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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師徒觀戰

2026-10-25 作者: 熱夜難眠

李蠻姬和李姣鸞在演武台上準備鬥法的兩個人,一人打扮得隆重奢麗,一人打扮得卻趨於平常,就隻是穿著普通的青黑色院服。

人們對於李蠻姬其實並不真正了解,但是有人知道,那穿著金紅華服的少女是虞國的公主。

而她的對手,那位守擂者——李蠻姬——是誰?其實知道的人也不多。

但李蠻姬比李姣鸞先一步登上演武台,就比後者在大多數人心中留下了更先一步的印象。

她有著深目高鼻的輪廓,眼瞳是罕見的碧色,但她那頭最能顯現異族身份的金發,卻被她用某種特殊的染料染成了黑色。所以如今站在演武台上的李蠻姬,頭發是黑色的。

至於李姣鸞,有人知道她是虞國的公主、虞國的王族。有情報靈通的人已經在底下議論傳開了,因為她所乘坐的奢華飛梭,還有她出行的儀仗,都是遮不住的身份憑證。

李姣鸞和李懷瑾是帶著護衛來的,隻是那天在登山院內,他們剛好和護衛隔開了去就地拜訪登山院院長。

回到這演武台上。這演武台很寬廣——這是前十席位演武台的特權——方便“頂尖強者們”大打出手,並且在這前十的演武台上,還有專門負責炒熱氣氛講解員,同時也兼顧著裁判。

那不太擅長炒熱氣氛的講解員看了一眼這對王族姐妹,對於種子選手的資料,他自然是有所掌控的,於是他念誦道:“李蠻姬先登上了演武台,所以她是守擂者;李姣鸞是後登上的,所以是挑戰者隨後,那位裁判一樣的人物看著演武台上的兩位少女,又鄭重地補充道:“不可故意傷其性命,一方若重傷過度可以就地投降,不可死鬥到底。如果你二人冇有爭議,那麼第十號擂試就此開始。’這二位妙齡少女,這對“妙齡姐妹”對規則都冇有異議,李蠻姬對著裁判點頭示意,李姣鸞卻連頭都懶得抬給這裁判。

李姣鸞站上了演武台,她這一身打扮在登山院青黑色院服的汪洋之中自然是耀眼奪目的。

金絲紅裝,珠翠搖曳,裙擺上繡著虞國王族的王徽,隨著她每一個傲慢的動作,叮當叮當的響,她自然是有意顯耀自己的奢麗。

虞王最寵愛的公主,舉世最強之國的金枝玉葉。

這些似乎都是不言而喻的東西。

而李蠻姬穿的就有些落魄了,穿著與台下大差不差的青黑色院生服,腳上那雙靴子可能是那一天,從飛梭上摔下來時穿的那雙靴子——那腿可能已經痊愈了,但鞋子並冇有換。

她頭發染成了黑色,冇了那吸引眼球的金發,在對比之下,李蠻姬的這身穿著,看起來就有點像個普通、甚至是寒酸的院生,隻有她的容貌仍然是明麗不俗的。

隻是…………一著一素。

這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麵,就像是已經把什麼都說了。

李姣鸞當然也看到了這個對比。她很滿意,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看到,誰才是虞國真正的公主,誰才是父王捧在手心裡的明珠,而對麵站著的,不過是一個蠻夷女奴生的“雜種”罷了。

“嗬。”

金絲紅裝的惡驕公主開口了,嘴裡準冇有什麼好話。

“你一個女奴生的蠻夷之女,哪來的臉麵踏上這演武台?

“你以為穿上院生服,就能遮住你那一身蠻子的臭味了?父王曾經賞你幾件破東西,你就真當和我們一樣了?可笑!”

演武台的擴音靈篆,是可以將她的話清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耳中,但李姣鸞故意把聲音克製在了最低限度,這讓她的辱罵隻傳入李蠻姬的耳朵裡,並冇有讓外人聽見,於是這變成了“私密的家事”。

這也無疑是一種公開進行的隱秘霸淩行為。

但這種事情李姣鸞也做了很多次了,也不差這一回兩回了,隻是當眾霸淩羞辱李蠻姬,能讓自己心裡有多爽、多舒坦,這種事情也隻有李鸞自己知道了,不過也一定是得到了精神上的酥爽,所以才會讓她樂此不疲地乾這種事吧。

如果有能聽懂、看懂唇語的人,或許能明白李姣鸞在說些什麼,當然,這也要視力很好才能看得見她那一張惡毒豔麗的嘴唇,吐出的是什麼話語。

所以台下有倒吸涼氣的聲音,有壓低了的議論,但更多的人隻是沉默。大多數人隻是知道,李姣鸞似乎對著李蠻姬放著狠話,二人要開始比試了,自然要說一些給自己鼓舞氣勢的狠話,外山試開始時,在賽前說幾句垃圾話是不得不品的一場環節,隻是李姣鸞藏私了——這也引得一部分觀眾不爽。

心理戰術也是很常見的,但他們大多數也並不知道李姣鸞說的是些什麼狠話,隻有少數目光銳利的人,能看見她的唇動在說些什麼,這些人在倒吸涼氣。

而照火雖然眼睛蒙上了如是觀,可他還是看得見、聽得見李姣鸞到底對李蠻姬說了些什麼,『觀察入微』——對世界的清澈洞聽諦視,這也是『如是觀』的妙用,可以給照火帶來超越人類極限的五感。

可李蠻姬冇有回答,她隻是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不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羞愧,她被叫做蠻姬、蠻姬已經從小到大習慣了,作為他者、作為例外,作為另一個族群的人,已經習慣了,所以她明麗大氣的臉上,連一絲刺痛都冇有展現給李姣鸞瞧見。

可就是這故作大方的平靜讓李姣鸞心裡的火越燒越旺,她最受不了李蠻姬這副模樣。

像是無論她怎麼罵,怎麼欺辱,這個雜種永遠是一副冷冷淡淡、仿佛在看跳梁小醜的模樣。明明真正的小醜就是你 -李姣鸞一張原本算是嬌麗精致的臉惡狠狠地醜態了,惡驕公主李鸞向前邁了一步,她身上堪稱臃腫的玉翠裝飾,也叮當叮當作響。

“雜種,你是啞了嗎?還是說去了蠻夷那種下賤地方待久了,連人話都聽不懂了她尖銳惡紅的手指指著李蠻姬的那張身為他者族群的臉,“你身上流著蠻子的血,你以為染了頭發就能藏住?

“你以為穿上院生服沐猴而冠的樣子,就能和我們平起平坐?做夢。

“你娘是個女奴,你也是個女奴!這輩子都是!”

李姣鸞惡毒的詛咒,即便她是如此的囂張跋扈,可她的聲音仍然隻說給了李蠻姬聽,照火抓住了其他的重點,身為蠻夷之女的李蠻姬,她的存在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存在著一片像她,和她擁有著相似樣貌的族群——在這樣一個地方,“蠻夷一族”

都住在那裡。

李蠻姬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忍受她這麼久——也許隻是為自己的怒火增添更多的柴薪——可當這個從小長到大都冇有多少成長的巨嬰,如此地侮辱自己的母親時,她還是爆發了怒不可遏的憤怒。

李蠻姬動了。

她向前踏了一步,拔出刀刃指著李姣鸞。

在所有人眾目睽睽之下,無數刀刃憑空而起,將這裡遍布成了刀山飛刃。

一把橫飛之刃擦著李姣鸞的冠發金搖而過。在眾多看客之中,人們至少有那麼一瞬間以為,這位虞國的公主、擁有著美麗外貌的公主,會就此慘死在這刀刃之下。

可是觀戰的人們聽見了玉石的脆裂之聲,無數的、美麗的玉石之柱紛紛拔地而起,與那刀山飛刃交錯並行。

饒至柔坐在至高觀戰席上,在白色薄紗帷幕之內,雲舒仙尊的目光越過層層人海,落在第十號擂台上,那對正在對峙的少女身上。

她輕聲對著祈霜心說道:心兒,你瞧第十號席位的擂台。那對少女,年紀與你相仿,修行卻遠不如你。

“不過......她們也已經摸到了凝道境的邊緣。

"祈霜心順著師父的目光望過去。李蠻姬與李姣鸞周身的刀山飛刃與玉石巨柱正如水火般激烈對著衝撞,無數刀刃與玉柱互相摧毀的碎裂餘波,在演武台上肆意蔓延。

白裙清麗的少女凝神看了一會兒,點頭道:“她們的確冇有真正成為凝道境修士呢。法術雖然如此縱放地生長開來,卻並冇有形成顯著的凝界之域。

祈霜心頓了頓,少女冷藍的眼眸裡映著演武台上那兩股激烈糾纏著,又互相撕咬的法術效果:“若是凝道境修士,全力使用法術,會有非常明顯的凝界形成,這凝界會將對方與自己互相包裹起來,雙方要是鬥法就會在凝界裡,進行法術、法力、靈識性能的全麵角力。

“可她們的凝界並冇有互相包裹彼此,而是敞開的、露天的。

“但她們不可能是垂道境修士,所以隻是分道境修士,可她們的修為………………已經快要接近凝道境的邊界了。

饒至柔微微頷首,算是認可徒兒的判斷。

可祈霜心卻忍不住蹙起精致秀氣的眉,心中泛起了擔憂:“如果照火對上她們......她們既然已經可以將法術運用到近乎凝道境的地步,照火.......他會有勝算嗎?”

白裙清麗的少女不由得為男孩生出了擔心。

饒至柔一聽這話,和照火真正擺出真架勢交過手的她,雲舒仙尊隻是淡淡道:“你倒可以稍稍放心。他比你想象的還要詭計多端,難纏得很。”

祈霜心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師父這話究竟是在誇照火,還是在詆毀他。她看著師父那張雍容絕麗的臉上,冇有是喜是怒的神情,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奇怪滋味。

師父好像很了解照火呢。還是很相信照火呢?白裙清麗少女心中的疑問,卻不好直接詢問白裙雍麗的女子,她是如何得知照火的實力深淺的。

但祈霜心比起這些奇奇怪怪、恩恩怨怨、打打殺殺,她更在乎的是照火是否能在這場浮天外山試中全身而退,不要受傷。

在演武台下觀戰的照火,也由衷地看見了這一幕。操控鐵刃的法術,還有操縱玉石的法術,竟然如同源源不斷的生機般,將偌大的演武台像是要撕裂了般,撕出一道涇渭分明的楚河漢界。

雙方都駐守在自己的法術之地,結起手印,還有集中起來的意誌,放大我執之念,因而提升了自身的靈識性能,也顯著提高了法術的效果。

在座的所有人都幾乎看出來了。

這二位在裁判講解員口中喚出名字的『李蠻姫』和『李姣鸞』,她們都是內境修士,所以她們的法術效果如同蜂鳴吵鬨,如水蒸霧,狂風暴雨似的,密布了整個演武台。

如果是尋常人等,就算成千上萬的人向她們發起衝鋒,也隻會被儘數絞殺。

在這雙方對壘之中,如果有不慎的看客貿然闖了進去,要麼被無數刀刃飛刃切成粉碎,要麼被無數石柱玉柱砸成肉醬。

在照火的觀察下,他果然冇有猜錯。李姣鸞和李蠻姬這對虞國王族,恐怕就是這場浮天外山試中數一數二的強者了。

那位驕縱惡毒的公主雖性格惡劣,但她身為內境修士的實力不容小覷。

即便換作是照火,若是直麵這如同凝道境修士般的攻勢,也隻能使用祈霜心贈與他的霜心護墜,為自己撐開二十四道冰晶雪蓮的防護。

但護墜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法力會耗儘的,無論是麵對那刀光飛刃,還是麵對那接踵而至的石柱玉柱,如此密集、如此充沛的攻勢,很少有外境修士敢說自己能夠抵禦。

凡人的肉體終究太過脆弱,內境修士能使用的法術效果,遠遠超出了外境修士能承載防禦的極限。

可在場的所有觀眾之中,他們雖然大飽眼福,卻也同時生出一個疑問:這才第十號席位,就有內境修士大打出手了?

很快有人想起了什麼......——李姓是王姓......她們是虞國的王族。據一段密辛,虞國王族時不時會有人來參加浮天外山試,和浮天山達成秘密盟約,這本就像是國與國之間、宗派與王朝之間的外交禮儀。

否則以這二位的修為,早就可以保送浮天山了,根本不需要走浮天外山試這條路浮天外山試的大多數參與者,終究還是靈識優劣相對低劣的外境修士。

而這二位本就是可以保送的驕子,如今竟然隻爭一個第十號席位。

眾目睽睽之下,那些觀眾不由得為此咋舌。

在法術效果的對壘中,李姣鸞發現這個蠻夷,竟然能與自己鬥到不相上下。雙方的法術效果都奈何不了對方,靈識性能也顯著接近,使得她們誰都無法輕易挪動一步一在這種密度的法術對壘中,貿然移動就會露出破綻,被自身也不太能完全控製的法術錯殺。

她們隻能立在原地。

可這樣的消耗是巨大的,浮天山下的大帷幕壓製著外顯法術的效果,如此毫無保留地傾瀉法力,兩人的法力都在大幅下降。

李姣鸞還想著要為兄長奪取第一的席位效力,也保不準會有不長眼的人對虞國王族不敬。她想留一些法力,一旦耗儘,要重新恢複起來也麻煩。

可李蠻姬也冇有半分要放過她的意思。

忽然,李姣鸞看著李蠻姬,像是惡毒地想到了什麼。

水,憑空生出的大水衝了過去,滂沱地湧向李蠻姬。

在台下,照火抿了抿唇。

他看明白了李姣鸞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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