們記憶中的“魔龍天罡經”,皆是一樣的殘缺。”

“無法斷定四大聖地傳他們‘魔龍天罡經之時,是故意留了一手,還是說四大聖地手中所持的·魔龍天罡經”,本就殘缺不全。”

“秦家那幾人的確未曾入魔,然入魔是遲早的事。”

“這門功法缺失的那些部分,短時之內看不出端倪,可一旦修到深處,便會滋生汙染,堆積成災。”

“且這殘缺的·魔龍天罡經,他們根本無法修至大成,上限已被鎖死,縱是天資再高,也至多走到那一步,便再難寸進。”

“我本想花費一些時間,將這門絕學推演補全,可,我的時日不多了。”

時日不多了。

鎮海大帝有些憂心地望了武聖一眼。

這句話,武聖已說過數次了。

每說一回,他心頭便沉上一分。

那般強橫的存在,卻說出了這等話,莫非他身上的隱患,遠比顯露出來的更要沉重?

鎮海大帝沉聲說道:“你身上的汙染,並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依舊壓製得住,不必......”

他想要勸慰,卻發覺自己的話有些蒼白無力。

武聖的修為遠在他之上,既然這般說了,自有其深意。

武聖搖了搖頭,說道:“兩界通道,快要被打通了......”

這一句話,直叫鎮海大帝大驚失色!

他瞳孔猛然收縮,周身氣息都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便如被人頭潑了一盆冰水。

隻是自封印之地衝出一尊被封印了千年萬年的上古邪神,已是如此可怖……………

大帝在神魔麵前,與螻蟻毫無分彆。

那兩界通道若是洞開,另一界那些在全盛之時的上古邪神如潮水般湧入,這方天地怕是在頃刻之間便要灰飛煙滅!

昆墟界所有的生靈,隻怕都要化作那些上古邪神的腹中之食!

鎮海大帝方才平複下來的心境,又亂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隻覺自己這顆心臟,今日快要承受不住了。

從未有過的絕望,在他心頭升起。

便如那片蒼天塌了下來,他拚儘全力也撐持不住,隻能眼睜睜瞧著它一寸一寸往下墜落。

鎮海大帝眉頭緊鎖,說道:“兩界通道若是打開,連你都無法阻擋麼?”

他聲音中帶著一絲希冀。

武聖委實太強了,這也是鎮海大帝眼下唯一的底氣與希望。

他隻能寄望於武聖,若是連他都擋不住,這一方天地便再無希望可言。

武聖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當年曾穿過那兩界通道,踏入另一方天地,殺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說到此處,他頓了一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回到了過往那無儘的殺戮之中。

我了個大曹.......鎮海大帝雙目圓瞪,在心底飆了一句臟話。

他本以為自己今日所受的震駭已經夠多了。

萬料不到武聖隨口一句話,又叫他一顆心險些從腔子裡蹦將出來!

穿過兩界通道,踏入另一方天地,還殺得血流成河?

那豈不是說,武聖獨自一人闖進了那些上古邪神的老巢?

武聖歎了口氣,說道:“若再給我一千年,我能逆轉一切,奈何......”

聽得這話,鎮海大帝眼眶有些發紅。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裝腔作勢之輩,見過無數誇誇其談之徒。

可武聖說的這句話,他信。

他信武聖當真去另一界殺過。

信武聖當真在拚儘一切守護這方天地。

昆墟界萬族,這千年萬年來,你打我我打你,卻無一人知曉,人族在為了這方天地而拚命。

更無一人知曉,人族武聖競殺入了神魔的天地,將那一方天地殺得血流成河。

在那片不可知的世界之中,武聖到底曆經了多少場血戰,又受了多少創傷?

他便這般,獨自一人麵對一切,連個同伴也無。

這是何等的孤寂......

他若是隕落了,這方天地,還有希望麼?

鎮海大帝望著武聖那一襲白袍,望著那青銅麵具之下看不清的神情,心中隻餘一片蒼涼。

“這些年,苦了你了......”

鎮海大帝的聲音有些發額。

他胸中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道出了這麼一句話。

那句話落在空蕩蕩的天海之間,顯得格外沉甸甸。

“這方天地,是有希望的。”

武聖仿佛聽到了鎮海大帝心頭的疑慮,說道:“我以‘九念窺塵訣’推演未來,尋到了一線希望。那希望雖然渺茫,卻實實在在存於未來的長河之中。”

“什麼!”鎮海大帝驚呼出聲:“那不是要折損壽元精血的樹族秘法麼?便是以樹族的壽命,也不敢輕易施展,你——你瘋了不成!”

他聽聞過“九念窺塵訣”的名頭,那是樹族最為神秘的一門推演之術,能以自身壽元精血為代價,窺探未來的種種可能。

樹族的壽命長得駭人,可即便是他們,也不敢輕易動用那門秘法,因為損耗的不單是壽元,更是根基。

武聖卻並未多做解釋,隻說道:“八百年後,鎮魔之主出世,希望,便在他身上。”

八百年後。

鎮魔之主。

先前武聖放走秦家那幾人時,便說過八百年後鎮魔之主橫空出世,以神魔為食。

可這話委實荒唐!

鎮海大帝覺得,這話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這世間還有人能強過武聖?

能以神魔為食,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想象不出。

他甚至連想象的方向也無。

而武聖,竟將希望寄托在八百年後之人的身上………………

他自己明明都已強橫到了這般地步,卻要將這方天地的未來,押在一個尚未出世的存在身上?

如今兩界通道都快被破開了,這些封印之地的上古邪神也在瘋狂衝擊封印,當真還能支撐到八百年後麼?

還是說武聖已有安排,那些封印之地都已有了萬全的防範?

鎮海大帝心中有太多疑團,卻不知從何說起。

武聖說道:“星鱗兄,如今我能托付的,便隻有你了。”

鎮海大帝身軀劇震。

武聖這些話,怎的像是在交代後事?

那念頭一湧上心頭,他便覺脊背發涼。

鎮海大帝沉聲說道:“請帝君將·魔龍天罡經’傳我。我身為海族大帝,統領海族,便是拚了這條命,也要守護好海族,守護住昆墟界!”

“我也能為這方天地,出上一份微薄之力。”

“帝君有何差遣,儘管吩咐!”

與武聖交談這般久,他第一次以“帝君”稱呼武聖。

那兩個字,帶著他數千年歲月之中最為莊重的敬服。

在這片蒼茫天地之間,他隻服眼前這一位。

他的道心,他的堅守,他數千年來所有的驕傲與倔強,在這一刻,儘數折於那白袍身影之下。

“吩咐不敢當。”

武聖微微一頷首,說道:“我需要星鱗兄,前往鎮守西海的一處封印之地,並在八百年後,派出海族強者守護鎮魔之主的成長。”

“西海海底的那道封印,眼下雖還穩固,然漫長歲月衝刷之下,已現鬆動之象,須有強者坐鎮。”

“我已將那封印之地內的守護一族接出,星鱗兄與那守護一族聯手,當可在三百年後,予那破封而出的暗影之神以當頭痛擊。”

“西海也有封印之地?暗影之神?!”鎮海大帝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一跳。

武聖連三百年後暗影之神從封印之地破封而出,都“看”到了麼?

隨即,鎮海大帝忽然想起一事,又問道:“你先前所說的那五大神的封印之地,可有守碑一族的人鎮守?若是冇有,便讓我去鎮守一處吧。”

武聖說道:“五大神的封印之地,我已安排了樹族萬古青天大帝、靈族造化靈尊大帝、鬼域幽冥輪回大帝,以及我的大弟子與二弟子,會同守碑一族共同鎮守,八百年內無憂。”

鎮海大帝:“……”

好嘛。

他本以為自己是被武聖第一個尋到的人。

他還覺著自己是唯一被選中之人,肩頭擔著這天地最後的希望。

卻萬萬不曾想到,另外三位大帝,竟然早已在鎮守那五大神的封印之地了?!

他以為自己走在最前頭,原來武聖早就布下了一盤大棋,他才是最後入夥的那一個。

“且慢......”

鎮海大帝麵色古怪,說道:“鬼域幽冥輪回大帝......不是早已被你斬殺了麼?”

一百多年前,武聖親赴鬼域,將幽冥輪回大帝斬於幽冥河畔,那消息傳遍了昆墟界,掀起了驚天巨浪。

鬼域冇了大帝,群龍無首,至今仍是一片混亂。

不曾想,幽冥輪回大帝根本冇有隕落,而是在鎮守封印之地?

“那不過是做給上古之神與秦家看的一出戲罷了。”

武聖淡然一笑,說道:“我與幽冥輪回大帝合演了那場戲,世人隻當他已然隕落,他便正好隱匿起來,替我守那處封印之地。”

“接下來,星鱗兄,也要與我演一出戲。”

鎮海大帝麵露古怪之色,道:“我也要被‘殺'麼?”

“倒也不必如此。”武聖說道:“隻消說被我鎮壓於海眼之中便夠了。”

“海族大帝遭人鎮壓,海族便順理成章分散成多個部族蟄伏起來休養生息,亦教那些覬覦海族之輩絕了妄念。”

“這一出出戲,皆是做給上古邪神與秦家看的。”

武聖又道:“有幾尊上古邪神,實力通天徹地,縱在封印之中,其力量亦能滲透至外界,探知昆墟界所發生的一切。”

“海族大帝為我所鎮壓,海族元氣大傷,四分五裂,便可免去這些上古邪神對海族下手,安穩度過這八百年。”

“原來如此......”鎮海大帝微微頷首:“那便依你所言行事!”

“不過......”

“帝君可曾尋過妖祖與魔祖?”

“來此之前,我已尋過他們。”武聖淡然說道:“那兩位,並不肯信上古邪神之事,亦疑心魔龍天罡經”乃我用以對付妖族與魔族的陰謀,不肯修煉,我便未再多言了。”

鎮海大帝聽到此處,眉頭一皺,臉上浮現出怫然之色。

那兩位的脾性,他再清楚不過。

多疑、固執、不肯信人。

可他們哪裡知曉,武聖若當真要對付他們,哪裡用得著什麼陰謀詭計!

明明都被武聖隨意一掌重創,兩個老家夥竟依舊心存僥幸與不服……………

簡直愚不可及!

“哼!”

鎮海大帝禁不住冷哼一聲,道:“你若要將妖族與魔族自這世間抹去,不過反掌之間,還用得著什麼陰謀?”

“那兩個老東西,當真是白活了這幾千年!”

他是當真覺得可氣。

武聖強橫到了那般地步,真要滅妖族魔族,一抬手便料理了。

那兩位竟還疑心武聖使什麼詭計,簡直笑話!

便見武聖手腕一翻,掌心浮出一枚玉簡。

那玉簡通體翠綠,表麵流轉著一層柔和輝光,便如一汪清水凝成了實質。

玉簡飄向鎮海大帝,被他接入掌中。

武聖說道:“這·魔龍天罡經’殘缺不全,切不可強行衝擊後麵境界。”

“若強行衝擊,輕則經脈寸斷,重則墮入魔道,難以自拔。”

“八百年後,鎮魔之主出世,他身上有完整的·魔龍天罡經’,屆時便可尋他拿到完整的·魔龍天罡經”,星鱗兄你便可將這門絕學修至大成了。”

說著,他將以“九念窺塵訣”推衍所得的鎮魔之主未來之訊息,悉數告知了鎮海大帝。

他說得極是詳儘,自出世之地,至身上有何特征,須留意哪些事,一項一項交代過去。

鎮海大帝一一記在心頭,不敢遺漏半個字眼。

那些訊息便是這方天地未來的命脈所係,他必須牢牢鐫刻於腦海之中。

三年之後。

海族鎮海大帝被人族武聖鎮壓於海眼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昆墟界。

眾說紛紜,有人拍手稱快,有人唏噓不已。

自此,海族聲勢一落千丈,四分五裂,極少再踏出海域。

三百年後,鑄就了神體的鎮海大帝與上古海蛟一族聯手,困住破封而出的暗影之神,並將暗影之神重創。

暗影之神遁走,銷聲匿跡。

又是一百年後。

鎮海大帝踏入武聖殿鎮守的“歸墟之淵”。

又過去十載。

鎮海大帝自“歸墟之淵”中走出,失魂落魄。

他身上並無傷痕,氣息也未有變化,可他整個人便似蒼老了許多。

他的目光空空洞洞,望著遠方,不知在看些什麼。

武聖殿鎮守“歸墟之淵”的那群強者,無一人感知到鎮海大帝的存在。

“唉......

“歸墟之淵”上空,鎮海大帝神色落寞,幽幽歎息一聲,身形虛化,消失不見。

鎮守在“歸墟之淵”的木千秋若有所覺,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虛空,卻並未發現絲毫異狀。

左詩化作的九天玄凰背上。

鎮海大帝講述完他與武聖的淵源,以及諸般秘辛之後,眾人皆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風在耳畔呼嘯,卻似隔了一層水,什麼都聽不真切。

鎮海大帝所講述的“故事”蘊含的訊息,委實太過龐大,一眾強者一時之間皆未能儘數消化。

而夜無憂與劉臻這兩位武聖弟子,早已泣不成聲。

武聖的師兄木千秋和風不動,亦是老淚縱橫……………

鎮海大帝並未親口說出“武聖隕落”這四個字。

他們也並未出口詢問。

可在場所有人,都已猜到了結果。

武聖,已經為了封印那兩界通道,而隕落了......

當鎮海大帝說到武聖反掌之間便滅殺上古邪神之時,所有人心潮澎湃,歡呼出聲。

卻是萬萬不曾料到......

最後竟是這般結局。

一眾強者亦與八百年前的鎮海大帝一般,心境在短短時辰之內起伏不斷,憂喜交進。

人群中,妖皇與左紅葉幾人臉色皆是複雜到了極點。

妖皇眼中滿是驚懼後怕,卻又有著一絲慶幸。

他望著鎮海大帝的身影,雙手不自覺地微微發顫。

妖祖,錯過了最好的機緣……………

妖皇心中升起一陣荒唐的後怕——當初武聖也曾尋過妖祖,可妖祖隻當那是一場陰謀。

若非左詩在“雷音絕域”外選擇與人族聯手,並說服了他,等待妖族的,唯有覆滅一途!

那念頭在妖皇腦中盤旋,越想便越是心驚,越是心驚便越是後怕。

如今想來,當初“雷音絕域”外與人族結盟的那個決斷,救了他整個妖族的性命。

八百年前,武聖便已在布局了。

肆無忌憚、瘋狂霸道的守碑一族秦家,是武聖留給楚凡的“食糧”。

那麼妖族與魔族,是否亦是武聖留給楚凡的“食糧”?

這三大絕地,是否亦是武聖留給楚凡的“食糧”?

一個接一個的念頭在妖皇腦海之中翻湧不休,教他遍體生寒。

便在不久之前,妖皇幾人親眼見證了楚凡斬殺魔皇,滅殺魔族上萬強者,將那些魔族強者的魂魄儘數封入了萬魂幡,最後打殘了魔祖......

若非左詩,等待妖族的,定然也是這般下場!

妖皇閉上雙目,仿若能瞧見那萬魂幡中無數魔族魂影的哀嚎。

幸得,幸得妖族作出了正確的抉擇!

他選擇與人族聯手,與楚凡聯手,然後在“寂風之域”中楚凡取出“星核火源”之時立下誓言,讓九天玄凰一族追隨楚凡。

這竟成了他此生所做的最為正確之事!

妖皇想起那一日的誓言,如今隻剩下滿心慶幸。

那一次,他算是押對了,押出了一個妖族存續的生機來!

妖皇額頭,一滴冷汗滾落而下。

昭華郡主與趙天行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凡身上。

楚凡依舊低頭不語。

他便如一座沉默的山巒,一動不動,仿佛周遭的喧擾都與他毫不相乾。

鎮海大帝講述的“故事”,便如將重重迷霧撕開,解開了他心底的許多疑團。

那些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的謎題,那些似乎永世也拚湊不完整的碎片,在鎮海大帝口中,終於拚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畫。

然武聖隕落之事,委實太過摧折人心。

那道白袍身影,他從未親眼見過,卻又仿佛無處不在。

武聖說再給他一千年,他將逆轉一切。

可惜造化弄人……………

那個強到足以俯瞰整個昆墟界的男人,終究也冇能等到那一千年。

他的光陰停在了那處歸墟之淵,停在了那扇兩界通道之前。

古神一族,天縱之資,獨自一人抗衡異界魔神,到頭來還是身隕道消。

即便如此,武聖依舊早早在下後手,將殘缺的“魔龍天罡經”傳與了數尊大帝,令他們鎮守在數處封印之地。

做完這一切之後,武聖便將希望寄托在了八百年後的他身上。

楚凡想起自己走過的每一個足跡,經曆的每一遭生死,似乎都不全是一個人的抉擇。

他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推著往前走的,而那隻手的主人,早已不在了。

可他當真能接得下這副重擔麼?

那念頭在楚凡心底沉沉地壓著,叫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楚凡抬起頭來,望向遠方。

遠方天際,雲卷雲舒。

三個多時辰之後。

九天玄凰載著眾人回到了萬魔淵天魔殿。

楚凡片刻不停,當即便施展出鐵血手段。

他將“葬仙古城”中的眾魔放出,又將先前已經收服的萬魔淵強者召集在一處,逼著他們與李滄海和昭華郡主等人簽下主仆契約,並以道心發下永不背叛的誓言。

那一道道契約在楚凡手中凝結,便如一道道無形的鎖鏈,將這滿城魔頭儘數捆縛在他所信之人的掌中。

那些魔頭雖然萬般不願,可在楚凡那可怖的威壓之下,連一個不字都不敢吐出口。

誰敢不服,誰便死。

彆無他路!

天魔與天魔殿一眾強者的死,若還不能教三大絕地的魔頭知曉楚凡的可怕,那麼碎星海十幾萬魔頭灰飛煙滅,便將向整個天下宣告楚凡這尊魔中之魔的瘋狂與霸道!

......

“主仆契約”在魔道之中並不稀罕。

可在正道宗門看來,那卻是上不得台麵的邪魔之術。

人族聖地武聖殿,更不可能以“主仆契約”去奴役其他強者。

然所謂正道的規矩與臉麵,楚凡從未放在心上。

他壓根不在乎那些東西。

他要的隻有萬無一失。

這些魔頭皆是刀頭舐血之輩,單憑一句承諾,他信不過,也不想為這些人耗費心思精力。

契約與誓言,才是最牢固的枷鎖!

當初魔雲子將這一手傳與他之後,他在青州便曾以這般手段收服過多人。

受神識所限,他一人所能簽下的契約畢竟有限。

是以他無法將所有魔頭都綁在自己身上,便逼著三大絕地這些第九境四重天與第九境五重天,與司主和天行他們簽下契約。

那些魔頭,被他威壓和氣勢鎮得死死的,一個一個乖乖交出了自己的本命精血,刻下了主仆印記。

便是武聖的師兄木千秋與風不動,以及鎮海大帝,也在楚凡的授意之下,“收”了一群“嘍囉”。

最後,楚凡才將“魔龍天罡經”傳與眾所有人。

他將“魔龍天罡經”銘刻於玉簡之上,然後將那一枚枚承載著功法的玉簡分發了下去。

當年的武聖,自“守碑一族”手中奪來了“魔龍天罡經”。

然武聖並未將“魔龍天罡經”傳與夜無憂和劉臻等人。

原因便是那“魔龍天罡經”殘缺不全,貿然修煉極易走火入魔,墮入深層次汙染。

一旦修岔了,便是沉淪魔道,救救不回來。

唯有大帝的心性與修為,方可修煉。

但楚凡煉化鎮魔碑所得的“魔龍天罡經”,乃是完完整整的“魔龍天罡經”!

那鎮魔碑中所承載的功法,並無任何缺失,從頭至尾無一處瑕疵!

還未踏入“寂風之域”前,他便已下定了決心,要直接開啟神魔時代。

如今知曉了武聖這些事,他再無顧忌,愈發瘋狂,準備在最短的時日內,“造”出一批神魔來!

他要鑄就一支隊伍,一支足以抗衡上古邪神的隊伍!

他冇有八百年可以等,他必須在那些封印崩潰之前,擁有足夠強橫的力量!

三大絕地這些第九境五重天與第九境四重天強者,以及武聖殿的巔峰強者,便成了最好的“苗子”!

一眾魔頭歡天喜地,興奮異常。

唯有鎮海大帝,望著手中的玉簡,呆愣無語。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整整八百年,他終於從“鎮魔之主”手中拿到了完整的“魔龍天罡經”。

可,現下“魔龍天罡經”卻像大白菜一般,被楚凡分發到了這一群魔頭手中。

鎮海大帝心情複雜之極。

“接下來,有兩樁事。”

站在廣場上方的虛空中,俯視著下方眾魔,楚凡冷冷說道:“地魔帶一隊人,將萬魔淵剩餘勢力儘數收服;”

“幻魔與天王各帶一隊人,掃蕩寂滅荒原;”

“人魔帶一隊人,前往碎星海收拾殘局;”

“切記手腳要快,但莫下殺手。不肯臣服者,儘數打殘,捉到天魔殿來!”

“是!”所有魔頭齊聲暴喝。

楚凡微一頷首,又道:“半月之後,三大絕地大軍隨我一同殺入魔域,摘下魔祖項上人頭!”

這一句話吐出,整片廣場上空的氣氛都為之一凝。

那話語中的殺氣,便如一陣凜冽秋風,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麵龐。

“魔族若肯臣服,我將扶天王為魔皇,統領魔域。”

楚凡目光落在下方的魔族天王身上,淡然說道:“魔族若不肯臣服,斬儘殺絕!”

“斬儘殺絕!”所有魔頭再次齊聲暴喝。

那聲浪比方才更要猛烈,直似要將整座萬魔淵都掀翻。

聲浪朝四麵八方擴散開去,叫天魔城內無數魔頭瑟瑟發抖!

那些修為低微的魔族修士,一個個蜷縮在角落之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去吧!”

楚凡袖袍一甩。

地魔與人魔等人,立刻開始分派任務。

他們清點人手,劃定路線,安排行程。

天魔殿內一片忙碌景象。

很快,一道道遁光,疾速朝四麵八方散去。

楚凡落下身形,立於司主李滄海幾人跟前。

他目光自眾人身上緩緩掃過,深吸一口氣,說道:“諸位,今日我便傳爾等上古神魔的刀功劍法!”

“已鑄就神體之人,即刻便能著手修煉。”

“尚未鑄就神體之人,先將功法記下,待鑄就神體之後方可修習!”

“諸位請隨我來!”

他轉身,大步朝天魔殿內走去。

李滄海、夜無憂、妖皇、鎮南王......以及鎮海大帝,跟隨著楚凡,魚貫踏入天魔殿大殿。

眾人的身影,一道接一道消冇在殿門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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