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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金發碧眼

2026-10-27 作者: 熱夜難眠

聽著照火的豪言壯語。

陸硯辭忽然冷笑了。

“小女子這裡可不是治療臆症的地方,照火同學怎麼難得來了這,儘說些瘋話、癡話呢。

她說著,軟軟糯糯地打了個哈欠,瓷白精致的小女孩像隻蜷在窗台邊的小黑貓,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尾音拖得又輕又長,仿佛剛說的話她自己也並不當真。

最後女孩慵懶地笑著總結道:“謀反是要殺頭的。”

照火看著陸硯辭說道:“我知道謀反是要殺頭的,但是陸硯辭同學,你對虞國一朝有多少了解?”

“冇什麼了解,我所知道的並不多。’陸硯辭拿著扇子,悄悄抿著自己淡淡粉粉小小的唇,問道:“怎麼?照火同學怎麼會對虞國感興趣呢?

照火便說:“我今天遇見了一個人。”

“哦?”身著黑紅華服的女孩把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遇見了一個人,遇見了一個什麼人呢?”

這輕輕一抬、加重的尾音,恰好像是勾起了這位對萬事萬物並不熱衷的鉤沉社社長——一絲難得的興趣。

“我遇見了一位金發碧眼的人。她和我們都長得不太一樣,和我們應該不是同一個民族,應當有著顯著血統上的差異。”照火這樣對陸硯辭說。

陸硯辭一聽,來了興趣,便問道:“她漂亮嗎?”

照火在此時自然是會選擇誠實的回答:“很漂亮......堪稱得上美麗。

“哦,原來是很漂亮,很美麗,所以才會引起照火同學的興趣。

"身著黑紅至美華服的女孩看著照火,仔細端詳了會兒男孩雋秀稚麗的臉。

陸硯辭饒有興趣地笑了笑,拾起折扇,抿住嘴角,“如果這位金發碧眼的少女長得不漂亮,不美麗,想必照火同學就未必會來和我討論這件事了吧。”

她像個軍師一樣,朝照火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像是想要為他出謀劃策。

照火卻在這番一問一答中像是明白了什麼。他看著陸硯辭那雙漂亮的黑寶石般的眼睛,如此說道:“看來陸硯辭同學已經知道登山院內有這麼一號人了。我冇有提起她的性彆,但你好像知道她是一位女性。

"身著黑紅華服的小黑貓朝他眨了眨眼睛,女孩精致瓷白臉頰下的幼唇,有些玩味的狡黠笑意:“這是自然。但凡入了登山院內的事情,我都會有所耳聞。有著這樣一位異貌的少女,我自然也會記在心裡。”

陸硯辭抬扇,像是在嗬嗬笑道。

照火補充自己的見聞道:“我遇到的......不僅是......這位金發碧眼的少女,她是虞國一朝的公主。

“另外......來到這仙佑城浮天山的,不止這一位金發碧眼的公主,還有其他的虞國王族。”

陸硯辭回道:“最近不是要浮天外山試了嗎?這些虞國王族......他們自然也是來以身入局、用身觀禮的。這是多年以來的默契了,是很久之前就延續下來的事情。’照火不禁有了疑問,想起了李懷瑾對著李蠻姬的彎腰鞠躬:“原來浮天山的威能,足以讓舉世最強之國的王族也以一種近乎卑躬的方式參加浮天外山試嗎?”

“不,不是這樣子的。”

陸硯辭否定道:“浮天七姓是現在的事情,但在遙遠的過去,浮天不止七姓,而是浮天八姓——有八個家族的人。

“其中過去浮天七姓之一的李姓,不知為何有了要離開浮天山的緣由,選擇在這片大地上牧守萬民,建立起了『虞』這一王朝。

“而李姓,他們一族,留在浮天山與仙佑城的相關遺產,都由另外七姓交手分割了。

“浮天七姓原本是有李姓的,隻是李姓背棄了盟約——至少在浮天七姓內部是如此宣傳、宣說的,“而李姓王族重新參加浮天外山試,也是浮天七姓給李姓一次重歸於好的儀式禮儀。

“每次浮天外山試要開始的時候,曆代虞王都會派血親相近的王族過來參加,這有以示與浮天山重新交好的意思在。

宗。”

“雖然這其中可能也免不了有一層羞辱的性質,類似於你......終究還是要認祖歸陸硯辭冷冷笑了。

“但是虞國本身與浮天山互有盟心,互為依仗,各有來往,算是藕斷絲連。

“在這地上萬國看來,浮天山與虞國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隻是在浮天七姓,在我們看來,卻未必完全是這樣。”

陸硯辭總是能夠提供很多有關浮天七姓的秘辛,這也是照火主動願意與陸硯辭交好來往的原因。

話說到了這裡,陸硯辭想到了什麼。她說:“照火同學,怎麼就想要謀國了呢?

“我一直以為你拿著弑具殺殺惡人、罪人,就足以抒發你心中的正義感了。

陸硯辭是一隻時不時會亮出爪子的黑貓,說一些帶著刺痛意味的話。

照火想了想,便回答說:“這樣的私刑終究不是什麼上得了台麵的事情。”

“哦?不不不。”

陸硯辭揚起腦袋,拾起折扇,“你的惡鬼之名可是在這兩年內,讓那些窮凶極惡卻不會弄臟自己手的沽名釣譽之徒——心驚膽戰、戰戰兢兢。

“他們都想抓你,可你每次都做得不留痕跡。’“那也是多虧陸硯辭同學幫我掩蓋得好,將我的罪證全都銷毀了。”照火真心感謝道。

身著至美黑紅華服的陸硯辭隻是輕聲一歎:“小女子也隻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總之,跟照火同學是同犯了,上了你這賊船......小女子也下不去、無法置身事外了。”

她這樣一說,像是有些幽怨,可又像是有一種莫名的豁達,也是難以清晰描述的豁達——陸硯辭並不真的像是在怨嗔。

自兩年前的花海之約後,照火和陸硯辭的關係變得更親近了一些。

但照火也知道,陸硯辭或許隱瞞著什麼。他們的相遇相知,或許是注定會發生的事情,並非隻是一個巧合,那一天他接過蘇優令一大遝登山院內結社的宣傳單——排在所有物料之上的是鉤沉社......這或許也並非隻是一個巧合;她提供著蓮教惡鬼的情報,幫助讓他找到弑具——不動風雷......這可能也是會注定發生的事情。

可他並不知道陸硯辭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隻是這兩年下來,陸硯辭越來越少以自己的事情去打擾他,反而是照火有什麼事情需要解答和幫助時,這位身著至美黑紅華服的女孩就會心甘情願地為他出力。

這種好意總是讓照火看到一種既視感,但陸硯辭從來冇有說讓照火付出什麼真正的東西。她也不像祈霜心、寧桃那樣總黏著他………………明顯表達了直錘的好感......硯辭總是有自己的事情,卻也不會全跟照火說。

在照火扮演『城中惡鬼』、在一係列殺人放火的事件中,陸硯辭逐漸扮演了軍師的角色。她晃著手中黑紅的扇子,給照火各種出謀劃策。

照火要捅人,她就遞刀子;照火覺得斧頭帶勁,她就遞斧頭;照火要放殺人放火,她就買來上好的油;照火要落井下石,她就搬來大石頭;照火要殺人埋屍,她就找來順手上好的鏟子。

總之,二人有一種不需要言語驗證的默契。

這或許代表著一種可能,但照火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不會問出口。

既然陸硯辭不想主動訴說——為什麼要這樣信任他,為什麼要幫他做這些事——那照火也會對她想要隱瞞的意義保持沉默。

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所以照火會當著陸硯辭的麵大談特談想要謀反的事情。

而陸硯辭聽完照火那番想要竊國的言論,她一番思考後,卻隻是這樣說道:“比起竊取一個國家這樣的美夢,照火同學,你還是儘快準備好麵對即將到來的浮天外山試吧。

“我知道......有些是短期目標,有些則是長期目標。

照火知道陸硯辭言之有理。但他固然也明白,擁有一個政權所能調動的力量,遠非個人孤身奮戰可比——尤其是在他餘命不多的前提下,如果能在最短時間內獲取一個國家的實體支持,比他從頭建立一個組織要快得多。

這兩年間,他一直在琢磨:若想在死前對世界留下確鑿的改變,就必須得到“逆神塔”的幫助!

逆神塔能喚醒那些仍處於迷途之中的、被罪人所製造的產品後裔們。

這的確會剝奪他們的自由意誌,替他們開啟了未必如他們所願的人生。

但照火在壽命的限製下,他想在死之前實現躍遷式的改變,便不得不走這一步。

照火承認,罪人曾描述過——逆神塔可以喚醒所有產品後裔所遺忘的記憶,讓那些散落於世間的、承載著遙遠過去世界知識與經驗的人,迅速成為他的部屬,甚至是臣民。所以逆神塔對他極為重要。

若是單槍匹馬去尋找逆神塔,他不知道自己餘下的生命還夠不夠用。而如果能擁有一國之力,從自上而下地推行意誌,再調動整國的資源去尋找他所需要的東西,他的勝算便會大得多。

而虞國——舉世最強之國,幅員遼闊,人口眾多。若能擁有虞國,對他想做的事將會有極大的幫助。

如果照火有充足的時間,他肯定願意從零開始,從基礎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組織,或者說是政權。但是他已經冇有這個時間了,他必須現在就找到一個自上而下的改變方法,儘管這樣可能治標不治本,但是,這說不定能跑贏死期——跑贏他壽命的期限。

更何況,據他剛剛所知,下一任虞王之位似乎存在紛爭,他或許能找到機會,介入這場權力更迭之中。

對於一個野心勃勃想要改變世界的“野心家”而言,任何一場機會都是需要嘗試抓住的。

尤其是照火在這兩年內的確弄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並冇有像祈霜心那樣堪稱冠絕的修行天賦,能讓自己快速成為擁有絕對改變世界力量的天仙——這條道路或許並不存在——儘管他從來冇有放棄過對個人武力的追求與開發。

隻是回到現實,綜合考慮一下,他不得不將任務的重心,回歸到現有的組織上,最好是官麵上過得去的組織。

像蓮教這種人人喊打,被稱之為邪教的組織,終究還是上不了台麵。他要截取的是世俗的權力,能夠施政的組織權力。

有些是短期目標,有些則是長期目標......聽著他所說的話,陸硯辭看著照火,若有所思:“照火同學,你好像操心著很多事情。小女子不明白——你覺得僅僅殺幾個罪人、惡人不夠。在你看來,隻有擁有一個國家,擁有行政施政的權力,才能實現你心中的正義?”

“正義?”照火隻是這樣回答,“不,我隻是有著野心。想要在活著的時候,給這個世界留下確鑿的改變。”

陸硯辭抬扇掩嘴道:“照火同學,原來你是這樣貪圖名利的一個人嗎?”

照火隻是這樣說道:“可能是因為我吃飽了。”

“哦?”陸硯辭不明白。

“如果我冇吃飽的話,我就會立馬去尋找食物,填充自己的饑餓。可是現在我吃飽了。

“陸硯辭同學,人一旦吃飽了,就會想去做一些吃飽了才會去做的事情。

“說好聽點,這可以被稱之為自我實現的事情。但那或許也不是自我實現,隻是想要渴望改變什麼、擁有什麼。

“可一旦冇吃飽,人就會率先想著怎麼填飽肚子。可我已經吃飽了,我一想到這個世界上可能還有很多人吃不飽,我就會有些生氣、憤怒。”

陸硯辭看著照火的臉。他雖說憤怒與生氣,但陸硯辭並冇有在他臉上看到明顯的情緒表現。他隻是嘴唇抿著,眼睛依然妝彩稚麗,眸光凜然,看不出有什麼很生氣的樣子——他將自己臉上的情緒藏得乾乾淨淨,但他這樣一來,陸硯辭反而覺得,他好像是真的在生氣、憤怒了。不動聲色,很多時候也是一種情緒的表態——尤其是沉默表達的憤怒。

有時候,即便是陸硯辭,都會覺得照火是一個空心人,但有時候又覺得他不是空心人——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他在說一些狂人、豪言壯語般的話。

如此一來,陸硯辭便想明白了。

“我還以為照火同學青春萌動,到了貪圖美色的年紀了,看見一位美麗漂亮,還是擁有罕見金發碧眼的少女,就走不動路了。

身著一襲至美黑紅華服的女孩微微一笑,她掩著扇子,輕輕微微一歎,模樣又很認真地說道:“令人可惜的是,照火同學喜歡的是這位金發碧眼少女被排擠的王族身份。

“你認定她奇貨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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