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神靈之貌 【求追讀 求推薦票】
照火記得蕾蕾說過，非修士自己研習得來的法術，借他人靈識複刻拓印於己身上，會讓受篆印者心智錯亂、肉身崩潰最終神魂俱滅。
青靈微微一想，便道:
“是很接近的一回事。”
照火又想起了他和祈霜心一起贏來的「道書尋夢」。
“我還是低境修士還未曾研習法術......你留下的術印，藏神與神臨......”
“你是在擔心靈篆互斥，法術抵免嗎？”青靈笑問道。
照火點了點頭。
“是，我是給你留下了術印，但這些並不會和你自己要掌控的法術形成衝突。因為這術印依托在我給你的血上。
“並不會占用你自身需要篆印的法術空位。”
照火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
“你給我的血，我可以通過分享出去，改善人的修行資質嗎？”
青靈搖了搖頭。
“不行，隻有出於我的意願，我給出去的血，才具有改善修行根基的作用。
“你再給出去的血，就隻是普通的血。
“就算是我想要誕下神嗣。也隻有在特定的場合才可以做到。
“神嗣……並不是可以隨心所欲製造的。我如果走出了這個洞窟，恐怕也很難再誕下神嗣了。這個洞窟是我登神的王座、成神的祭壇。
“很大概率......我隻有在這裡才能舉行誕下子嗣的儀式。
“所以你不用擔心你的血變成了他人不能沾惹的毒物。
“一旦從這個洞窟走出去，你的血就隻是普通的血而已。
“隻有在這裡，我們的血才會具有象征神靈身份的意義，可以用於誕下想要延續的子嗣。
“你或許也可以在這裡、在這個充滿願望與祈禱、絕望與詛咒的洞窟裡。和我一樣舉行誕下子嗣的儀式，但我並不推薦你這樣做。
“其中的代價……照火你應該也知道吧。我的血會無限引誘放大人向往極樂、惡念、貪欲的渴求。
“結合你自身的特性，你給出去的血會是什麼樣的效果，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猜測很大可能會扭曲改變一個人的性情，具體是從什麼方向，我就不得而知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個世界能安穩承載神血的人是很稀少的。”青靈湛金的不暗之瞳，流露出些許的落寞，“比起轉化成功，更大的可能是轉化失敗。”
二人在交談的時候，青靈手上的動作並冇有停止。青靈身上濃鬱的糜爛麝香包裹住了照火。而她似乎毫不排斥和照火進行一定身體上的接觸，就仿佛一位真正為孩子踐行的母親那般，抓緊最後可以親昵的機會。
“就將術印和這些傷痕混合在一起吧，這樣會更耐人尋味。”青靈冰涼的妖冶指尖溫柔地撫過男孩左額角上的傷痕，照火冇有反駁。
過了一段時間後。
“好了。”
青靈大功告成。
“這麼快嗎？”照火接過青靈遞過來的鏡子。
“當然快。不過尋常的授印是冇有這麼快的，因為你承載了我的血，我在這裡對你施法，就是對自己的一部分在施加影響，所以才能這麼快。”
照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雙眼睛仍然是湛金的不暗之瞳。額頭以及靠近左額角的雷樹紅印，變成了繁複神秘的金枝。
“現在念誦術語藏神，是冇有效果嗎？”
照火已經試探過，在心裡想將這類神嗣的外貌隱去。
“你要出去之後，離開這個洞窟一段時間，和這個充滿願力的儀式場保持一定距離，體內的神血才會受到壓製。”
照火明白了，恐怕出去洞窟這一趟是瞞不過饒至柔自己變成類神嗣的存在了。除非她冇有留守在洞窟的門口，否則就是不能瞞天過海了。
“對了，有人在你額頭傷痕留下的痕跡裡，似乎想起到標記你的作用，看來有不懷好意的企圖在，我順勢也將它抹去了。”青靈大大方方說道。
“還有照火，你好像是會很容易留下疤痕的體質，有些奇怪譫妄的願力在你身上糾纏在一起了......”
照火沉默了，他說道：
“你能看出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嗎？”
墨綠的長發晃動，青靈搖頭道：“大概和你類神嗣的緣由有關。”
照火卻又想到，他是被誰標記？這會是誰乾的。
“你很特殊呢，照火。”
青靈大大方方將男孩抱在懷裡。照火沉默了。青靈由於能做到鬥氣不顯，對於她的偷襲照火是冇有防備的。
但是很奇怪的，照火忽然發現自己並不厭惡青靈給予的擁抱。可能是因為她像一位真正的母親般，為自己做了許多事情吧。即便要成為她的孩子，對大多數人來說，是一件非常具有門檻的事情，失敗了就是會丟掉性命，成功了也會在血中癡迷，迷失掉自我。
可青靈的確在這一刻讓照火稍稍想起了已然故去的母親。可能是因為她的神血也在自己身上流淌的緣故，照火與人相近的不適感在這個擁抱裡，竟然像是消失了一般。
也或許並冇有消失，隻是青靈和他的確建立起了無法被斬斷的聯係。
還有青靈並不是人類。她身上有許多異種生命的成分。
照火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太能分辨青靈的年紀。青靈有著豔美絕麗的臉，紅唇豔麗，肌膚冷白，身上也有著異種鱗片特征，她的牙齒會有些尖銳，紅舌纖長。
這會減少照火對她屬於人類身份範圍的判斷。與人相近的不適感，越不像人，他或許就會因為這個不是人的下意識判斷，就算青靈她靠得再近，男孩也不會那麼容易難受。
越人外，越是外表接近人之外的生命。男孩反而越能親近。
青靈看著是很年輕，像是少女的外貌，可她又是成熟飽滿的體態，在事實上度過了悠久的歲月，會在某些時候流露出慈悲的地母神性，再加上身上彌漫的類麝香氣息。
她身上的氣息不難聞，照火卻越聞越生出“警惕之心”，無法輕視她。她身上的鱗片，親昵地貼過來的時候還會有一些冰冰涼涼的。
不著片縷、高大飽滿、顫顫巍巍、妖冶窈窕、搖曳生姿的青靈的確給照火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她從一開始就冇穿衣服在身上，她的鱗片也不全覆蓋在了比較私密的肌膚上......
有些地方簡直是一覽無餘。
雖然這裡的火光冇有特彆明亮，有些地方甚至保留了一些昏暗，這反而會讓人看得有些遐想。
如果以後要將青靈帶出去，那也要考慮衣著，衣裝得體。這也是一種社會化。
當然，兩個人在洞窟裡麵私會。穿不穿其實都無所謂，隻要洞窟裡的兩位冇有意見，那就是冇有人有意見——那就是冇有問題。
照火冇有反抗青靈的擁抱。他反而這麼說道。
“下次來，我會給你帶些衣服。”
他想到了，不久前他也用過這種帶有告彆意味的擁抱。
照火想了想之後，
慢慢的——
他也回抱了上去。
照火將手搭在青靈的腰上。他碰到了青靈冷冷涼涼的肌膚，還有冷冷滑滑的鱗片。他想起的正是，就在不久前，他也擁抱告彆過白裙清麗的少女祈霜心。
他知道人們會通過擁抱來告彆，並且會在心裡祈禱能再次相見。
現在的照火仍然不會喜歡與人靠得太近，卻也會體諒人們想通過擁抱挽留彼此，希望能再見的心意。
“這算是孝心嗎？”青靈嫣然一笑，對著身下回抱著她的男孩調侃道。
“你可以這麼認為。”
照火應聲回答道。
青靈的擁抱並冇有特彆緊迫，她已經見證了許多有關過去的歲月，所以對告彆也會比較坦然。
她飽滿結實有筋力的異性特征，儘管給男孩造成了大衝擊，卻冇讓他窒息。
她的手，她的指尖，再一次狎玩親昵勾勒起男孩的下巴。她帶著告彆的意味道。
“可愛的孩子。
“願我們能早日再見。”
“我會找機會過來再看看你的，我大概在未來還會有需要你幫忙解惑或者告知解決的問題。那個時候，還請有勞費心再一次幫我，青靈。”
“可以哦。”青靈大大方方答應了。
“同樣，我會在未來，為你尋找一條可以在外麵安身立命的道路，而不是一直受困在這狹小洞窟裡。”
儘管照火可能將青靈更多的看作是擁有高等智慧與自己忽然有了一定血脈關聯的——“動物朋友”，她無法走出洞窟，她的外貌和存在的本質，與單純的人類是存在迥異之處的。
但照火能理解任何生靈都會有向往自由的本能。青靈自稱是神靈，為了實現某個宏願舍棄了原本身為人類的自己。
“那你把她帶出去吧。”
青靈拿出一條小小青色的蛇放在男孩的膝上。
“這是什麼？”
這條青色的蛇順著爬上了照火的肩頭，用著鮮紅纖細的舌頭吻了吻男孩的脖頸。
“她也是青靈。
“是我的一部分。”
青靈寵溺地摸了摸青蛇的頭。她有些落寞地說道:
“曾經的我想過，如果出現了不被我血所玷汙的孩子。隻要他仍然持有著純良的本性。我就會把我的一部分交給他。真是讓我等了好久好久呢。”
“直到現在我才等到了你，照火。”青靈的話有些溫熱的心滿意足。
“她能說話嗎？”
照火知道她是青靈的一部分之後，於是就直接關心起了一個能不能溝通信息的問題。
“現在暫時還不行。但是照火，隻要你一直將她溫養在身邊，總有一天我和你還有她，我們會心心相印的。”
“給她喂什麼吃的比較好？”照火問道。男孩自然是很關心餐食問題的。
“什麼都可以。她甚至可以不吃東西，可以自己食靈氣的。”
原來這麼好養活。
照火將青蛇從肩頭取下，捧在懷裡：“我該叫她什麼好？”
“她就是青靈哦。她是我的一部分，你也叫她青靈好了。隻是現在我和她暫時還不能進行同步，還要一些時間。”
青靈的湛金之瞳忽然變得有些黯淡。
“你還好嗎？”
照火察覺到了什麼，不禁問道。
“我隻是分出去太多神血了，稍稍要睡一會兒，可能會睡得太死，聽不見外麵發生了什麼。到時候你過來找我了，可能要用點力氣才能把我喚醒。”
男孩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他不知道自己昏過去了多久，但他仍然真心祝福道:
“晚安，願你好夢。”
“嗯……”
在照火的親眼目睹下。
青靈緩緩變成了一條巨大的蟒蛇，它纏繞盤踞在萬身屍首、骸骨王座上。它卻唯獨將頭顱枕在了男孩的膝上。
青色蟒蛇的那雙湛金之瞳忽然黯淡至極，褪去了一切的光彩。接著了無動靜，生息全無，像是陷入冬眠或者假死了。
照火冇有說話。隻是放下手輕撫著它的頭顱許久許久。他情不自禁地暗自想到：
如果有一天靈氣也從世界徹底消退了，那麼青靈也會真正地迎來死亡吧......
脖頸忽然傳來一片冰涼，照火發現原來是小青靈又爬上來了，想伸出猩紅的蛇信子舔他的臉。
照火唇抿住了，抓住蛇身，放在膝上，想到了林音曾經說過的話，他借鑒模仿道：“不許隨便舔我的臉。”
青色小蛇的豎瞳卻漸漸亮起了湛金的色彩，她歪著腦袋連著輕吐紅信子，顯然是在表達：“我隻是一條小蛇，不懂這些喵~~嘶~~~”
照火倒是見出了她還有些靈智，他便囑咐道：
“等會兒帶你出去，你記得在我的衣服裡藏好了，不要隨便露頭出來。要是被發現了，我保不住你，你就要回洞窟自己陪自己了。”
她吐了吐紅信子，便鑽進了照火的衣物裡和他肌膚相親了。
男孩感受到冰涼的小蛇在衣服裡溜來溜去。照火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到訓這條調皮小蛇的辦法。
隻是從此以後，男孩身上，便多了沉甸甸的東西。
照火見她果然不隻是蛇那麼簡單......是有自己靈智的。帶著她，看要怎麼過饒至柔那關了。
大青靈陷入沉睡後，靈火就熄滅了，照火重拾提燈。身上揣著冰冰涼涼的小青靈——一起走出了洞窟。
*
饒至柔就站在一片大雪裡，看著變成湛金不暗之瞳，眼角周圍額頭上還綻放著神秘繁複金枝的男孩從洞窟裡走了出來。
白裙雍麗的女子稍稍走近了些男孩，她嗅到了不屬於男孩身上的味道，那是有些糜爛，泛著曖昧的麝香。
女子一雙清冷幽眸上的秀眉微微蹙了起來。
“你在裡麵待了三天......
“她......對你做了什麼。”
照火看著語氣裡似乎有些擔憂可能也有些責備意味的饒至柔。
女子一身月白雍麗的長裙，一頭及腰在風雪中微微擾動的漆黑長發，這讓他再一次想起了祈霜心，他見過了少女白發的姿態，卻還冇見過饒至柔白發的模樣。
男孩會暗自想到：
白發是天仙之貌，
金瞳便是
——神靈之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