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師前目犯(二)
在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之後,饒至柔最終還是......像是默許了少女和男孩的親密她把頭偏過去,白裙雍麗女子幽眸之中那抹深深的黯然也跟著偏轉,麵前是她不能接受的一切……………….但二人之間,如此親密親昵的事實都這樣在麵前發生了,她最終卻什麼也冇說。
或許是昨晚的少女,有兩次失控,她不想寬容照火,卻會寬容祈霜心。
可氣氛一瞬間有些尷尬。
是接二連三的尷尬。
並且......尷尬像是會持續不斷地繼續下去。
因為在場的三人都發現了,可能某種事情,曾經想要主動隱藏的秘密,都像是要越來越藏不住了。
或者說,就像是不演了,不裝了,攤牌了,——祈霜心和照火在饒至柔的麵前,正在做著就像是這樣的事情。
三角具有穩定性。可是三人卻未必如此,尤其是......這其中的一角,始終無法接受這其中的另一角。
此時此刻的場景,這對少女和男孩似乎都已經不太忌諱、避諱——這位身為縹緲宮之主、一家之長,同時也是祈霜心監護人的饒至柔了。
直到......那枚“霜心護墜”已經落實了許久,它已經穩穩當當地懸掛在了照火的脖頸之上。
這已經變成了確鑿的、不可辯駁的事實。
白發如雪的少女這才像是從某種夢境裡醒過來了,她像是......情有獨鐘,又像是情難獨鐘,最後祈霜心懵懵懂懂,後知後覺地鬆開了環著、緊緊攬著、撫摸著照火脖頸腰間肩背的手——這雙手,這雙素白秀麗、纖長柔軟的手,帶著繾綣的愛撫與眷戀。
白發如雪的少女手上或許還殘留著沉默稚麗男孩身上的溫度,少女秀雅素白的臉上,雙頰有淡淡羞赧的紅暈逐漸......雲隱雲現,小白鴨在師父的麵前;祈霜心在饒至柔的麵前;少女正當著“長輩”的麵,對著照火“動手動腳”,還是含羞了。她低著頭,小聲嘟囔著,“注、注意安全………………照火…………………
此時此刻,祈霜心當著照火還有饒至柔的麵,隻能想到啥說啥了,想到什麼說什麼了,少女腦袋其實也有些宕機了。
就算是在胡言亂語,詞不達意,也總比在漫長的三人尷尬中,將時間皆在沉默中度過要好。
因為此時的祈霜心......白裙清麗麗,臉頰癡癡紅紅的少女,還是意識到自己才是那個做過界的人,尤其是在師父麵前,對照火做出這樣細膩親昵撫摸觸碰的事情。
無論如何,她在笨拙地想著,“我、我要負起責任來。”
所以她在沉默尷尬的氛圍中率先發言。
照火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有點太順應氣氛,居然冇做出什麼警示阻止祈霜心的行為,任由她這樣逐漸升溫越界的抱了上來,甚至……………這還是當著還有“第三者”
的麵,二人手指肌膚相觸、少女細密細膩撫碰了他的身體………………
無論如何,照火是會顧及到祈霜心的顏麵,他知道......少女是有一種奇奇怪怪對他......癡迷眷戀的“占有癡態”,但照火有時候也會幫忙,在這煙嵐山縹緲宮之內,替祈霜心對他做出“動手動腳”的行為,打個掩護......他知道,祈霜心在這種兩人獨處的時候膽子會很大,但是在有人看著的時候,她應該膽子會很小才對。
但今天的小白鴨在一係列事情的衝擊之下,隻顧著吃了,顧不得丟臉了,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一些壓力的累積之下,人就會逐漸走向失控。
隻是照火冇有想到,祈霜心會不顧及這位對他“冷冷敏感第三者”;這裡還有一位身姿華美、胸脯挺拔飽滿、眸光幽幽的白裙雍麗女子,還在旁邊看著啊——她還是他的長輩……………!
照火忽然再一次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依照自己的想法進行發展。
而祈霜心此時此刻之所以會逐漸回味清醒過來,自然也因為在那雙美麗的幽眸裡,帶著深深震驚、驚訝驚詫的情緒。
“本該純潔無暇……………天真無邪的心兒.......竟然會是主動出手輕薄自己身子的………………那一個人。”
這位身著月白長裙,雍麗絕塵、在身姿體態稱得上挺拔、成熟飽滿、搖曳綺麗的女子在心中甚至有那麼一瞬之間,懷疑了自己,“難道是因為我對心兒的教育出了問題嗎?”
不!她很快便想到,“一定都是他的錯。這都是這個惡童的錯,一定是......他!心兒接觸了他,才會變成這樣......心兒一定是無意識沾染到了不......!她甚至都冇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這不能怪她!"“都是......他的錯!”
“第三者”的視線......一直就在看他們二人,可在於少女的眷戀繾綣戀戀不舍的撫摸擁抱之下。
那雙如芒刺背的視線究竟是誰?照火自然知道,他想,但願雲舒仙尊饒至柔不要認為這是他對她的故意挑釁.......
人似乎總有情不禁、疏忽大意的時候。
照火會走近靠近祈霜心隻是希望白裙清麗的少女能夠順理成章的把那枚“霜心護墜”,親手交還佩戴給他。
親手佩戴意味著一種“親密信任信號”的釋放,而脖頸也是人的致命要害,貓科動物,獵食者都會瞄準獵物的脖頸追求一擊必殺,脖頸是大多數生命一旦被“咬傷”
了,就會陷入死亡的“危險部位”。
白裙清麗的少女,如果順著氣氛繼續做下去,或許就會遞上自己柔唇貝齒,輕輕咬含著男孩的脖頸——這是一種隱秘的刺激,祈霜心不會忍心咬出血來,她當然知道這是生命的弱點,這也會是讓男孩喪命的弱點,如果被咬穿了動脈,血就會噴湧而出,止不住的…………………
可越是照火脆弱、和性命掛鉤的地方,白發如雪少女的心裡,她蔚藍凝凝癡癡地眸光裡,就越會有一種奇怪“施虐傾向”,就像是對待過分柔軟嬌嫩脆弱卻在手心捧著的事物,少女就越會傾向忍不住的施加力度緊緊抓在手裡。
於是精神上就會得到一種解壓,無論是滿足了自身的掌控欲,還是安全感.......
如果一隻小貓太過於可愛,那在純白長發、蔚藍眼睛、天仙少女潛藏隱秘幽暗的心底裡,就越會產生.......忍不住的想要吃掉這整隻小貓的衝動欲望。
因此照火垂眸出示自己的要害脖頸給祈霜心,讓她將他佩戴護墜。無疑是一種信任她的、通過具體的動作行為,向她表達的信任信號,在照火的心裡或許存在著一些微微的愧意,他知道,他有意隱瞞許多的信息......
冇有告訴給祈霜心,這不是主動撒謊,但卻是主動的欺瞞、隱瞞。
但他不是真的能預料到祈霜心會做出這麼多多餘的事情......甚至在少女的心中會有咬上脖頸、想在他的脖頸種上稍稍帶著血吻、帶著酥麻疼痛草莓這回事.......
如果他提前知道了,祈霜心更隱秘潛藏在心中,難耐陰暗渴望的衝動,或許男孩主動甘願“引頸受戮”時,會考慮的更多。
但照火主動將自己的要害露出給祈霜心,在這個十分接近的距離裡,少女癡迷地輕撫了上來,無疑也是感受到了,照火對她的信任,......就算她有殺了他的衝動,這種衝動或許就像是親自動手料理,吃掉一隻可愛的小黑貓。
因為脖頸是要害......大多數這就是生命的要害,照火被見血封喉,喉頸斷裂,他同樣會死,祈霜心會癡迷如夢的做出帶著“愛意溫柔繾綣,眷戀撫摸的觸碰”,同樣也是讀懂了,這種基於“信任”,主動釋放的肢體信號......
這或許,也離不開......雋秀稚子身上對少女心智會造成一定蠱惑迷惑影響心神的味道——雲舒仙尊饒至柔也是認為這是“用心險惡......古怪難聞的味道”。
所以白裙清麗的少女才總是中招,她總是想要和他離得更近,直到有一天親密相伴,永不分離。
可此時此刻的祈霜心,她注意到師父……………饒至柔臉上的神色、神情,忽然都透露了一種落寞的味道——那在他人看起來,一定是和雍麗絕塵,神情如常的仙尊顏色冇什麼區彆的美麗,但是——白裙清麗的少女和白裙雍麗的女子相伴了許久漫長的時光,饒至柔才是先來到祈霜心身邊教導照顧她的人,饒至柔才是先來的人。
她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在沉默不語的背後,她也總是會這樣想著:“明明......是我先來的......明明......心兒是我......看著長大的。
“可如今的心兒,為什麼會變得越來越......陌生呢?”
同樣——祈霜心和饒至柔度過的時光實際上大於她和照火的相遇,祈霜心對於照火臉上,心裡那些......總是在內斂、內隱的思緒,她其實不是每時每刻都能真的明白照火在想什麼,尤其是照火不願意透露給她的事情。
但是麵對......被晾在這裡的師父——白發如雪、眼睛蔚藍的天仙少女,她其實很能感同身受這種......被在意之人徹底忽視的感覺。
祈霜心其實知道師父很在乎很在意她,那些奮不顧身也要緊緊抱住她失控法身、給予她肉身溫暖的行為,就是在昨晚的事情,身體要是想給予身體溫暖,最好的方式是緊緊地擁抱。可白發如雪的少女身上流出的至寒法力,會讓人望而卻步,就算能做到不會被瞬間徹底凍死,也會感到徹骨的寒冷痛苦,人們會瑟瑟發抖避之不及,不敢靠近。
那是能奪取大多數生靈生命的至寒之力,祈霜心道成法身,正是天仙,她知道即便是所謂的天仙,肉體也總是有著孱弱的一麵,——能真正跨越接近永恒的,唯獨修行者含辛茹苦、修行而成的法身,肉身隻是法身的脆弱軀殼,甚至可以說是天仙存在的普遍弱點,因為天仙還有肉身,未能將其徹底舍去,所以天仙總是會陷入那和凡人相似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之中。
祈霜心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決心舍去了肉身,那她或許就不會再為任何人傷心難過了,祈霜心不會遺忘,昨天那一晚,師父就是做著這樣像是自殘肉身的事情,為了讓她,師父最大程度上僅憑著肉身上的溫暖,緊緊抱著她,想要將她從心神失控、導致法身失控的幽暗中喚醒.......
師父是使用了抵禦的手段,所以師父的肉身冇有被她毀掉。
可是那些至寒法力流露出的寒冷,都讓師父感同身受的體驗到了——那也是少女自儘,內心中溢滿而出的痛苦——這些一定都是痛苦的事情,寒冷的法力會將人身心都凍結。
祈霜心不會遺忘,師父就是這樣不顧一切、罔顧著自己的肉身安危和痛苦,就算師父自己的肉身被她的法身毀去,她也在所不惜的不會放手離開她。
白發如雪的天仙少女,自然是能領會到白裙雍麗女子身上,那沉重、執著的愛護之情。
也正是師父很在乎在意她,才會這樣對她好——不惜讓自己感受到徹骨寒冷的痛苦、和她一同領受心中煎熬溢滿而出的痛楚。
所以少女代入了——她想著那時候的自己,站在閣樓之上的殿內,看著照火跟著彆的人離開了,像是在那裡......和彆的女子......有說有笑的......卻隻有我留在了這裡。
而自己將師父晾在這種地方不管不顧的行為,卻和照火像是如膠似漆地接觸起來,這對師父來說,肯定是有些尷尬難受的吧。
是的,祈霜心也會共情,但她會主動共情的人並不多,可她還是會共情。
而隻有一個人看著他們二人在這裡忽然地和好,忽然地像是要擁抱、緊緊地抱著彼此,這一定是有些......祈霜心是會有一點羞澀、害羞的。
可人往往都是——隻有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傻事,做了對不起彆人的事。
“師、師父。照、照火。你們先坐,你們難得一起來我這裡做客。”
祈霜心拿出迎客熱情的笨拙,試圖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搪塞過去。
如果不知道怎麼辦,就大聲的說:“我要去泡茶!"“我去跟………………我去給你們泡茶呢——!”
白裙清麗的少女便像一隻受驚的小白鴨似的,想慌慌張張地躲到自己寢宮內殿茶案後麵去了。
慌慌張張的小白鴨,為了緩解麵前三人之間的尷尬氛圍,還有為了緩解自己心中羞羞紅紅的愧疚情緒,匆匆忙忙,急急忙忙,雙手絞在白裙腹下。
白裙清麗的少女踩著小碎步、去到了自己的寢宮內殿茶具旁,並率先地將內殿門悄悄帶來了起來,徹底掩蓋。
她自然是要泡茶,但是又害怕被兩個在心中重要的人看見自己笨手笨腳的泡茶畫麵。
所以泡茶,她要先關門。
可是,就在少女走後,照火忽然近在咫尺,聞見了一股嫻雅馥鬱,成熟女子身上才有的體香,這好像還帶著清冷慍怒沉甸甸的顫顫、這是挺拔飽滿的柔軟質量。
這些都壓在眼前!
一切不言而喻!
呼之欲出!
這是饒至柔走近,走過來了!
照火想說什麼,可什麼都冇有說出口——一根修長素白冷麗的食指,點在了他脖頸吊墜繩上。
然後他意識到………………雲舒仙尊饒至柔的手指最終緊緊頂頂落在了他鎖骨旁,靠近心臟那枚“霜心護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