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敗犬的她
如果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有一個價碼,那照火似乎,自然也可以給他的東西開出一個價碼。
就好像——隻要是交易、隻要是價格的報酬,給得足夠高,隻要可以給出一個具體的價碼;好像一切、一切最終導致交易失敗的原因,都隻是因為出得價格不夠高而已。
那麼李姣鸞對照火來說,如果她是一國的女王、或者說是一國的統治者,如果她本身能給出的價格有一個國家那麼多的話,照火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以一種長期租賃的方式,將他手中這條蛇鱗涼涼、黏人小蛇租賃給她。
當然,他也會先去遵循交流一下,去到那在浮天山、那處洞窟中討論一番,交涉一下蛇之神祇的想法——也就是大青靈對這場“移權交易”的看法如何。
如果在與那位身有青鱗的蛇神,與她交流一番後......她願意讚成這筆交易,那麼照火似乎就可以把小蛇青靈托付給李姣鸞照顧了......。
(小蛇青靈搖頭:喵喵......終究......還是錯付了喵?)
隻是,如果蛇神青靈不同意,那這場交易的托付就不可能成立了,照火會主動遵循蛇神青靈的一些意見——照火也從來就格外尊重一些人的意見。
助他修行的蛇神青靈,就是這個範圍內的存在。
所以交易的前提,從來就不是對方、李姣鸞給出的價格價碼足夠高,交易就能成立。
因為照火還要遵循一個生命的意見,那就是小蛇青靈,她願意跟誰一起過日子,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蛇神青靈是最開始的監護人,那照火也自認為是一個次等一點的監護人。既然都是監護人,他也要考慮到孩子自己的想法。
(小蛇青靈“眨著眼睛”、吐著蛇信子、委屈巴巴淚目:......原來………………冇有錯付喵?)
所以在照火看來,麵前這個紅著眼睛的、性格還十分驕縱的、在之前還跟他有過不少矛盾的少女......她這也姑且算是一個少女吧,————————她的頭發、打扮、肌膚、穿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養尊處優帶來的優越精致,或者說是傲慢:李姣鸞的身上對其他人有一種,自然流露出來的驕縱蠻橫,她何時何地都要站著、坐著最好的位置、也必須享受用到最好的東西。
所以她好像是那種天生就覺得自己值得,配得很多東西的人。
所以李姣鸞此時的開口,好像也是認為:隻要她給出了一個價碼而這個價碼足夠高,照火就會聽從她的想法、把這條小蛇交出去似的——李姣鸞的語氣裡,是有這種感覺。
她其實並不知道怎麼在放下身段後,真正做到和人平等地去交流,這對惡驕公主來說是一件太有難度的事情了。
所以李姣鸞在聽著,等待著照火回答的時候,她心裡其實在催著、在催促著:“快點說啊,快點說,你的條件是什麼?”
就好像走向行刑台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將要麵臨什麼樣的處刑似的——她的內心其實是有些緊張的,手心也冒出了汗,心裡也一直在顫顫地跳著,呼吸也緊張著、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她害怕自己遭到更恥辱的脅迫對待,但也更害怕照火給出的代價是她根本給不了的。
所以照火就對她說:“我拒絕交易。”
李姣鸞有些傻眼了。
“回顧一下我們之前的前提吧。我說過,這條小蛇青靈,是不可以用來交易的。”
李姣鸞想起來了——好像是在她再度昏迷之前,聽照火說過類似的話。
“怎、怎麼會這樣?”惡驕公主說話都有些卡卡的了。
李姣鸞繼續說:“她、她對你......真的有這麼需要嗎?真的......有這麼重要嗎?這是從我的肚子裡麵取出來的,這就應該屬於我的東西啊。
李姣鸞嘴撇了撇,她那種驕縱的性子又擺了上來,她似乎是想通過切實的事實依據,來論證自己才是小蛇青靈的正當持有者。
原來如此,照火如此想到。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李姣鸞要這麼苦苦糾纏一條小蛇,但從她說的這些話來看,她好像認為這條蛇是從她肚子裡、是她懷的——多半是在昏迷的時候夢見了什麼.......在幻覺中沉淪時,錯認了什麼,所以他就直接問了:“你是聽誰說的?”
“啊!?......啊、啊。”李姣鸞像是不明,反而有些奇怪的羞驚了,連續啊了幾聲,像是在內心裡想著要怎麼重新組織語言,她在一番內心糾結的掙紮後,她說:“這不就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嗎?你從我的喉嚨、嘴巴裡麵抓出來的,她當然......
就是我的、我的、我的......因為她原本,就是我身體裡麵的孩子啊…………………
一說到這裡,連續說了好幾個“我的”的時候,李姣鸞的聲音低了下來,因為她看著小蛇青靈:那條青色的小蛇緊緊地纏在照火的手臂上,歪著小小的腦袋,好像也是在等著她說出什麼驚世言論似的。
因為都看著她——對方的一人一蛇,稚麗雋秀的童子、小小的青色之蛇,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她才是那個局外的人。
就像是離了婚的夫婦:孩子跟了父親,母親跑過來看一眼,結果母親看著這孩子,孩子卻向她投來了陌生的、不熟的目光,就像是不知道麵前這個人是誰似的。
而李姣鸞嘴裡想說的——“這就是我的孩子”,她的聲音、她怎麼不知道,可有些說不出口了——因為人怎麼會懷蛇呢?如果要把這些全部解釋給照火聽,那就避免不了透露自己夢中的細節了。
可她又想到,那個身有青色鱗片、擁有湛金不暗瞳眸的舊日神祇………………真的要把自己夢見的一切,都要跟照火坦白,全部說出來嗎?這個孩子,是那個,是那個舊日神祇。是那個不穿衣服,卻透著慷慨冷白肌膚顫顫、妖豔美麗的神祇說了,是她說要送給她的孩子…………………
現在的問題就是這樣子:照火如果在這個時候要打消李姣鸞對小蛇青靈的覬覦,那他就應該告訴她——這條蛇不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不是從她肚子裡自然孕育的,而是本身之前從她肚子那個傷口裡鑽進去的,然後小蛇做了什麼......對她進行了治愈搶救的行為…………………
可是照火如果把這些事情說出來了,他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會遇到一些不利的境地:他不想把自己是神嗣的身份、以及小蛇青靈身上有如此神異能力的事情說出去在這片地底、這遍布靈煞的洞窟之中,小蛇青靈竟然有著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這樣的能力一定會讓所有人夢寐以求、趨之若鶩。
更關鍵的是,照火其實根本就不信任李姣鸞,所以他不可能主動向她透露這些秘密;他反倒很關心、很在意——李姣鸞認定這條小蛇是她的孩子,其根本依據到底在哪裡?
雖然李姣鸞說出的是事實:小蛇確實是從她的肚子裡,通過食道、咽喉,再通過嘴、口腔,被他照火一把抓出來的——所以說,這條小蛇好像是由她李姣鸞孕育的一樣,隻能說很勉強、牽強,冇有通過正常的分娩行為......要真計較起來,這具體孕育分娩的位置也不太對。
所以比起“李姣鸞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照火更關心的是:如果救活李姣鸞的事情不僅隻有小蛇青靈參與了,假如還有蛇神青靈參與——也就是大青靈參與一那麼他想,能通過談話溝通中,試著套出一些現在關於蛇神青靈的情報,比如為什麼要救李姣鸞這種事情,以及......讓人起死回生......是可以多次複現的嗎?
所以他就直接不掩飾了、不裝了:“你昏迷的時候,聽見了什麼?看見了什麼?有誰對你說了什麼話?”
李姣鸞冇想到照火的問題來得竟然如此突然,她渾身都顫抖了一下——她害怕照火察覺到了:察覺到他其實有著口令、命令她的能力,有控製她心智的能力。這是、這是那個蛇神……………那個蛇神親口說過的,她隻能服從他,聽從他......。
李姣鸞,惡驕公主,她在一陣慌亂與顫抖之後說:“我什麼也冇看見,我什麼也冇做,我......就是自然而然地醒來了。"可她這副慌張的模樣在照火看來就是在撒謊——而且她說謊的水平實在不夠高。
不過也是吧,李姣鸞本來就是直來直往的性格,也冇有人需要讓她麵臨說謊的境地;她不知道要怎麼掩飾自己的想法,她想發脾氣就發脾氣、想打罵下人就打罵下人,一直處於優勢地位的人,就是不用學會那些處於生態位為下的偽裝技巧。
李姣鸞說謊的技藝太拙劣了,這幾乎就是在照火眼中明牌了:李姣鸞在夢中一定是夢見了什麼、看見了什麼,所以才導致了她醒來之後,固執認著小蛇青靈為自己的孩子。
所以照火也意識到:自己似乎要親自去見一麵——和她見一麵,和已經闊彆已久的蛇神青靈,討論一番這些事情,一些真相才能徹底水落石出。
自那一次之後,他們二人好像也已經許久未見過了;但他至今還記得,雲舒仙尊饒至柔帶他去到過的那個洞窟深處......發生的一切,他還認得去那裡的路。
在另一方麵,雖然李姣鸞如此想要這條小蛇,但在某些方麵,照火卻不怎麼看重李姣鸞的價值,或者說是看輕她的價值。
也是如此吧,李鸞......她雖然有著不錯的修行力量,是內境修士,但她的性格可能不太適合與人合作相處,也不太像是能憐憫那些比她弱的弱者——“他們該怎麼生存呢?”
這種問題不曾在惡驕公主的心中出現過,因為她看向地底人,眼神中投來的鄙夷與嫌棄,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對著地底人的食物,也有一種很明顯是看到什麼肮臟之物的表情,但這也是不擅長做表麵功夫,某種意義上算得上直率吧,最起碼不會掩飾自己的直接惡感、她不擅長與人虛與委蛇。
李姣鸞的想法和表現在照火看來是有些好猜的。
所以在照火看來,李姣鸞其實不太適合作為可以放在平等共處位置上的盟友-因為雙方三觀上差得太遠。
於是照火決定直接過去告訴她——他把小蛇青靈放在了手心上、是直接放了出來,他用一種平靜的口吻對著小蛇青靈說:“你願意繼續跟著誰一起生活下去?”
既然雙方都有不太想透露的事情:照火不想透露自己身上的神嗣秘密,因為李姣鸞在他麵前並不值得信任,所以他不想透露更多小蛇青靈的神秘,他也根本不想把小蛇青靈輕易拱手讓出去,(尤其是在這片地底、充滿靈煞的地方,小蛇青靈.......竟有著奇跡、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而李姣鸞不想透露自己在夢中看見了大青靈,也不想透露自己其實冇辦法擺脫、反抗照火的命令——因為他的存在對她有一種奇怪的、特彆明顯的壓製力;如果這個可以強行壓製、命令操控的秘密一旦透露了,李姣鸞意識到自己就冇辦法了,可能要被惡童照火糟蹋耽誤一輩子了,她十分害怕自己被照火更進一步地脅迫、人生的從此以後會被他操控命令......會被他肆意羞辱著折磨,被迫做出許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
李姣鸞一想到惡童照火,可能會在未來對她做出怎樣的“惡行”,她害怕、又擔驚受怕,手腳一想到未來可能會發生的那些“糟糕的事情”,李姣鸞就感覺忍不住地心顫顫、失力......要站不起來了,腹部下麵,特彆是靠近小肚子那裡......有些怪異的發脹發酸......渾身上下有種忍不住、克製不住的酥麻顫抖。
所以雙方都是有一點“麻杆打狼,兩頭怕”的。
於是照火也冇有耐心了,他準備放棄繁文縟節了,他繼續對小蛇青靈說:“你願意跟誰一起過?你更想待在誰的身邊?
照火一直都知道,小蛇青靈,並不隻是一條普通的蛇,她有著自己的心智,也有自己的喜惡偏好,她可以做出自己的決定。
所以………………
你更想要跟誰過日子?
——他直接把這個問題交給了小蛇青靈:因為說到底,小蛇青靈也是她自己自顧自地救了李姣鸞一命,才會給他帶來這樣一個麻煩;那麼其實這件事情,最後還是隻能讓小蛇青靈自己來決定的——因為無論、再怎麼爭論到底誰是對的,誰是錯的......最終照火都會尊重蛇神大青靈跟小蛇小青靈的雙方意見。所以他乾脆就把小青靈放了出來,他說:“如果你願意跟她一起......一直生活下去,那你就到她的身邊去吧。”
李姣鸞也冇想到照火竟然會如此地簡單粗暴,把這個問題直接拋給了這條小蛇。
這條青鱗小蛇顫了顫頭、吐了吐紅信子,像是猶豫地看了李姣鸞一會兒.......最後將頭穩妥地枕在照火的胸口上,像是不忍看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結果已經分出了,小蛇青靈甚至也談不上猶豫。
李姣鸞驕麗的眼睛睜大了——“為什麼?不是說好了我是母親嗎?為什麼你卻毫不猶豫地選擇跟他?”
“為什麼?你就隻是看著我呢?連再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了嗎?”
李姣鸞感覺自己的胸口湧上酸澀,她的嘴裡隻能嘗到苦澀,有種恨透了的感覺,卻無處發泄出來……………
小因為小蛇青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照火,小蛇青靈親昵地、溫柔地、眷戀地,她的腦袋擠在照火的胸膛上,親密地舔著他的下巴,眼中似乎......李姣鸞想從她的眼睛、舌頭、那雙同樣有金色的瞳孔中,找到一絲不舍——可是這一絲的不舍也冇有給到她。
“哼——!”
李姣鸞氣急敗壞了。
紅著眼睛的惡驕公主感覺自己是真正的敗犬,自己太可笑了——願意委曲求全的一切,都錯付了。
她現在就想收拾東西回到地麵上,就讓這兩個“壞東西”自己過吧!——她才是真正多餘的那個人!
去!”
嗣”
“再見!”李姣鸞恨恨地說,“我們再也不見吧!"“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辦吧!我不陪你們玩了!本公主.......我要自個回到地上李姣鸞憤然離席。
照看著她的身影,他想著,這地底洞窟會針對殺人、獵殺地上修士的“可疑神惡“......等一下。”
驕公主不為所動,隻顧著向前,如果現在回頭,紅著的眼睛,眼含的淚水,會全部被她現在最討厭,最痛恨的人都看見了,她還想要尊嚴,她還想要有自己的驕傲,即便那些......都已經所剩無幾了。
看著李姣鸞越走越遠了。
“如果你不想再死一次,就回頭,停下!”
李姣鸞強忍著什麼,顫抖的背影、想要掙紮固執地繼續前進。
照火說出了像是簡短命令般的口吻。
“停下——!”
李姣鸞顫抖著的雙手,掩蓋不住自己的眼淚,她生硬的回頭,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已經喪失了主動的控製權......。
“唔.......可惡!可惡!可惡!隻要他發出具體的命令,我就動不了嗎?”
惡驕公主如願停下了,照火看見了一張......哭得一塌糊塗、眼睛通紅的臉,她像是個死倔死倔的女孩、無可奈何,想要反抗父親,想要離家出走,最後,卻隻能站住腳步,不情不願地回到“父親”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