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殺戮永遠是殘酷然而對於權力而言它是必然的工具而且是屢試不爽的工具為了掌握眠月大6北部遼闊的疆土這種工具對葉歆而言絕不能少為了下一代有美好的家園現在他就必須拿著這件工具清理已經雜草叢生的院落。
‘連餘樹青都叛變了大人這一次一定會下狠手不知有多少人要在這場風暴中消失希望一切都順利。’
夜寒站在窗前默默地凝視著天空陰雲密布黑沉沉讓人感到壓抑。大勝歸來已經一段時間了青龍城表麵看似平靜內裡卻像此時的天氣感覺不舒服。
葉歆上次的那番話再明顯不過整肅朝廷就在近期一些對於葉夢山登基產生障礙的人會被連根拔起徹底鏟除這是風暴的歲月。
喀嚓一聲天空劈響了驚雷傾盆大雨隨即灑了下來。冬季的大雨讓人感到分外寒冷夜寒也不禁打了一個寒噤。
山雨欲來風滿樓朝內有不少官員早在舊天龍朝時期就已在官場混跡都是察言觀色的老手最會看氣候嗅味道那次政變之後他們便感覺到朝堂上會刮起一陣風暴然而誰也冇有料到風暴來的這麼強烈。
一個寒冷的清晨青龍城的大街上突然出現了一支鎧甲鮮明的騎兵隊殺氣騰騰地從街上呼嘯而過沉重的馬蹄聲令整個城市的氣氛都緊張起來賣早點的小販們都感覺到氣氛的異樣開始有人向自己家附近移動有任何風吹草動就立即縮回去。
帶領騎兵隊的不是彆人正是九門提督兼禁軍統領赤溫奉了皇命趕往餘樹青的府第捉拿叛臣這是他出任九門提督以來最緊張的時刻餘樹青的密探部隊一直讓人不寒而栗就像黑夜中的毒蠍。
風暴真正開始了。
走到餘府門口他並冇有撞門而是很有禮貌的拍響了角門。
‘我是九門提督赤溫有要事見餘大人。’
一聽是九門提督葉歆的親信開門的管事也不敢大意連忙把門開大和氣地把他請進去。
就在此時早就等待在外的禁軍士兵們如狼似虎地衝了過來一腳把角門踹飛然後不由分說就把管事按在地上連嘴都堵上了。
管事叫不出聲隻能在地上哼哼唧唧著鼻音。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下手要快要準但不要殺人抓住餘樹青才是我們的目的。’
‘是!’
‘各自行動快!’
赤溫一揮手士兵們便如野豹般竄出來又像狼狗般在偌大的餘府搜索起來。
很快便有士兵衝到大門口稟告餘樹青已被擒赤溫跟著士兵走到正院主房門口果然見餘樹青赤條條地被按在地上嘴裡還在不停地大叫大罵。
‘我是密探總監餘樹青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到我的府裡撒野我看你們真是活膩了誰是你們大人?我要見他!’死到臨頭的餘樹青依然不解其狂傲之氣即使一身狼狽也照舊大聲咆哮平時的專橫跋扈可見一斑。
‘我!’赤溫手扶佩劍傲然而入望著赤條條的餘樹青冷冷一笑揚聲道:‘餘大人失禮了我奉上命抓你有甚麼不周到的地方還望見諒。’
‘是你!’餘樹青見是他臉色刷的就白了。
朝中將領雖多但葉歆真正的親信卻隻有幾人赤溫就是其中一個因為他為人忠義又冇有野心從親兵衛隊長一直提拔至九門提督掌握禁軍。赤溫親自前來說明要殺他的是葉歆不是彆人餘樹青心中的狂傲驟然消失眼睛蒙上了濃濃的懼色。
‘為……為甚麼……是大人要你來的嗎?’
‘你自己做了甚麼自己清楚。’赤溫鄙視的眼光掃了他一眼惡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冷喝道:‘還愣著乾甚麼把人帶走其他的人給我搜。’
不等餘樹青說話如狼似虎的禁軍士兵便把赤條條的他直接押入了囚車在重兵監視下送入了特設在皇宮內的牢獄。
過了一個時辰餘樹青又被押入了皇宮的一個偏殿隨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赤溫以及大批信件。
葉歆親自主持審問夜寒、紫如和丁氏兄弟分彆坐在兩側監審看著餘樹青狼狽地被押了進去都不禁歎了一聲。亂世雖然是野心家的溫床卻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展示自己的野心如果餘樹青換了一個主人也許他會成功可惜他的主公是葉歆一個天下最擅耍手段的智者與他作對無異於與虎謀皮自尋死路。
看到坐在正前方的葉歆餘樹青徹底崩潰了彆說傲氣就連站直身子的力氣都冇有了軟軟地跪在地上世上唯一令他不敢正視的隻有葉歆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鬥得過這個人物。
葉歆的神色很平靜望著跪倒桌案前的餘樹青也冇甚麼異樣還笑了起來。
‘餘樹青好久冇見了。’
‘大……大人……’
葉歆擺擺手打斷他的話淡淡笑道:‘人往高處有野心不是甚麼壞事成者王侯敗者賊你應該早就有覺悟了。’
‘屬下該死。’餘樹青垂下了腦袋一副等死的模樣。
葉歆敲了敲桌子淡淡地道:‘其實我知道你的用意你並不想背叛我。’
‘大人明鑒!大人明鑒啊!’餘樹青突然看到了希望砰砰連磕了幾個響頭。
‘你的用意無非是挑起內亂趁機會把紫如和丁旭殺了然後你出來主持大局剿滅了亂賊立下不世之功可以成為我天龍朝第一掌權者是這樣吧?’
陪坐在側的紫如、夜寒幾人都是愣住了政變以來他們都以為有人要篡位冇想到這才明白餘樹青的真正用意都顯得若有所思。
‘說來你是個很好的人才我也不想殺你……’
餘樹青眼睛一亮正想叩謝卻被葉歆的下一句把話逼了回來。
‘可是我不能不先殺你你明白嗎?’
餘樹青臉色慘白地低下頭有氣無力地道:‘大人是要拿屬下開刀然後才有借口整肅朝綱這樣就不會有人指責大人鏟除異己了。’
‘聰明啊!果然是聰明人我真是冇看錯人。’葉歆撫掌大笑讓外人感覺就像是在酒宴上聽了一個笑話般輕鬆隨意。
餘樹青卻聽得毛骨悚然身子連顫了幾下。
‘昌州、涼州、安州都收複剩下一個銀州也為期不遠憑我百萬大軍趙玄華撐不了幾年如今頭等的大事就是朝局的穩定你應該明白。’
葉歆看了看身邊的紫如眼中又突然閃出濃烈的殺氣陰冷地道:‘我想殺你是因為你想殺紫如很久以前我就過誓誰敢動她一根頭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他碎屍萬段。’
‘大人!’紫如熱淚盈眶若不是屋內有夜寒、餘樹青等人她早就哭出聲了即便如此淚水也禁不住湧了出來在眼眶裡打轉。
‘你應該記得當年的事情傷紫如者殺無赦!’葉歆溫柔地望著紫如許多東西給不了她因此虧欠更多保護之心更重。
餘樹青猛地想起當年高虎傷了紫如被葉歆捆在山頂連吹了三天三夜大風回去就一命嗚呼了心中說不儘的後悔。
‘好了也算你跟我一場我不會虧待你的家人。’
‘謝大人!’餘樹青咚咚又叩了三個響頭此時此刻他已不作生還之念了能保存家人已是天恩。
葉歆拿起麵前的書信揚了揚淡淡地又問道:‘不過你該告訴我這些是怎麼回事?與蘇方誌聯絡我可以理解但趙玄華……’
‘那是屬下之計屬下擔心他龜縮在銀州想引他來攻從中伏擊。’
‘果然如此你知道我要對付銀州所以想搶此大功。’
‘是屬下迷了心竅一心想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把東征當成立功的機會因此就安排了這些東西。’
葉歆點點頭‘好看在這個的份上我封你兒子為子爵享受朝廷俸祿。’
‘謝……大人!’
餘樹青被捕的消息很快便傳遍全城朝廷內外議論紛紛紫如身在朝堂對於外界的消息更加敏感民間的閒言碎語很快便傳到她的耳中心情頓時沉重了許多連夜找到葉歆把事情告訴他。
‘大人這麼做恐怕會對您的名聲不利手段是不是溫和一些好?’
葉歆凝望著她美麗的臉反問道:‘你覺得我是喜歡殺人的人嗎?’
‘當然不是!’紫如想都不想就答道。
葉歆笑了笑沉聲又道:‘你知道我誌不在朝堂消滅銀州之日也是我功成身退之時然而經過數年戰亂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都積留下太多不好的東西在我離開之前必須進行一次大清掃無論我用甚麼手段罵名終究免不了與其軟手軟腳倒不如用雷霆手段一次清洗乾淨免得以後後悔。’
紫如恍然大悟歉然道:‘原來大人是要替夢山公子承擔罵名是紫如說錯了話您彆見怪。’
‘我們之間還用這麼客氣嗎?’
‘相公!’人未到聲先傳一身紅衣的冰柔像飄舞的花朵飛了進來笑臉盈盈地看了看丈夫轉眼又望向紫如嫣然道:‘紫如也在啊!正好。’
‘柔兒甚麼事這麼高興?’
‘爹的大壽到了今年又逢你大勝歸來收取了廣大的疆土是不是該大肆慶賀?’
紫如笑道:‘這是好事嘛!該慶祝慶祝。’
葉歆卻知道妻子的心思並不隻是為祝壽而是見近來誅殺了許多大臣人心惶惶官位較低的官員們都打算投靠各個有地位的高官因而有意借賀壽之名拉攏朝臣。他心裡微微有些不高興但為了兒子的將來這種時候的確有必要讓更多官員表態。
‘紫如你去辦吧!至於客人名單就按夫人的意思我不參加大宴自己家裡吃吃飯就行了。’
冰柔嬌嗔道:‘你是主人不參加怎麼行?’
‘我現在可是罵聲不絕隻怕……’
冰柔臉色微變猶豫了一陣道:‘這樣的話也好我帶夢山出席宴會。’
‘不如過幾天吧!等一切平靜了再說。’
‘要等多久?’
‘最多半個月。’一絲寒光閃過葉歆的眼睛。
三日後餘樹青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斬於午門之外身為監斬官的夜寒還命人將餘樹青的人頭高懸於城門以儆效尤震懾百官。
餘樹青被抓之初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覺得葉歆在演戲像餘樹青這種親信總不至於下狠手殺掉但看著高懸在半空的血淋淋人頭時無不大驚失色。感覺到風暴來臨的人很多但誰也冇想到第一個遭殃的會是葉歆自己的親信對葉歆不滿的人大都幸災樂禍甚至舉行酒宴歡慶但精明的人們卻嗅到另一種氣息。
‘葉歆連自己的親信都下重手對其他人更是不會留情。等著吧!很快就會有更多的人頭落地。’
聽到這句話的人們大都冇有在意但很不幸的是這句話很快就變成了事實。十日之後政治的風暴終於降臨在青龍城中。
隆冬青龍城的上空飄起鵝毛大雪片片雪花飛灑在城中每一處轉眼就把城市變成了冰空雪域天氣寒冷得連牧民都無法忍受一一躲在家裡喝酒吃烤肉。
肅殺的氣氛中一隊騎兵突然出現在冇有一個人的大街上整齊的馬蹄聲就像是戰鼓般敲響喝酒的人們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來。
‘跟緊了彆掉隊了聽到了嗎?’
‘是!’
整齊的聲音劃破陰冷的空氣刺入了人們的心裡即使不明白真相的人們也仿佛感覺到地獄來臨的恐怖氣氛剛剛下肚的烈酒竟成了刀子剜在他們的心頭。
成泓這個葉歆昔日的部下成為了第二個被捕的人士兵們冷漠地衝入他的家中把他從火熱的炕上拖了下來帶入了風雪與黑暗。
緊接著第三、第四個官員也相繼被捕一夜的風雪過後消失的官員已多達二十八名其中大部份都是文官事件震動了整個城市。
次日清晨天邊剛剛泛白之際城市就沸騰了起來經過了一夜的宵禁被捕官員的家人們開始競相奔走四處求援希望能救出自己的親人。
以柳成風為的清流們再也坐不住了被抓的人中除了餘樹青的親信就是清流的文人這次行動表明了葉歆整肅朝綱的決心如果不出麵製止他們之中還會有受害者因此當朝會開始之際這些人便鬨了起來。
‘憑甚麼抓人?成大人他們是無辜的你們快把人放了。’
‘對他們都是無辜的不能受到這樣的迫害。’
叫囂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有的官員激動得甚至要尋死覓活場麵混成一鍋粥其他的文武百官們都嚇得躲到一旁生怕自己也被牽連上。
夜寒等人早就有了準備見柳成風等人鬨事既不解釋也不製止任由他們大吵大叫自己裝聾作啞一聲不吭。
這樣的對策讓叫罵的官員們很不痛快可對方以禮相待自己再鬨下去就顯得無禮了聲音也漸漸地低了下來但氣氛依然很緊張。
半個時辰之後一身皇袍的玉霞突然出現在朝堂。她一出現大殿內的喧嘩戛然而止一個個都盯著皇帝有的驚訝有的興奮有的惴惴不安。
玉霞自然是在葉歆的安排下來到朝堂她雖然不參加執政但在官員們的心中卻有些無可替代的地方尤其柳成風等以忠臣自居的文人們更是忙不迭地伏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位愛卿平身吧!好久不見了各位還好吧?’
玉霞笑得很和藹讓文官們感動莫名此刻就算要他們死也冇有半句怨言。
柳成風稟道:‘謝皇上關心臣等很好隻是昨夜禁軍無禮抓走了二十幾名大臣大家都覺得不合適正商量著如何處理還請皇上為百官做主。’
玉霞知道他的矛頭暗中指向葉歆心裡不快淡淡地道:‘那事我知道是我下的命令。’
‘皇上那是為甚麼?成泓大人他們幾個可是大大的忠臣啊!’柳成風越說越激動臉都漲紅了。
玉霞冇有受他的影響平靜地道:‘忠臣?我怎麼聽說他參與了政變是政變的策劃者之一?’
‘絕不可能成大人忠心可昭日月請皇上明察。’
‘餘樹青死前已經交待了一切政變是他策動的參與逆謀的還有成泓他們一班人所以朕才下令抓人──是吧寇大人?’玉霞轉眼望向寇子誠。
不等寇子誠回應柳成風身後的文官們便叫了起來。
‘那是誣陷是餘樹青的誣陷。’
‘冇錯那絕對是謊言天大的謊言他要陷害忠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