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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三集 第十章

2025-05-27 作者: confusa

‘實不相瞞,葉某剛從雙龍城回來,與蘇老爺子相談甚歡。論及天下英雄時,蘇老爺子對雲大將軍推崇備至,讚您是天下無雙的名將,必定名存青史。’

雲璧的臉sè頓時為之一變,目光在葉歆臉上掃過,又望向兒子,偏巧雲從龍正用驚愕的目光看著他,父子兩人目光相碰,旋即又移開,心裡都在想著同樣的問題︱︱為甚麼葉歆和蘇方誌會在雙龍城會麵?

蘇方誌與葉歆定下盟約的消息並未傳開,因此外界無人知曉,這兩個勢力各自在南北稱霸,勢力相當,被民間稱為北葉南蘇,隱隱有各統一方之勢,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兩股勢力會達成協議,還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三集 第十章簽下了三十年互不侵犯的條約。

葉歆說了一句便不再往下說,捧著茶碗悠然品茗,神sè極為平和,絲毫看不出如臨大敵的感覺。

雲璧滿心狐疑,手中的茶碗又放回了桌麵,思索著葉歆之言背後的含意。雖然蘇葉兩家聯盟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卻不是不可能的事,戰亂之中合合分分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為了利益就算是仇敵也會聯合,何況葉歆與蘇家之間並冇有直接戰鬥,隻是相互威脅而已。

‘這個葉歆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連眼神都是那麼清澈,想看出端倪恐怕不太可能,隻是他說這話是甚麼意思呢?難道在暗示他不怕我動手?還是在暗示清月國的好rì子不多了?’

思索了半晌,雲璧始終無法理解葉歆的用意,更無法明白他此刻的反應。

葉歆待氣氛平靜了些,放下茶碗微微笑道:‘雲大將軍也許不知,自入冬以來我一直不在軍中,而是經眠月河東去,先到雙龍城與曠國雄、蘇方誌見了麵,然後又到了舊都與張全一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三集 第十章晤,再去朝rì城見了昔rì的大皇子,天下諸侯隻有清月國主無緣一見,實在是一件憾事,不過見了大將軍也是一樣,都是當今英雄人物。’

‘甚麼……’雲璧又是一愣。

這幾個月與肅州大軍相峙,他一直把葉歆當成對手,冇想到他竟不在軍中,而是隨河而下會見了幾方諸侯,這番舉動十分怪異,他一時無法洞察,但能感受到葉歆對自己的手下和大軍抱著無比的自信,這才是可怕之處。

想到夜寒所展示出來的才華,雲璧心裡不禁微歎,自己手下的大將雖然不少,但謀士遠遠不及其他諸侯。

雲從龍見葉歆反客為主,完全控製了談話的節奏,心中不安,搶著道:‘想不到葉公還有如此閒情雅致,不過葉公似乎少說了兩人。天下諸侯還有屈複清與趙玄華,葉公似乎對他們……’

葉歆神sè一沉,冷笑著道:‘屈複清與趙玄華不過是棺中白骨,已時rì無多了,更談不上英雄。’

他一直表現得很溫和,此時展現出懾人的霸氣,雲氏父子都有些吃驚,呆望著他。

葉歆一直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雲璧,見他驚訝地望著自己,手也離開了茶碗,心裡暗暗笑了起來,話鋒一轉又拉回主題,正sè道:‘我此次的來意是希望清月國退回順州,交出蕭關五城,從此兩家和平相處。’

‘你……你說甚麼?要我交出蕭關五城!’雲璧還冇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乍聽之下懵了半天也冇有理解話中之意,隻是呆呆地看著葉歆。

雲從龍的反應比他父親要快,一聽就急得跳了起來,不顧儀態,扯著嗓門叫道:‘這怎麼可能!蕭關五城是我清月之土,怎麼可以交給他國,你這個要求太無禮了。’

葉歆泰然自若地捧起茶碗,連眼睛都不抬一下,淡淡地反問道:‘若不是我大軍南征,清月國豈能得此五城?’

‘這……無論如何這裡都已經是清月國國土,你這要求太過份了,恕我們不能接受。’雲從龍覺得不進兵取昌州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要交出蕭關五城就等於抹殺了大軍所有的努力,白白消耗了軍力、財力,朝中大臣斷然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自己父子若真是答應了,隻怕會招來滅族之禍。

葉歆見他越說越動氣,臉都漲紅了,身子前傾,一副捋袖子要打架的架式,心中暗覺好笑,臉上仍繃著,冷冷地問道:‘這麼說兩位是不肯放手了?’

雲從龍怒目喝道:‘絕對不可能,蕭關五城永遠都是我清月之土,就算我們答應,蕭關的十萬將士也不會答應。’

雲璧早已反應過來,卻一直冇有說話,要他讓出五城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但他懷疑葉歆提出這項要求的動機。以葉歆的氣度,絕不會為了這區區五城而與清月國反臉,其中必有用意,因此讓脾氣火爆的兒子替自己說話,從而探試葉歆的真正用意。

果然,葉歆的話鋒又是一轉,神sè漸漸平和,表情卻十分嚴正,端起架子傲然說道:‘也罷,既然你們一再堅持蕭關是清月國國土,為了兩國之間的和平,我可以承認蕭關以南的五城是清月之地。’

雲氏父子都是一愣,冇想到他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腦筋還冇轉過彎,又被葉歆下麵的話嚇了一大跳。

‘這次回去我就讓大軍在蕭關北麵兩裡設下界碑,界碑之南是清月國國土,界碑之北是我天龍之土,邊境容許通商,兩國自己約束士兵不得過境,如此一來,兩國就再也冇有任何糾紛,從此以後可以和平相處了。’

雲氏父子的臉刷白了,這時才明白葉歆一直用了拋磚引玉之計,用對蕭關五城的擁有權做為起論點,然後偷梁換柱,改變話題的根本。

蕭關五城既然是清月國國土,昌州其他地區自然便不是清月國國土,換而言之不是葉歆承認了蕭關五城歸清月國所有,而是他們父子承認了蕭關五城之外的土地都是天龍朝的領土。

更甚者莫過於葉歆要立下界碑,一旦界碑豎立,昌州除了蕭關五城外便真正是屬於天龍朝的領土,清月國再想興兵奪取便是主動侵犯天龍朝領地,兩者之間差距極大。

雲氏父子就算閱曆豐富也受不了這種刺激,像鬥敗的公雞般垂下了腦袋,拳頭卻緊緊捏著,心裡悔恨不已,卻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雲從龍更是自責,葉歆挑開話題之後他便接口辯論,原想著保全蕭關五城,冇想到竟中了葉歆之計,心裡如同千把小刀翻滾起伏,又酸又痛,又惱又怒,卻又無話可說。

雲璧久在官場,經曆不可謂不多,卻從未見像葉歆這種善辯之人,一邊吃驚地望著他,一邊暗暗感歎:‘好個狡猾葉歆,這種口才,這種心思,真是不愧一代英傑之名!一番話便把我十萬大軍壓在了蕭關,再想奪取昌州便等於向肅州宣戰。好厲害的口才,好厲害的智謀,與這種人打交道原該小心,我怎麼會如此大意呢!’

雲從龍焦急地望著父親,如果大軍真的被陷在蕭關,朝廷內的政敵一定不會放過雲家,輕則免職,重罪也許會殺頭。

葉歆此時就像個吹笛舞蛇之人,嘴巴便是笛子,而雲氏父子則是舞動的靈蛇,思緒行為隨著他的話而動,一切都在他的控製之中。

雲璧看在眼裡卻冇有生氣,隻覺得有這樣的對手實在可怕,而且還有一種特彆的想法,如果不答應以蕭關做邊界,肅州大軍也許終有一rì會殺入清月國都。

他甩了甩腦袋,想甩去這可怕的想法,又強硬地按捺心中的不安,板著臉淡淡地道:‘葉公好口才,好機謀,想用一番話就套住我十萬大軍的動向,真不愧天下第一人才之名,雲某佩服。’

‘非也,葉某所說都是正事,絕無他意,何況昌州除了蕭關五城之外大都在我的控製之中,為了避免兩國rì後有所爭執,還是早點定下邊界為上。’

‘可……’雲從龍急著想辯,卻又想不出可辯之理,急得汗出如漿,坐立不安。

雲璧擺了擺手,示意兒子鎮定,然後望著葉歆沉聲又道:‘昌州是屈複清之地,也非天龍朝所有,葉公這麼說似乎太霸道了吧?’

葉歆輕笑道:‘曠國雄連同十萬大軍已在我手裡,我的四十萬大軍便可全力攻打屈複清,其實界碑之事立與不立並無所謂,隻是希望與清月國之間有條正式的邊界,這樣雙方就不會造成誤會了。’

雲璧知道他指得是兵戎相見,若是冇有涼州,四十萬大軍隨時都可以南取順州,以順州此時的兵力與財力,固守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此外還要麵對蘇方誌的壓力,根本不足以應付,但如果答應葉歆的提議,就等於間接抗拒皇命,這可是殺頭滅門的大罪,就算位極人臣的他也不能無所顧忌。

‘這可如何是好!答應也是死,不答應也是死,難道我雲璧真的走到人生的終點了?即便如此,也不應該波及從龍,他還年輕,為了這事成為罪臣,實在是天大的不幸。’

想到以後種種,雲璧的心裡如同刀絞一般,思緒再也無法穩定,眼睛瞥見桌上的茶碗,再次想起兩側角門之後的伏兵,心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絕地反擊,成與不成,再做後話。’

葉歆見他的臉sè原本又灰又青,突然之間紅光乍現,眼角還流露出凶狠之sè,知道他按捺不住要動手了。但話已說到這裡,雲璧的反應對他已經冇有任何威脅了,隻要雲璧的心裡種下yīn影,rì後再談便可水到渠成。

果然,葉歆剛端起茶碗,身邊的雲璧拿著茶碗往地上一甩,啪卡一聲碎成幾片,散了一地。與此同時,兩側角門處衝出五十名拿刀帶劍的武士,凶神惡煞地把葉歆包圍起來,封得嚴嚴實實。

雲璧和雲從龍各自手按佩劍站了起來,冷眼望著葉歆,既然被逼上了絕路,就冇甚麼可顧忌的了。

‘葉公,我剛收到皇命,命我攻取昌州,因此不得不留你在蕭關多住幾天,等我取了昌州再送你離開。’

葉歆泰然自若地掃了兩人一眼,淡淡地道:‘蕭關雖然不錯,但問題是你們留不住我。’

雲從龍手捏劍柄向外抽了一節,冷冷地恐嚇道:‘葉公,刀劍無情,我們父子不想傷你,希望你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好架式,想不到堂堂大將軍也要用到這種手段,真是可憐啊!’葉歆撫掌大笑,臉上看不出半點憂sè。

眾多武士見他被重重圍困還如此輕鬆,都感到十分驚訝。

雲璧被他說得又羞又憤,心裡莫名湧起一陣愧意,淡淡地道:‘雲某隻有儘忠報國一條路可走,除此之外再無他途。’

‘可歎啊!’葉歆起身撣了撣衣服,含笑道:‘好了,我也該走了,雲大將軍,恕我多句嘴,你這大將軍之位隻怕難保了,還是想條後路為上。’

雲從龍驚呼道:‘你……還想走!’

‘我若想走,天下誰也攔不住!’

話音未落,葉歆忽然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片刻後現身在廳外,悠然慢步往外走。

眾人隻覺得眨眼之間,葉歆便像憑空蒸發似的,驚得臉sè慘白,相互對望了一眼,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人呢?’

‘他是鬼嗎?’

眾人的臉sè都是一陣發青,弄不清是自己眼花還是遇上了鬼魂。

雲從龍的反應比其他人更加強烈,身子仿佛被暴風雪吹過,整個人僵住了,心頭同時湧起強烈的寒cháo,血液也像是突然被抽乾,臉sè慘白,張大嘴巴望著虛空,久久不能自已。在場的人隻有他明白葉歆突然消失的原因,那是一項他已經放棄很久的奇術,幾乎從記憶中淡忘了,冇想到葉歆竟是同類人。

遁術!天啊!葉歆居然是修道者,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是道士?

修道者至今仍不為平民接受,所以他一直隻字不提,然而他深知道術奇妙無比,若是修煉有成,呼風喚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隻是他師從所謂的‘術士’,隻修道術不修道心,因此無法了解道術真意。

葉歆出了院子,並不著急離開,朝著廳中拱手笑道:‘雲大將軍,我真的要走了。’

‘他在外麵!’

隨著一聲驚呼,眾人一起轉身望向廳外,果然見葉歆悠然自得地站在院中,仿佛甚麼也冇有發生過似的。

‘他……他是怎麼出去的?’雲璧驚得瞠目結舌,半晌也冇反應過來,平生也見過不少武學高手,但像葉歆這樣行動鬼魅的強者,一生僅見。

‘雲大將軍,若是國中有變,葉某願在肅州與君共酌。’葉歆瀟灑一笑,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大將軍,要不要動手?’武士們一起望向雲璧。

雲璧望著葉歆,半晌都冇說話,這一刻他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懼意,葉歆這樣的身手若想殺人便如同探囊取物一樣,難怪敢孤身一人前來拜訪,自己的安排不但不能成功,反而成為人生的汙點,心裡大為不憤。

‘大將軍……’

‘算了,由他去吧!’雲璧無奈地擺了擺手,轉眼望向兒子,卻見他如同僵屍般站在廳內,臉sè白得很難看,心中駭然,走到他麵前輕聲喚道:‘從龍,你怎麼了?’

雲從龍這才從沉思中驚醒,看著父親張口yù言,又看到在場還有五十名武士,臉sè微沉,淡淡地道:‘冇事了,你們回去吧,明天各自去領十兩銀子,不過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多提一個字,否則軍法從事。’

‘是!’五十人齊聲答應,然後一起離開了大廳。

雲璧留意到兒子古怪的表情,又支走武士,知道有事要說,待眾人走後立即問道:‘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雲從龍的臉sè又變得全無血sè,呆呆地坐倒在椅子上,喃喃應道:‘父親,葉歆他……他剛才用的是道術。’

‘甚麼!’雲璧心頭大震,目瞪口呆地望著兒子。

自從攻破了躍虎關之後,他便禁止兒子再提任何有關道術之事,覺得那是旁門左道,是不入正統的妖術邪術,練了隻會有害,冇料到堂堂一方霸主葉歆竟也是修道中人,但他自己冇練過道術,知道的很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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