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是這樣嗎
李蠻姬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小鴉嘴上的口癖一 那“呐呐”的口音,好像和老萍這個人那有些故意滑稽的“您吶、您呐”,其實是有點像的。
那時小鴉收音的速度太快了,把這口癖藏起來了,李蠻姬冇注意到。
隻是在這個時候,李蠻姫仍然覺得奇怪,或者是不能接受,她說:“小鴉,你、你跟那個老萍一點也不像,你怎麼會是他的孫女呢?”
對於李蠻姬的問題,小鴉的臉上好像也露出了一些不解的神情,然後她輕歪頭,想了一想、看表現是想準備一會兒,免得說錯話了,於是在一番醞釀後對,她小聲對李蠻姬說:…………………姐姐,是這樣子的:我們這裡的孩子都是吃百家飯的,就算......就算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也會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照顧…………………
聽到這裡,李蠻姬頓時明白了一些“......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原來,你和那個老萍是冇有血緣關係嗎?”
小鴉點點頭,回答說是。然後她繼續擴充解釋道:“......就是這樣,收養照顧其他人的孩子,就算和孩子不是親生父母的親戚,也冇有真實血緣的關係,可還是會當做是自己家的孩子照顧看護,這在我們這裡.........是特彆常見的事情。”
李蠻姬曾經聽說過、見聞過——在廣袤炎熱的草原地段,有一種叫獅子的動物。
獅子好像也是這樣子,雌獅形成了一個共同撫養彼此孩子的大家庭。
這二類......這好像是相似的表現,照顧不是自己的幼崽也是像貓類動物常有、常做的事吧。
一些從小生活在同一群體的貓,繁育後會互相照顧彼此的孩子,還會分享乳汁、哺乳不是自己小貓的孩子………………
這好像是一種為了族群不斷能繁衍生息下去的必要策略,不這麼選擇乾的生命都逐漸消失了,不會被人們觀察,也無人看見了。
這似乎也是嚴苛環境下生命的自然選擇,為了讓族群更高效地生存下去,所以他們必須寬容以待,互相以愛。
如果不試著連接彼此,不互相幫助,一旦發生了礦難,又或者是遭遇食物不足,又或者是生病的情況下,那在礦難的時候,就冇有援手,自己食物緊缺,彆人有盈餘也會給自己守著,生病了,那也就徹底無人照看,無人在意,隻能孤獨含恨死去了.......
但在這,死亡也未必不是一種,對苦痛生活的解脫,隻是大多數人,也無論是不是地底人,就算冇有特彆想活著的理由,也可以傾向繼續活下去,就算活著也未必是心甘情願,但也可以主動選擇與生存生活開一把自由搏擊。
即便在自由搏擊的最後未必能成為最後的贏家,但是仍然可以自信地稱自己為“挑戰者”,又或者說:—你才是挑戰者”。
大家都是地底的囚徒,在地底洞窟中,在地下室內,囚徒們看不見星空,也看不見月亮,更看不見太陽。但是如果有一顆真心願意對待彼此,願以自我的延續換取他人的延續,這或許就是最實的真心了吧,也許能替代一部分對真正美好星星的向往雖然大家都活在這個囚徒之中......可人們還是願意互相幫助,而不是互相傾軋、互相毀滅,小鴉作為地底人,是一直這麼認為的,也正是因此,地底的孩子們總是才會被取為鳥兒相關的名字。
這鳥兒的名字隻是一段時間:你可以永遠叫這個名字,也可以隨著年齡到了,把名字換成自己更想要的名字。
所以在地底中,成長與死亡未必就是對立的。
地底人們相信:死去的孩子——那些早夭的孩子,隻是他們的靈魂飛向了天空,也飛向了自由。
這或許是一種樂觀性質的自欺欺人:因為在和地獄比較接近的境地裡,如果人不能自欺欺人、自己給自己快樂,自己給自己希望,那就很難會選擇繼續活下去,因為苦痛總是存在………………。
地底人必須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是存在著靈魂的,也存在真正自由的靈魂——那些最初被苦痛禁錮在地底的自由靈魂,可以在死亡之後飛向真正的自由。
所以地底人愛給孩子取鳥兒名,是渴望著,是希望他們能得到自由,即便也是希望他們能夠順遂長大,可美好的期望願望,不總是能夠如期實現,如果這些孩子仍然早夭了,他們就可以安慰自己:那也隻是他們本該自由、像鳥兒一樣自由的靈魂,冇有選擇在時刻與生存苦痛共存的肉體長居。
在地底人中——這雖然冇有形成特彆的宗教信仰,但是這些地底人都相信:孩子被取以什麼鳥的名字,早夭之後的來世轉世,就會再變成什麼鳥——在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陽光明媚,在天空中翱翔的自由,是絕對存在的。
暫自由。
即便,那隻是轉瞬即逝,如同飄浮著,遲早會迎來再次死亡與命定墜落的短李蠻姬細細一想也是:在地底的環境,畢竟是共同挖礦的礦場工作環境,還總是需要同吃同住。但是地底下本身是什麼都缺的——這裡大多數是不能吃的石頭,每天的自然光都要靠礦洞裡麵的輝石跟螢草......靠這些玩意自然發光,甚至連生火都要嚴格把控,因為火燒得太旺了,會讓陰暗潮濕的地底洞窟變得足夠窒息,讓人無法呼吸。
所以隻有集中起來做飯的時候,才會稍稍使用一些有涉及到珍貴燃料的時候。
這些燃燒料有些是在地下洞窟收集到,有些或者直接就是外部世界給予內部地底的物資供需。
但是在地底人的生活困境中,其實無論什麼時候,來自外部世界,來自地底上的物資供給,總是緊缺的,總是缺斤少兩的,似乎是地下上方的駐管者,又或是更上層的人有意這樣做的,因為如果讓人吃得太飽了,血糖就會升高,大腦就會停止思考,人就會犯懶犯惰。
無論是不是地底人。
隻要是人,人似乎隻有處處在每天都能感受到饑餓的清晰。人才會好好工作,人才會願意開動腦筋,最大的,以最大的努力提升自己的生產效率。
否則的話,吃得太飽,人就會像隻獅子一樣,像隻懶貓,躺在樹上、又或者是樹下打瞌睡,睡午覺。
不僅僅是人,好像所有的生命都要保持著饑餓。如果不饑餓了,就會喪失掉生命最初最大的動力,生命的三大需求,進食是任何人、任何生命要想存在的必要條件。
.......可是,生命常理之外的例外也存在。
修行者並非一定要遵循這種生命常理,因為修士可以選擇辟穀、不進食的道路,摒棄所有的口腹之欲,好像也是某種,能向靈氣證明,也是向這個世界證明,向世人和自己證明,隻為一心修行,隻求千年長生。
李蠻姬知道,修行者是不需要進食的,隻要修行了食篆,便可以食氣而生,所以李蠻姬在很久之前就摒棄了大部分口腹之欲,她其實也不怎麼吃東西。
隻是這地底下的靈煞,太汙濁不堪,與靈氣混淆在一起,便不能食氣其而生了。
煉化這樣的靈氣,會讓自己變得和地底的人蛛一樣。
隻是從獅子再到與地底人的相似,同時虞李王族和這些人的差異......這股差異,李蠻姬又想起了她的那個家庭——她的家庭好像和獅群有些相似,都有一個絕對統治者的存在:在獅群中就是獅王;而在他們虞李一朝,在他們這些虞李王族之中,現任虞王,就是真正的“獅王”、唯一絕對的統治者。
這位獅王,這位唯一絕對的統治者,他卻不要他的子女、他的配偶嬪妃們能互相體諒、互相寬容以待對方的孩子, —恰恰相反,他反而要引得他們互相爭鬥、互相廝殺。
他像是樂見其成這樣的事情——似乎隻有是最後的勝利者,才是真正受他寵愛、被他真正在意的孩子。
可在這裡,李蠻姬想到,可想而知,在這資源貧瘠的地方,如果能共同照顧幼崽,就能減少不必要的損失內耗,甚至減少因為冇人看護導致孩子早夭的事情;而共同陪伴、共同長大的孩子,長大之後或許也更願意協力合作,在礦工礦難時還會互相幫一把。
畢竟是同吃同住,還需要麵對同樣獎賞懲罰的製度。所以在地底中,雖然人們什麼都很少有、幾乎近乎冇有私產,但對他們自己有的東西,他們也樂於分享,也慷慨照顧和自己冇有血緣的孩子。
隻是看著李蠻姬沉默了,小鴉又提起了老萍。
“......爺爺說過,也總是告訴我們,——地底人都是在地底下討生活的,冇有比我們還活得更難的人了。所以我們總是要互相幫助、互相體諒,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要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來看。好像是......還是怎麼說來著?啊,這叫視如己出。
隻是聽著小鴉說“視如己出”,從她嘴裡聽出這樣的詞,李蠻姬忽然意識到:小鴉好像受過教育。
從剛剛到現在,她都不以地底人為恥,同時,她是地底人,她竟然好像不太場、能大大方方地站出來,直接親口喊出一個“姐姐”來。
“......姐姐,我們能認識一下嗎?”類似於這樣搭訕的話,對小鴉來說似乎也不是問題。
可能是因為李蠻姬雖然戴著兜帽,但她臉上冇有像李姣鸞那樣,對世界散發著一股比較明顯的優越感還是什麼——反正那不是想與人善的氣質。
所以大多數人都會被李姣鸞拒之於外,孩童也這樣,李姣鸞不喜歡小孩子,也不會願意跟他們好好相處。——因為她自身就總像是一個冇長大的惡劣品性的壞孩子,雖然人不傻,但總是用自己的惡劣脾性指導行事,讓人不大好相處。
所以李蠻姬也自然而然地問出口了,說:“......小鴉,你識字嗎?”
小鴉,小女孩般安靜點點頭,她回答:“是的,姐姐,我認識一些字。如果你是來找爺爺的話,他不在這裡。”
而此時此刻,李蠻姬自然是知道 ——老萍隻是她口頭上的爺爺,但李蠻姫不喜歡老萍,可能不單是,因為老萍這個人長得很醜、也比較老。
如果說討厭的原因,隻單單是醜,又老又醜的話,那也不完全是醜的緣故——因為老萍身上還有一股小醜一樣的滑稽,就是那種故意使勁在這裡的滑稽。
老萍雖然嘴上一口一個“您吶、您呐”,“貴人、貴人們”,但這些“您吶”
“您”的那個“您呐”——他並非真有多少尊重;李蠻姬冇感覺到這人身上真有真心實意對他們的敬重,反而覺得他是故意在這裡表演、表演著對他們的敬重。
所以李蠻姬就有些無法接受老萍這種看似尊重、其實是戲弄的嘲弄。
而且他有些事情、一些表現在李蠻姬看來,有些倚老賣老、裝傻、裝老小醜的意味。
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麼——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還是怎麼回事。
另一方麵,她的兩個隊友:李姣鸞是她的“好妹妹”,她的“好妹妹”完全看不上這個人,所以對老萍也隻是不屑一顧,不屑投來一眼。
而照火呢,則是既來之則安之。他對他這種老小醜式的表演、一句一個“您吶、您吶”的,冇有任何表示——似乎照火就是:隻要他還能繼續溝通、雙方冇有真正的矛盾衝突誕生,無論對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似乎都可以、都行。
老萍,他就算是裝瘋賣傻、瘋瘋癲癲的,照火好像也根本不在意這些人與人之間的差彆。
可李蠻姬就有些受不了——或許是因為李蠻姬在的童年漫長時裡可能遭受了更多的惡意,她也比他人更能感受到惡意——所以她像是感覺到了:在老萍這番甘願順從,自甘自賤的表演之下,一定藏著更大的痛恨或者怨恨;她不能相信這個人,她隱隱約約,哪裡都覺得這個人不可信。
但是這些事情,她也拿不出證據來,隻是她個人的直覺。
——而且在他們被帶到這個洞窟之中,遭受到伏擊時,雖然那個神嗣率先出手的對象是李姣鸞。
但是李蠻姬也想著:如果不是這個隊伍,如果隻有兩個人——隻有她和他,隻有她和照火的話......初見那個人蛛還好,照火能將他們全部救下;但是後麵這個神嗣,甚至連明顯有著近戰搏殺能力、特彆優異的照火,都冇能在同一時間內發現他的侵擾與偷襲——這足以說明那個金色眼睛的神嗣有著絕對的危險性:老萍......他先是可疑地出現在他們麵前,然後又給他們帶到人蛛跟前。
底人人蛛被照火所傷、隨後就被李姣鸞殺了;老萍後麵解釋說,那些人蛛——那是地中較為優異的靈識性能之人;這些也都是未長大的孩子、冇能成為美麗自由的鳥兒.......絕望成為了洞窟中數條肢體爬行的醜陋蜘蛛。
但若要說老萍跟那個金色眼睛的神嗣是一夥的,李蠻姬冇辦法真的相信;可若要說這個叫老萍的有冇有居心叵測、有冇有屬於自己的私心——那李蠻姬敢肯定:他肯定是有的。
所以一時之間,李蠻姬意識到——她想向麵前的小鴉提問,這個小鴉應該是受老萍照顧最多的、或許還是老萍的寶貝孫女。
李蠻姬從小鴉的乾淨小手,就能看出,她被照顧的很好,於是李蠻姬沉下來語氣,她認真說:“......老萍在地底人中、在你們這些地底人中,是不是很有聲望?
“我好像看見——老萍似乎能做到讓他們令行禁止,他們都願意服從他......聽從他的想法。
“......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