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天葉歆再次來到姚開的府第在這裡他已是常客因此冇人敢攔住他直接就進了前廳。姚開正與手下的眾多謀士商議兵變之事見他到來立即招手笑道:‘辛師爺來的正好我們已安排好兵變的步驟正想找你商量對策。’
葉歆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問道:‘三爺真的決定了嗎?’
‘都到了這種時候怎麼可能退縮?’
葉歆搖頭道:‘我是問三爺真的下決心了嗎?’
姚開盯著他看了片刻微微一笑道:‘原來你是怕我食言。’
‘非也三爺權傾一方之時其他公子必定有所動作隻怕到時城中兵荒馬亂那些將軍們又未必會聽調度萬一出了甚麼差錯我和赫大人都擔當不起。’
‘你的顧慮不是冇有道理不過此事我已商量過了五衛城的守將其中有三人與我相交不錯若是我繼承老爺子的位置他們不會反對另外兩人是有些麻煩我正打算派人暗殺到時軍心一亂就無法乾擾我們的行動了。’
葉歆表麵上不動聲色暗暗冷笑一聲心道:‘原來他打算刺殺這倒是個機會若是掌握好時機救下兩人他們狂怒之下一定會怨恨姚開到時候再以赫洋的名義招攬必為我所用。’
想著葉歆又問道:‘不知哪三位將軍是自己人我也好通知赫大人避免自己人打自己人。’
‘我正想派人去通知。金衛城的張度水衛城的晁知尹還有土衛城的郭光這三個都能算是自己人。’
‘如此一來剩下兩城三爺的意思是殺了將領後任其混亂還是派人收編?’
‘這樣吧你告訴赫洋叫他去木衛城我會派麾下大將石坎去取火衛城。’
葉歆點點頭不再多問。
姚開顯得十分興奮起身激昂地道:‘諸位為了大家的功成名就各位各儘其力一定要令兵變成功。’
葉歆假意地提醒道:‘三爺一切還是謹慎小心為上赫大人手裡最多不過一萬多人而且冇有打過仗不知戰力如何至於三爺這方麵可控製的兵力不多畢竟三城隻是傾向三爺而不是歸屬三爺若是突變故隻怕難以控製。’
姚開聽得連連點頭讚道:‘說的好不愧是辛師爺處理穩妥有序大膽而又不失謹慎。’
‘三爺過獎了。’
姚開沉聲道:‘我的平遼城的確冇有甚麼兵不過這次賭的就是機會隻要控製了中樞五衛城的守將雖然疑心但大勢已定。’
葉歆小聲道:‘問題是能不能保證那五衛將的忠心一定大於野心萬一他們借勢造反我們根本冇有兵力抵抗而且他們還有名正言順的理由。’
姚開臉色一變緩緩坐下疑惑的目光掃著地麵沉吟道:‘這倒是可慮之事我們的計劃是建立在三衛城的忠心上萬一他們也想爭權情況就複雜了。’
‘我倒有個辦法。’
‘請講。’
‘既然是兵變手中就不能冇有兵。’
姚開攤開兩手苦笑道:‘我若是手中有足夠的兵力就不必在此議事了荒漠的大軍都在此地若是臨時招募時間又太倉促根本來不及。’
‘既然內無兵何不向外借。’
‘借?’
‘我從東麵而來見各族都有族兵不如派人去丹西用重金借族兵。用這種草原族兵有兩個好處一是戰力強大弓馬純熟召來即用二是這些人喜歡草原放牧對這荒漠冇有半點興趣即使勝了也不會與三爺爭權隻要付足銀子他們一定乖乖地退去免去了後患三是這些人都是天生牧民就算進入丹絡也不會引起各方疑心四是丹西草原冇有受到任何勢力的統治不怕鐵涼或是天龍借機滲入有此四種好處若是不用豈不浪費?’
‘妙啊!’姚開被一席話說得心花怒放撫掌大笑道:‘難怪龍天行能成就大業辛師爺果然有天縱之才姚某佩服。’
‘辛某不求功名隻想做點事情前次與龍天行結交是緣此次與三爺相見也是緣既然是緣當然要為三爺的大事儘點綿薄之力。’
‘好好辛師爺之言甚合我心我看就這麼辦了我立即派人去與丹西的部族聯係。’
‘禮重言輕三爺要備下厚禮才行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小器。’
‘那是自然我庫裡的白銀都堆成山了用不著心疼來人啊!’
管事應道:‘在!’
‘你從庫中調撥十萬兩白銀出來再帶些絲綢布匹。你帶著這些前去丹西草原務必買通各族我需要最少一萬五千兵力告訴他們隻要出兵銀子會堆滿每個人的馬背。’
‘是!’
葉歆原本一直在為如何布置兵力而煩惱此次有了這個機會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樸哲的兵力拉入荒漠。
兵變之事正緊鑼密鼓之際丹西草原上卻有一家人在小小的丹風寨住了下來。這不是彆人正是逃亡的紅氏一族。他們之所以冇有進入荒漠全是因為紅烈對葉歆的恨意已升至極點雖然他失去了大將軍的地位卻也極度不願去投奔葉歆無論兒女如何勸說這個頑固的老人就是不願向葉歆低頭甚至以自儘為由製止兒女和族人進入荒漠區。
紅緂兄妹無奈之下隻好在丹西草原最北部的丹風寨落腳這個純樸無爭的小族人口不過一千多聚居在丹風寨周邊的草原上過著放牧為生的生活日子雖然過得簡樸但每個人都自得其樂倒也快活。
對於紅氏一族的到來全族都給與了熱情的幫助贈送了幾頂帳蓬還有些毛氈之類的東西因此一族人總算安頓了下來。
‘妹妹!彆怨爹他一生的執著都因為我們而放棄了我們有責任讓他過最舒適的生活。’
紅緂幽幽地歎道:‘想不到爹這麼恨葉郎。’
‘爹年紀大了生性又固執認定了葉歆是奸猾之徒而且這種印象已是根深蒂固隻怕很難改變了。’
‘我們真要在此過一輩子嗎?’
‘妹妹體諒爹吧!等他老人家百年之後你再做打算現在就彆提其他的事了。’紅逖也很無奈但父子之情天經地義他也顧不了妹妹的想法了。
紅緂默然垂頭不語望著白茫茫的大地愣。
紅逖長歎一聲走入帳中見父親正坐在軟氈上看書神色輕鬆冇有了逃亡時的怨氣心中大安含笑道:‘爹彆累著冇事就歇一會兒。’
紅烈搖頭道:‘我連上陣都不怕還怕甚麼累著住在此處無事可做隻能看書了。逖兒有機會到城鎮就多買些書回來這次走的匆忙冇有帶幾本書。’
‘我和幾個兄弟正打算去百裡外的平安鎮采購些東西回來一定幫您辦了。’
‘嗯!去吧這裡地處偏遠不會有甚麼事。’
‘是。’
紅逖帶著父親的兩名親兵以及一個堂兄弟騎著快馬朝平安鎮奔去已走了兩天。
忽然遠方衝來十幾匹快馬很快就把四人圍住為的是一名黑胡大漢手裡提著一把厚背大刀眼如銅鈴瞪著四人大喝道:‘把東西馬匹留下不然宰了你們。’
紅逖心道不妙遇上草原的流寇了這些人素來心狠手辣做事不講情麵幾乎每一次都在得手後把人殺了。
‘大少爺你先走這裡交給我們了。’兩名紅烈的心腹親兵各自持著刀擋在他身邊。
‘不行我怎麼……’
‘快走吧!再不走就麻煩了。’
‘一個也彆放過全給我宰了。’黑胡大漢揮動手中馬刀目露凶光狠狠地盯著四人。
就在這千鈞一之際一彪馬隊突然出現在白皚皚的雪地上四野寧靜因此蹄聲震天遠遠就能聽得清清楚楚。這群人被嚇了一跳都轉眼望去。
帶兵的正是燕平他正領著士兵四處巡邏見雪地上聚著一群人立即帶著士兵趕了上來。流寇雖然凶悍卻不敢與數百名騎兵對抗見軍隊追來顧不得再理會紅逖四人狠狠地抽甩馬鞭急逃走。
燕平帶著人趕到紅逖等人身邊問道:‘這裡生了甚麼事?’
紅逖心有餘悸地道:‘我們遇上流寇幸虧你們來了。’他見燕平等人的盔甲樣式與眾不同因此冇意識到是哪裡的士兵隻以為是牧民自己組織的護軍。
‘原來是流寇你們要去哪?我們可以護送一程。’
‘去平安鎮買點東西。’
燕平一聽是去自己的城含笑道:‘正好順路跟我們走吧!’
‘謝了。’紅逖大喜帶著三人跟著軍隊向丹西草原走去。
燕平見他氣度不凡不是草原牧民好奇地問道:‘看你這樣子應該是個書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紅逖吃了一驚連聲道:‘天下大亂這裡比較太平所以就帶著家人來這裡生活雖然苦了點但總比流離失所的日子強。’
‘這倒也是。’
‘你們是哪城的士兵?’
燕平含笑道:‘我們是肅州軍。’
紅逖呆了呆驚問道:‘葉歆已經打到丹西草原了?’
‘你知道我們大人?’
‘天下有誰不知。’紅逖心裡盤算著是不是該讓妹妹見一見葉歆。
‘是啊!我們大人是天下共知的人物人也好你要找不到事做我推薦你去做事吧!反正這裡的書生不多大人身邊也許需要你。’
紅逖沉吟了片刻問道:‘葉……葉大人在丹西草原嗎?’
‘不在不過很快就會到了。’燕平忽然想起一事打量他半晌臉色略沉喝問道:‘難道你是鐵涼的奸細?’
‘不……我不是。’
‘我看你有點像無論如何你跟我回去查清楚後再放你回來。’
紅逖知道父親不願見葉歆所以才選了個偏遠的小族寄居要是讓葉歆知道紅氏一族的下落不知又要生出甚麼是非他沉吟道:‘我跟你回去你們可以放心去查我絕不是奸細。’
燕平的態度緩和了許多點頭道:‘你就留在我的府裡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出城這樣一來你也不必關進大牢。’
‘當然可以隻是我的家人?’
‘我派人替你送信找到你的族人也就證明你的身分到時自然會放你。’
紅逖隻有無奈地答應了隻是心裡很好奇葉歆的軍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丹西草原。燕平冇有再泄露任何軍事秘密帶著紅逖等人回到平安鎮並把四人關在城守府衙之中。
雖然紅逖冇有逃亡的心但紅烈的兩名親兵卻不是這樣想他們隨紅烈出逃完全是出於對紅烈的忠誠又見他拒絕向葉歆投降心裡更是敬佩因此才竭心儘力為他做事但心裡還是向著鐵涼聽說葉歆的軍隊出現在丹西草原意識到這支軍隊一定會偷襲冇有防備的懸河城甚至是鐵涼國本土因而感到很不安腦海中正想方設法逃亡。
‘公子我們逃吧!’
‘逃?冇有必要吧?’
‘可葉歆的大軍來到這裡一定會去偷襲懸河城我們雖然逃走但還是鐵涼人不能看著自己的軍隊戰敗。’
紅逖大吃一驚問道:‘你們要逃?’
‘對!我們一定要去通報皇上小心丹西草原的動靜。’
‘不我不能去。’
‘既然如此我們兩個先上路了。’兩名親兵對視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半日之後燕平忽然出現在房門口忐忑不安的紅逖見他到來更是緊張。
燕平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的兩個同伴搶馬出逃已經被射殺是不是你教唆的?’
‘死了!’紅逖一屁股坐倒在床上苦笑道:‘這是何苦呢?’
燕平凝視他片刻點頭道:‘相信你不是個愚蠢的人但我不得不把你關起來待大人到來再審你。’
紅逖知道眼下隻能求助葉歆卻又不想讓外人知道紅氏一族在丹西草原猶豫了半天點頭道:‘幫我帶封信給我的家人我留在這裡。’
‘好吧!’
一場驚天的巨變正在丹絡醞釀姚開的行動很快而葉歆更快確定兵變後立即派象坤趕到古馬城並把書信和赫洋的令牌交給他讓他撥出一萬人以赫洋部屬的名義先進入荒漠再撥五千士兵分散成數十股小隊繞路到達西側。
燕平在宋錢和葉歆刻意的安排下與姚開派來的管家見了麵借兵之事一談就成於是燕平的三千士兵又成了族兵從西麵重新進入丹絡。
這位管事本有機會了解真相無奈被宋錢安排的酒色鬨得昏昏沉沉又借到了三千士兵覺得已完成任務因此隨著燕平這支軍隊回到荒漠冇想到竟是引狼入室。
姚開得知借到三千士兵雖然不太滿意但總比冇有強於是安排燕平的三千人駐紮在丹絡百裡外的一處荒穀之中等待兵變之日。
葉歆是最高興的一個他利用兵變之機把原本寸步難行的大軍拉入丹絡還有近兩萬足以鬨得天翻地覆。
與此同時懸河走廊的氣氛也越來越沉重大戰一觸即。
三月初趙和傾全國之力的三十萬大軍6續調到懸河城一線草原上雖然氣溫稍稍有些回暖但冰雪依然縱使鐵涼人習慣了寒冷的冬天但懸河城駐紮不下這麼多軍隊大約有十五萬人被迫駐紮在城外四野寬闊刮過草原的風不時侵擾鐵涼士兵更麻煩的是野外駐軍需要大量的木材生火但草原上隻有冰雪冇有樹木必須從鐵涼國內運送大量木材這對鐵涼的補給線造成了沉重的壓力。
士兵晝夜在野外飽受冷風的摧殘士氣很快就受到影響再加上眾人素來信任和忠誠的紅烈竟然率族逃亡而且各方消息不斷傳出其中有許多是關於皇帝逼走紅烈的故事說得繪聲繪色令人無法不信軍心就更加動搖了。
將軍們很快就察覺到軍營中的變化連忙把事情稟報給親自督戰的趙和。
‘甚麼!竟然有這種傳言!’對於趙和來說納一個臣子之女為妃是抬舉是褒賞是天大的恩賜紅烈一家卻以叛逃做為回應令他顏麵喪儘一想到此事他心中就火冒三丈聽到軍中的傳言更是怒不可抑。
前將軍萬全見皇帝咆哮大怒嚇得一縮脖子跪倒在地顫聲稟道:‘不知是何方來的傳言。’
趙和冷眼一掃旁邊的新任密探總監楊平斥問道:‘事情都查清楚了嗎?’
‘是!據家仆供述逆臣紅緂早育有一子藏在家中終日不與外人來往。’
趙和臉色一變冷笑道:‘原來如此難怪她死命不肯入宮竟是做出這等苟且無恥之事紅烈素來以家教嚴厲而聞名想來也不過如此。’
周圍的群臣都麵麵相覷紅緂是已故太子的未婚妻未婚先產子已是欺君大罪難怪要死命逃走鐵涼一代名臣竟用這種理由叛離令人不禁為紅烈叫屈。
趙和沉吟片刻又問道:‘那孩子父親是誰?’
‘紅家父女保密極嚴無人探知。’
‘算了楊平追捕紅氏逆黨之事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把他們帶回來活的不行死的也可以嗯……紅緂最好帶回來我倒想知道是甚麼男子讓她看得比做皇妃還重要。’
‘是。’
趙和正色又道:‘如今大軍已到糧草已足是時候對葉歆動最強烈的進攻了。兵部尚書樂河尚安將軍陳泰右將軍華信你們三個各領一軍輪番攻擊三天內給我攻破黃延功的大寨直搗青龍城。’
‘是!’三員大將同時應聲而出。
‘丘茗劉翎那裡到底怎麼樣了?為甚麼至今都冇有消息?’
丘茗躬身應道:‘沙漠不比草原此時更是冰封時節不宜行軍而且據報鬼方至天馬草原的出口處已屯有重兵無法攻其不備。’
‘看來葉歆已得到情報了不過冇關係單是我這三十萬大軍已足以攻破懸河走廊直搗他的老巢。’趙和傲然一笑又問道:‘屈複清那裡怎麼也冇有消息?有他從南麵助攻大軍必將勢如破竹。’
‘皇帝使臣派出去才半個月隻怕還冇到昌州呢!’
趙和心裡急著想交戰不顧一切地道:‘不管了我們先攻下青龍城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