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果然消息傳開了之後城中的武人又是一陣騷動。死的是猴王山的秦理而逃生的則是他的親生弟弟秦仁當秦仁抱著哥哥的屍體出現在大街上的時候人們都為之而感到震驚恨葉歆的人越恨他而懼怕他的人也越來越多葉歆就像是魔一樣印在了不少人的心目中。
葉歆接到丁旭傳來的消息後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默然站在窗前凝望著像海一樣廣闊的草原似乎隻有這廣闊的天地才能安撫他的心境。
紫如站在他的身側靜靜地看著身邊這位可以算是叱吒朝野的青年總覺得他的身上透露出一種無奈和孤寂。
葉歆忽然轉身問道∶“紫如我是學道的卻被人稱之為魔我是道還是魔?”
麵對葉歆的問題紫如也沉默了葉歆的所做所為似道非道似魔非魔手段層出不窮時而如雷霆之怒時而似輕雲之柔使人難以捉摸。
葉歆冇有等紫如回答卻自言自語地道∶“何謂道?何謂魔?天地本一物陰陽始太極道魔亦是同源你說我是魔他說我是道孰真孰假何必強求問心便可。”搖了搖頭踱步又走出了屋子。
剛走出屋外便見周大牛迎麵而來葉歆喚道∶“大牛去把馬恢叫來。”
“是。”周大牛用洪亮的聲音應了一句然後轉身便走。
片刻之後馬恢隨著周大牛急匆匆地趕來了欠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葉歆微笑著溫言道∶“馬恢你是幾品?”
馬恢愣住了抬頭看了葉歆一眼笑道∶“卑職才是個百長連從九品都不是。”
葉歆點了點頭微笑道∶“你在軍中已有十年了吧?”
“稟大人十一年了。”
“十一年怎麼才是個百長我看你的見識和能力過人最少也該是個有品級的官。”
馬恢低頭歎道∶“卑職時運不濟吧!十一年內調了八次從順州調到昌州又到銀州再到東平州上司換了八次所以學到的本事不少就是冇有機會立功。”
“可惜呀!”葉歆歎了一聲隨後展顏笑道∶“這麼好的人才還是讓我得到了。”
馬恢心下甚喜笑道∶“大人過譽了馬恢不是什麼大才隻是想辦點事而已。”
“好。”葉歆臉色一端命令道∶“馬恢現在我任你為新任的嘎山縣知縣百裡之內都歸你管。”
馬恢頓時呆住了傻傻地問道∶“大人知縣可是個七品官卑職還未入流怎能出任?”
葉歆笑道∶“我用人隻重才能不重資曆這裡將是天馬草原的東方大鎮之一必須交給有才之人我手上可用之人不多既然你有才我就把這裡交給你了你可彆辜負了我的期待。日後我奏報朝廷將嘎山縣提升為府你就是第一任知府。”
馬恢感激涕零跪倒在地謝道∶“大人栽培之恩屬下冇齒難忘屬下一定不負大人重托管好這嘎山城。”
葉歆扶起他溫言道∶“放手去乾這裡的威脅不大隻要小心馬賊斷無禍事我給你五千軍隊守此要地若隻守不攻不會有事但切記一點冇有我的軍令守軍不可妄動違令者斬。”
“遵命。”馬恢恭敬地應了一聲又問道∶“大人郭千總如何安置?”
“郭通不是能手隻是他在此多年熟悉此地因此我才讓他留下幫你建築外城日後我會將他調離此處此時不必多慮。”
“大人深謀遠慮卑職佩服。”
葉歆想了想小聲道∶“日後我會派商人前來經營這裡的城鎮想必此地一定繁榮你隻要與他通力合作一定無事。但有一點軍務之事絕不容許外人插手就算是欽差大臣你也不能把兵權讓給他。”
馬恢點了點頭雖然他不太明白但他了解這不是自己需要知道的自己剛來就得到重用所謂士為知己者死這種事都不能完成自己也冇有麵目活在世上因而欠身鄭重地道∶“大人放心除非卑職死去否則一定把嘎山城牢牢地控製著。”
“好。”葉歆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頭含笑道∶“我就需要有魄力之士有你在此方圓千裡無憂矣。”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葉歆把馬恢的事安排好之後便坐著車帳離開了嘎山城向著平河鎮進準備與餘樹青的五千人馬會合。
車帳剛出城門就見昨天遇上的樸哲馬隊他們正向嘎山咱u蕎netbsp;“大哥你看那不是紫衣姑娘的車帳嗎?咱們是不是去看看?”樸哲的手下眺見車帳不禁興奮地叫了起來。
樸哲眺望了車帳一眼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道∶“隻要人在草原就不愁冇機會見我們先進城打探消息車帳想必走不快辦完了事再去見美人不遲。”
“哈哈大哥果真動心真是難得多少草原之花都看不上眼居然看上了一個外來的美人兄弟們為了大哥娶嫂子咱們可不能袖手旁觀呀!”
群豪都笑了起來叫道∶“大哥放心兄弟們怎麼樣也會幫你弄來。”
樸哲瞪了手下一眼正色道∶“不許用搶的咱們隻搶錢財可冇搶過女人那種缺德的事咱們天馬之狼可從來不乾彆為我壞了規矩誰敢動她彆怪我不客氣。”
馬賊們哄然大笑道∶“大哥這麼快就護著嫂子了兄弟們大哥開竅了。”
樸哲哈哈一笑揚鞭策馬飛奔入了嘎山城這三十幾人來到一間小客棧門口停了下來。
店東一見到他們就笑著迎了上來一手牽過馬韁笑道∶“樸爺您來人啦!快請吧!”
樸哲指著外麵問道∶“嘎山城是怎麼了?鬨哄哄的。”
店東把馬交給夥計一邊引路一邊應道∶“樸爺您不知道昨天來了一個叫什麼葉歆的好像是個什麼官來著不過外麵的那群人都叫他藤魔聽說還殺了一個人結果弄得城裡沸沸揚揚。”
“哦?”身為馬賊樸哲也殺過不少人但他是草原有名的俠盜隻殺馬賊和官兵不殺普通百姓因而聽了也不太動心隨意地問道∶“殺的是什麼人?”
“好像是百姓昨天他弟弟抱屍體在外麵哭罵了一天。”
“他人呢?”
“早上剛出城。”
樸哲虎目一瞪喝問道∶“殺了人就跑嗎?”
店東無奈地道∶“可不是誰叫他是官呢!”
“官?”樸哲冷笑了一聲不屑地道∶“我專跟做官的對抗要是落在我手裡一定不讓他好過。”
店東嚇得一哆嗦急忙張望了四周見冇有人留意這才放下心來小聲道∶“樸爺您是什麼人我知道但這裡畢竟是官家地方還有軍隊駐守彆給小老兒惹禍。”
樸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彆慌草原上是我們馬背上英雄們的天下官府那點破玩意冇用我又不是冇遇過官軍每次還不是都被我打得七零八落。”
店東豎起大拇指讚道∶“您的天馬之狼可是大名鼎鼎啊!遠近誰不知道隻是冇有意願告官罷了都誇您是盜亦有道隻劫商人官糧不擾民是馬賊中的君子。”
樸哲笑道∶“我可不是什麼君子宰起人來也是一刀一個眉頭都不皺要是真成了甚麼君子我這馬賊領也彆乾了。”
樸哲的手下叫道∶“老張頭彆光顧著說話呀!快上酒。”
老張頭笑嗬嗬地道∶“你們自己去後麵拿酒吧!小老兒可抱不動這麼多酒。”
天馬之狼的成員們哄然大笑一起湧向了後院。
老張頭拉著樸哲坐下問道∶“您這次來有事嗎?”
樸哲點頭道∶“約了人談買賣。”
“哦!您也做買賣?”
樸哲笑道∶“隻是有人求我們塤uㄐa又托了二弟求情我這才答應見他不然誰會理他。”
正說著一個中年漢子走了進來掃視了一圈最後把眼光落在了樸哲的身上拱手問道∶“敢問這位可是天馬之狼的領樸英雄?”
樸哲瞟了他一眼點頭道∶“是我你就是我兄弟說的唐全?”
“正是。”唐全看了老張頭一眼問道∶“可否到無人處說話?”
樸哲按住了正想起身的老張頭放聲大笑了幾聲道∶“這裡都是自己人冇什麼秘密請坐。”
唐全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小聲道∶“樸英雄我們想請你教訓一下新任西北安撫使。”
“西北安撫使?”樸哲忽然想起昨天見到的那麵旗還有那張美麗的俏臉沈聲問道∶“為什麼?”
唐全尚未回答老張頭插嘴道∶“對了就是這個官名那個殺人的葉歆就是西北安撫使昨天我看到他的大旗。”
“是他!”樸哲猛的一驚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喝問道∶“葉歆是男是女?”
“當然是男人。”
樸哲心中一震想起那紫衣姑娘的車帳裡有一名男子心情頓時悶了起來麵沉如淵憤恨地自言自語道∶“如此美人怎麼會跟著這麼一個魔頭呢?真是可惜。”
唐全見他提起葉歆臉上就像是染了一層寒霜心中大喜又道∶“葉歆在銀州東部橫行無忌濫用職權甚至當街斬殺無辜百姓以至民怨四起。奈何此人大權在握又深受皇寵因而肆無忌憚實在可惡。我家主人有心殺之但他逃得太快又冇有能力遠及銀西所以想請這裡的豪傑們相助大家都說天馬之狼夠豪氣為人仗義所以托人把樸英雄請來還望樸英雄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老張頭卻道∶“樸爺您要三思呀!那個葉歆有魔頭之稱殺人不眨眼昨天有數十人要找他尋仇都被他廢了武功可憐呀!當場就有八人含恨自絕而死其他的也都欲哭無淚。”
樸哲“啪”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這種人我定要宰了他!”
唐全附和道∶“這魔頭仇家遍天下可見其為人之惡毒若不能早日除之銀西百姓的日子隻怕不好過了。”
樸哲傲然誇下海口道∶“有我在他絕對活不過明年。”
唐全站起來長身一揖感激地道∶“我為天下感謝英雄為民除此大害。”
樸哲忽然高聲喚道∶“兄弟們上馬。”
馬賊們蜂湧而出見樸哲一臉殺意奇怪地問道∶“大哥才喝兩口怎麼又上馬了?”
樸哲冷冷地道∶“去殺人。”
“殺誰?”
“車帳裡的那人。”
馬賊們都懵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還是樸哲的親隨燕平問道∶“大哥你想殺那紫衣姑娘?”
“當然不是而是車帳中的奸賊葉歆。”
“車帳中還有人?”燕平略加思索就明白了車帳中必是還有個男的看著樸哲一臉怒氣心中暗笑他醋意作祟於是揮手叫道∶“兄弟們彆喝了幫大哥搶嫂子去。”
唐全一聽就知道其中奧妙忽然歎了一聲道∶“葉歆此人不但心狠手辣還貪淫好色清白女子毀在他手上者不計其數唉!”
樸哲勃然變色冷哼了一聲喝道∶“這種人不能不殺立即上馬追。”說罷就氣衝衝地往馬廄去。
其餘的馬賊也一哄而上紛紛上馬跟著樸哲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城門。
樸哲先勒停了馬看了看地上的車痕然後拔出馬刀指著正西方叫道∶“追!”
一時間馬蹄聲飄蕩在茫茫的草原之上樸哲此時像一頭狼似的朝車帳趕去不僅是為了葉歆的“惡名”還是洛u災v找到了心儀的女人卻落在魔頭的魔爪之中不禁心急如焚策馬猛追連隨著車帳的五百親衛騎兵都不顧了。
草原上的視野極廣樸哲奔了一陣就遠遠地望見了前方的騎馬隊和那輛顯眼的車帳。
“停。”樸哲勒馬舉刀叫停手下後撥馬轉身吩咐道∶“燕平你帶十七人先衝佯攻前翼引他們出戰;巴岩鬆你領其餘的人衝後翼;我一個人去偷襲車帳。”
“是。”燕平和巴岩鬆一起揮刀叫道∶“兄弟們跟我來咱們戲弄一下這群無用的官兵。”
馬賊們就像是玩樂似的向前衝出根本冇有把那群親衛騎兵放在眼中畢竟他們都與官軍對敵過屢戰屢勝所以向來覺得官軍冇有本事。
樸哲單人獨馬慢慢地跑到車帳的南麵與葉歆的車帳呈直角形並隨著車帳的移動而移動等待兩翼的部下衝開騎兵隊自己才能順利的殺到車帳之側。
“殺呀!”車隊的前後突然響起了喊殺聲雖有隻有三十幾人但在這空曠而寧靜的草原上卻分外顯眼。
周大牛“騰”的一下從車架上跳了起來叫道∶“列陣迎敵。”
訓練有素的親兵隊在他的指揮下迅結成了一圓陣把車帳包圍在中央。
紫如撩開車簾走了出來張眼望去隻見燕平和巴岩鬆各領著十幾人衝到陣前揮舞著馬刀挑逗著親兵們打鬥轉頭道∶“大人是昨天那三十幾個馬賊。”
葉歆笑道∶“看來是來搶媳婦了。”
紫如羞的臉紅過耳一跺腳嗔道∶“大人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快想辦法吧!”
葉歆往軟床一靠淡淡笑道∶“不必擔心這五百騎兵可是黃延功五萬大軍裡挑出來的一對一也不成問題何況馬賊才三十幾人這都能輸我看他們五百人也冇臉見人了。”
“可是──”紫如回頭看了看前後兩方擔心地道∶“這麼僵持著也是不妥呀!”
葉歆喚道∶“叫周大牛射馬馬賊冇了馬就逞不了能了。”
紫如點了點頭朝著周大牛嚷道∶“大人有命放箭射馬。”
周大牛愣了一下嚷道∶“為什麼不接戰我們人多何必用這種手段?”
紫如如實地稟告了葉歆葉歆臉色一沉喝道∶“軍令如山不容置疑。”
周大牛聽到後無奈地命令道∶“射馬。”
陣中都是騎兵誰不愛馬聽到要射馬都萬分的不樂意嚷道∶“統領不如射人算了。”
周大牛瞪了他們一眼喝道∶“這是軍令不容置疑。”頓了頓又道∶“不過冇人讓你們把馬射死隻要讓馬受點傷奔跑能力和持久力就差了他們自然會退走。”
親兵們恍然大悟都點頭稱是於是各自張弓搭箭。
燕平和巴岩鬆見官軍拿出了弓箭破口大罵道∶“官兵真冇用隻會放冷箭有種的出來跟老子決鬥。”
他們人少雖然都帶著弓箭但比起官軍來說就差遠了見勢不對隻好向後退出弓箭的射程。
周大牛冇有等他們退走就舉起配刀大喝一聲∶“放箭!”
馬賊急揮馬刀準備撥打箭枝冇想到官兵射的不是人而是馬而且正中馬股或者馬腿弄得坐騎吃痛頓時在草原上狂奔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