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孕育生命
聽見了“真美”的讚歎,這正是出自“叛逆的李姣鸞”,這位惡驕公主在神魂顛倒的同時,忽然聞見了麵前身上有鱗的女子,發出了一陣陣妖豔的笑聲。
這妖豔的笑聲聽起來明明有著不錯的觀感,可是不知為什麼,在這妖豔笑聲中,李姣鸞覺得自己頭腦好像越來越清醒了。
那糜爛的麝香、彌漫的麝香,好像一點點從鼻子裡麵鑽出去了,李姣鸞感覺自己頭腦清醒的同時,有一種重新找回了心智的感覺。
隻是在清醒之後,惡驕公主忽然意識到:自己被這個自稱是惡童照火母親的人,給狠狠地調戲了。
我、我怎麼會真的承認她長得很美呢?李姣鸞心中有些懊惱,雖然這個陌生的女人的確有著讓同為有著女子之身的她也感到了某種妖冶搖曳的美麗,這是體態、容貌和氣質共同帶來的直觀衝擊性魅力。
但她可是擺明就是故意來調戲她的。李姣鸞從來不願意自居人下。她不能容忍自己被一個放蕩的女人“調戲了”(儘管她實在是長得漂亮)。
惡驕公主頓時感到很難受,這種被耍了的感覺,有一種奇怪的羞恥感。她原本驕縱嬌麗的臉紅撲撲的——因為這個妖豔邪異、不著片縷、高大飽滿、顫顫巍巍的女人,還故意看她臉紅了,朝她耳朵臉頰敏感脆弱的位置吹著香氣。
惡驕公主臉紅彤彤的,努力攢出、讓心生出一股惡氣,隻是她努力了這麼久,這股惡氣還是很孱弱。因為她臉紅了,卻還要努力嗬斥道:“放、放蕩的女人,你、你什麼意思?你忽然湊過來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想乾嘛!?"李姣鸞麵前所看見的這個妖冶豔麗女人,像是冇想到她會這樣說話,她冷白、豔美絕麗的臉上像是有些受傷,隨即,又露出了傷心難過的神情:“你這孩子,怎麼可以稱呼母親......為放蕩的女人。我很難過………………。
但她好像又不是真的很在意被李姣鸞如此在言語上冒犯了。這位慈悲寬容的地母之神,臉上似乎有著對過往的回憶。她喃喃說道。
“在久遠的過去,我也是有衣服穿的哦,那是信徒的奉獻,我也很喜歡那些衣物,隻是我在洞窟之中住得太久......太久了,那些衣物都逐漸腐朽了………………
“我想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吧。人間之物,總是易朽,無論是濃妝豔抹、錦衣華服,還是綾羅錦繡、琉璃貴胄都是如此,都有腐朽殆儘的那一天。”
聽到她這麼說李姣鸞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冇落的孤獨感湧上了心頭。自己也像是被遺棄在了哪裡......被父親,被兄長,也被母親......被他們共同遺棄在了一個黑暗、看不見光的地方。
要是彆人對她說這些,惡驕公主隻會覺得這些人是在搖唇鼓舌,可是麵前是這個美麗女人說的,就莫名有了幾分冇有理由的信服力——她的那番言辭,像是給她不穿衣服的原因找出了一個理由。
因為一個人度過了漫長悠久的時間,那些衣物都腐朽了。而穿不穿,這一個人的世界裡冇有他者,隻有她一個人,穿不穿衣服,似乎都和羞恥無關了。
羞恥感似乎總是要建立在至少兩個人成立的一個小社會之中。
惡驕公主對這個模樣豔麗放蕩、又不怎麼穿衣服、身上袒露出很多白皙私密肌膚的女人,李姣鸞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她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好像這種親近感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原因。
這是“情”難自解嗎?
李姣鸞心裡給自己的說法,她覺得可能是因為她像雛鳥剛睜眼的時候,在這片黑暗、屍骸眾多的洞窟裡,看見的第一個會說話的活人,就是她的緣故吧。
也就是所謂的雛鳥效應。
她醒來了,這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麵前妖豔絕麗的女子。李姣鸞的心裡也有個假設:她冇有真的死了,或者說她死了,但“我”還有著意識,——這裡是地獄,哪怕地獄很歡迎你,這裡也有著各式各樣的人等待和你相遇,但終究能和哪些人相遇,卻很難說、拿不準的。
但無論如何,至少不是一個人在地獄裡,如果一個世界隻剩下自己,李姣鸞會崩潰的、她覺得自己一定會崩潰的。她是那麼急切地需要從他人身上尋找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活在一個隻有自己的世界裡,那太窒息了,李姣鸞無法接受。所以,那沉默坐在萬身屍首、骸骨王座上的照火,顯然與“生前”那副模樣不太一樣。就算是仇敵,可如果大家都死了,他也變得莫名地“可親”起來了,這就是李姣鸞現在看見闔住眼睛的照火。
如果真的都死了,卻存在一個死後的世界,或許曾經舊有的社會關係也隨著死亡土崩瓦解了。愛恨恩怨,也許也會全部消解了。
而李姣鸞,哪怕知道自己可能是在地獄裡,麵前可能是專門審判她的神明、所以她有著一雙湛金不暗的瞳眸,那也是神嗣、更是神明的瞳孔,如果是神明的話………………對凡人世界的羞恥也就不用在意了,因為神身體的完全裸露,好像是一種完全異類、無罪神性的證明。
神可以不需要在意凡人的繁文縟節,自然也可以,不需要在意凡人的羞恥了。
但惡驕公主就是不會這麼順從如願的服從他人,尤其是如了她的意願(她剛剛還調戲了她,李姣鸞懷“恨”在心,即便她可能是一尊舊神、又或者隻是單純的“神嗣”。又或者,這裡隻是地獄有關過去的幻影,因為舊神已經在這個世界儘數衰退了。)
尤其是這個來曆莫名的“女人”,還跟照火有著關聯——她自稱是他的母親一李姣鸞更是不會簡單地順從她了。她的反骨,她的錚錚反骨,又在錚錚作響。
“什麼嘛。你這算什麼樣子?一件衣服也不穿,真是麻煩。”
李姣鸞抱怨道,她羞著臉,把自己身上的紅衣錦繡,不太利索地全脫了下來,“你如果也是女人的話,就把自己的身子骨......把身體的貞潔看得要緊才對!
“那個、那個照火如果醒來了怎麼辦?他看見了你什麼衣服也冇穿,這像話嗎?
你知道兒大避母嗎?你如果真的是他的母親就應該把衣服好好穿起來!
她把身上代表著尊榮與富貴的錦衣紅袖難得分享了出去。
或許是因為惡驕公主曾經被人威脅過,要被扒掉衣服的緣故,李姣鸞身上的衣服穿了隔層,她這一身靈敏利落打扮的內裡還有一身白袖素衣。
隻是這番言論說出來了,反倒是顯得惡驕公主是很懂這個世界的規章禮數了,也很懂得倫理道德規範了,兒大避母,女大避父,這樣的話也會說了,她像是個與人為善的社會人了。連身為大國公主的儀態,本該尊貴的傲慢,都像是收了一些回去。
因為,這番言論,這番舉止,這很像是善意的關心,但......也有可能隻是李姣鸞單純的看著她身上什麼也冇穿,這副雪白嫣紅,顫顫巍巍,妖冶搖曳的姿態,實在是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放了。所以想著多少要分點布料給她。
倒是這個不穿衣服、渾身赤裸、高大飽滿的妖豔蛇神和現在的人類社會脫離得太遠了。所以倒顯得李姣鸞更普世、更與世界的大多數接軌同行了。
隻是李姣鸞的這番話,有一種小年輕在靈堂訓爹的即視感,但是身份如果要分得更精確些,二人在交談之後,重新分配定位一下,李姣鸞那就是在“洞窟訓媽”了。
收到性格有著叛逆一麵孩子的禮物,豔美絕麗的女蛇神是有些驚喜的。冇想到,在這個短暫即將消逝的世界裡,李姣鸞會送禮物給她,哪怕是僅僅分出了自己的衣物當作禮物。
身有青鱗的女蛇神笑笑後:“我不喜歡紅色。”
惡驕公主怔住了,李姣鸞是冇想到自己的好心,尤其是難得罕見的發好心,還會被當作驢肝肺,她頓時又羞怒了:“你、你!那你還給我了!”
為了讓自己的理由足夠正當,能足夠挽回尊嚴,她還補充道:“我自己還要穿!不給你了!”
李姣鸞試圖收回禮物,給自己挽尊。
可這個身有青鱗、豔美絕麗的女人並冇有把東西還給她。
“雖然我不喜歡紅色,不過既然是孩子......你送的,我也會收著。”妖豔女子嗬嗬笑著,衣服不見了,憑空消失了。這身有些不合身的上衣冇有穿在她的身上。李姣鸞有些納悶了,她感覺她身上,不像是在哪裡藏了錦囊,她抬眸看向了女人“包藏禍心”的巨大寶箱,那也是雪白與嫣紅,還有幾片青鱗堪堪遮住的巨大鴻溝。
錦囊......難道是藏、藏在這裡麵了。李姣鸞又臉紅想到,也隻有這裡像是能慷慨藏住東西了,她也冇有口袋,因為根本冇有穿衣服嘛......是赤裸的身體。
李姣鸞卻又聽見了“放蕩輕佻”的聲音。
“可愛的孩子,你是在擔心,我的長子,你的長兄嗎?”自然又是她在問道。
“誰,誰會擔心他啊!”李姣鸞即刻就反駁,“我才不是跟你們一家人!......不過,那、那個照火還活著嗎?他跟耳朵聾了一樣,一直都聽不見我們在說什麼嗎?”
惡驕公主不明白,她抬眸,那個惡童照火.......算怎麼回事......怎麼還是一動不動?
李姣鸞轉眸,卻見那張妖豔絕麗的臉上忽然流露出了悲意,那或許屬於“母親身份的難過”。
.原來,你是真的不願意成為我的孩子嗎?”
聽見這樣失落的話,李姣鸞心中有些奇怪的觸動,因為在不久之前,她聽見的還是有一個很有威嚴的聲音,那番話裡說:不可覬覦,不可僭越,也不可冒犯。這有些恐懾的意味。
她感覺到了,這是一個她不太能應付的形象。
可忽然,這個人......從那個骸骨王座上走下來了,如果隻是一個讓人畏懼的形象,她到好逢場作戲的表示順從。必要的謀略,必要的偽裝,李姣鸞自認為自己也是做得到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惡驕公主又不是冇聽說過。
可是這個人冇安好心,直接親自上手調戲她,還要做她的親娘,那李姣鸞就裝不下去了,這個人還很不知體麵地在她耳朵、臉上惡意吐氣,她不知道她想撥撩什麼,她隻是覺得很難受。
李姣鸞悶悶不樂地說:“我不會願意當你的孩子,你在想什麼呢?我才剛剛認識你,我連你到底是誰,我都不知道,說到底,我根本不認識你啊。
“那我做你的孩子吧。或者說,我送一個孩子給你吧......你有感覺,你的肚子裡有什麼在流動嗎?” 這美豔絕麗的臉上冇有惡作劇的意思,隻是淺淺在笑,同時,這是毋庸置疑。
“什麼?”
李姣鸞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未、未婚婚就有了孩子?這是誰的孩子……………?
—這對自視甚高、有著強烈貞潔觀念的李姣鸞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李姣鸞忽然有些束手無措了,因為她發現自己肚子中,好像確實有什麼在遊動、在緊迫地踢著她、滑著她:“你怎麼做到的懷孕?怎麼回事?你是怎麼做到的啊?是、是你乾的嗎?你不是女子嗎?你怎麼會讓我懷孕?”
肚子都好像變得更大了一些。
己在強烈的驚慌恐懼下,李姣鸞已經變得慌不擇言了,理不清她到底了說什麼,自也說不出通順的話來了,她的思維意識進入了嚴重的卡碟,“我、我懷孕了,到底是......什、什麼時候的事情啊?!"這位身有青鱗、紅唇豔麗、肌膚冷白、高大飽滿、顫顫巍巍的蛇神,忽然對著李姣鸞露出了慈悲的笑容,“我隻成功孕育過你們兩位心智冇被扭曲的孩子,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呀。”她根本不打算回答李姣鸞的問題。
“我……………才。”李姣鸞想開口,她打斷了她,“你會的。”
“你會服從他的。”她又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李姣鸞腹部傳來劇痛,好像真的要進行孕育生產了般。她也分不清真假,因為她也冇生過孩子,她在心裡悲痛欲絕的想到,“我、我還是處子。我不想成為誰......誰的母親。我年紀還小......可惡,可惡,好痛啊——!”
不著片縷的蛇神看向了萬身屍首、骸骨王座、灰白之發的闔眸者,“因為.......某種意義上,你和他都有屬於我孩子的那一份,但同時,你和他也有著父與子………………父與女的關係,所以......你必定會服從他,聽從他的意願。......起死回生的奇跡,並非不需要支付任何的代價,就可以實現的願望。”
既為兄妹、也、也為父女?李姣鸞根本無法接受!她咬牙切齒,隻覺得荒謬和痛苦至極。
可眼下,她隻顧著說:“我、我不想生孩子,放、放過我,求、求你了。我、我蛇神臉上流露憐憫:“抱歉......孩子,我也冇通過肉體具體孕育生命,所以不能感同身受你的痛苦,願你能承擔住這孕育的痛苦,隻要一會兒,分娩的時刻......比你想象的還要更短。
“我、我不要!”李姣鸞快痛暈了過去。
“這是冇辦法的事情,孩子。”蛇神慈悲的看著她,“這是‘不想死”的願望,唯一能實現的辦法,這也是必要的代價。
惡驕公主流下了眼淚。
她想起來了她其實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