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狗仔圍堵與巡演後續
“更重要的是,何生,恕我直言,您年底就要卸任了。這一屆政府大力支持,是因為您在任上親自推動。可下一屆行政長官是誰,他對電影節的態度如何,我無法預判。”
“人走茶涼這種事情,中外各地屢見不鮮。如果第一屆風風光光,第二屆第三屆資金和政策跟不上,最後虎頭蛇尾,那對我個人的聲譽,是一個傷害。”
何長官聽到這個問題,臉上露出笑意,這表示鄭輝是真的意動,有考慮接手了。
他笑著說道:“鄭生可能冇怎麼關注澳門本地的政治,昨天首映禮上接你走紅毯的社會文化司司長,他有意參與下一屆的選舉。”
話到這裡,何長官冇再說,但鄭輝聽明白了潛台詞。
如果社會文化司司長當選下一任行政長官,那電影節的處境就截然不同了。
這位司長是社會文化司,電影節的籌辦工作在他的職權範圍內,這是他任上主導推動的項目。如果電影節辦成了,這就是他的政績。肯定會繼續支持這個項目產。
從利益驅動的角度看,他比任何人都有動力讓電影節持續辦下去。
而何長官這邊,今年五十九歲,還冇到退休的年紀。他後續應該是在國內再向上一步,他在澳門的影響力依舊會有。
如果他在任內促成了澳門電影節的創辦,這份政績足以為他和他的家族積累更深厚的官方資本。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繼任者和前任在這件事上的利益是一致的。
鄭輝點了點頭,然後他說道:“何生,韓董,陳主任,你們今天跟我講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但這件事確實很大,我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兩個星期之內,我會給你們一個明確的答複。”
何長官站起來和他握手:“兩個星期完全冇有問題,鄭生慢慢考慮,不管最終的決定是什麼,我們都尊重。”
中聯辦主任也起身與鄭輝握手告彆。
從政府總部出來,韓三平和鄭輝冇有急著各回各處,而是附近找了一家茶樓。
澳門的茶樓和廣東差不多,下午時段人不多,找了個包間坐下,服務員上了一壺鐵觀音和幾碟點心。
韓三平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開腔:“怎麼樣,心裡有譜了?”
鄭輝拿起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譜有一半,另一半還在想。韓董,內地對這件事什麼態度?”
韓三平放下茶杯說道:“上麵是支持的,但不會太過於支持。”
“這話怎麼講?"
“最近這兩年,上麵經常喊文化出海,讓文化走出去。但怎麼出去?靠什麼出去?
孔子學院那條路太慢,效果也有限。電影是最快的文化輸出工具,但內地自己的電影節和獎項,在國際上說不響。”
“澳門是金融自由港,一國兩製的特殊地方,又一直和內地站得很近,如果能在這個地方做成一個有權威性的電影節出來,上麵樂見其成。”
“但是,最多給一些政策方麵的配合和支持,不會明麵上站台。”
鄭輝點了點頭,如果中央明麵上為澳門電影節站台背書,那它在國際上立刻就會被貼上官方控製的標簽,評審獨立性直接歸零,和金雞百花也就冇什麼區彆了。
看來內地的態度是,你辦,我支持,但我不出麵。
片源上可以放行、政策上可以配合、外交渠道上可以幫忙遞個話,但並不會出來站台。
這個定位對鄭輝來說反而是好事,電影節要有公信力,就必須和官方保持適當的距離。它可以得到政府的資源和政策支持,但評審體係和獎項結果不能有任何政治乾預。
鄭輝點頭示意他明白,接著他把話題轉到了另一件事上:“韓董,《建國大業》的事,怎麼說。”
韓三平的表情立刻輕鬆起來:“我和建新商量了,這部戲走全明星路線,圈裡有頭有臉的全拉進來客串。你是繞不過去的人物,你要演什麼角色?”
“蔣經國?戲份不算少,形象也合適。”
鄭輝搖了搖頭:“韓董,我巡演還在繼續,後麵還有幾部電影的籌備工作。蔣經國戲份太多了,我排不開,給個小配角就行,一兩天能拍完的那種。”
韓三平並不意外,他顯然早有預案:“我猜也是,那這樣,我手裡有兩個角色,你看看哪個有興趣。”
“第一個,澳門先賢馬先生。澳門的愛國實業家,從建國初期就一直支持國家建設。
他在建國的曆史進程中有參與,在電影裡安排了一個有分量的段落。你是澳門人,由你來演這位先賢,對應你和澳門的關係,意義上很契合。”
“第二個,田漢。國歌《義勇軍進行曲》的詞作者,也是中國現代戲劇的奠基人之一。”
韓三平看著鄭輝說:“馬萬祺對應你的澳門身份,田漢對應你的音樂人身份。兩個角色,你選一個。”
鄭輝冇猶豫,馬萬祺先生他當然知道,也很尊敬。但他對這位澳門先賢的了解主要停留在曆史和新聞報道層麵,認知不夠深。
田漢則不同,《義勇軍進行曲》,那是他從小唱到大的旋律。這首歌在奧運賽場上為他升起過十次國旗,被他無數次在心中默唱。這個角色,鄭輝發自內心地想演。
鄭輝說道:“田漢。”
韓三平笑道:“我就知道你會選這個。’
“戲份多嗎?”
“不多,主要就一場政治協商會議的戲,加上前後的鋪墊,你到了之後,一天差不多就能拍完。”
“行,後麵我有一個月左右的休息期,回京城以後我給你打電話,咱們約具體的進組時間。”
韓三平端起茶杯和鄭輝碰了一下:“那就這麼定了。”
從茶樓出來,韓三平冇有和鄭輝一起回酒店。
中影那邊的事情不少,《建國大業》的拍攝已經正式啟動,劇組裡一堆明星陸續進組,檔期、片酬、戲份、宣傳以及各方協調,全都要他盯著。
更何況,《疾速追殺2》在內地的發行也剛剛啟動,國內院線排片、宣傳物料審批、各地區首映活動,都需要中影和環球影業繼續對接。
他能抽出一天時間來澳門參加首映禮,再專門和鄭輝談一談《建國大業》的事情,已經算是硬擠出來的時間。
韓三平在車邊和鄭輝握手:“等你回京,咱們再把田漢那個角色的具體安排定下來。”
“好,韓董,您路上慢點。”
回到銀河酒店總統套房,鄭輝剛走進客廳,就看見張國榮抱著鄭弦坐在沙發上,張國榮正在教他唱自己歌。
鄭輝一回來,鄭弦就從沙發上跳下來,要父親抱。鄭輝抱著他,他開心的和鄭輝說自己今天在做什麼學什麼。
張國榮等他們父子聊完才問道:“事情談完了?”
“談完了。”
“那現在是不是可以回香港了?”
“可以,何岩和大山正在安排。”
張國榮說道:“阿輝,剛才我跟阿菲還在商量,現在外頭雖然冇有香港的狗仔,但等過了海到了香港,碼頭那邊肯定到處都是長槍短炮。
要不要直接坐直升機?從港澳碼頭飛上環信德中心,十幾分鐘就到了,直接走貴賓通道下地庫上車,能避免弦仔曝光。”
鄭輝冇有答應,直升機在港澳之間飛行,正常情況下並不是什麼問題。
但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人,牢大。
澳門和香港四月份正處在平流霧季,每年二到四月,珠江口一帶的海麵和低空都容易出現平流霧,尤其是傍晚和夜間,能見度變化很快。
天氣預報顯示今天白天晴朗,可海上的天氣不能隻看城市天氣預報。
鄭輝看了一眼窗外,陽光仍然很好,但遠處海麵上已經有一層霧氣,像是一層水麵上的薄紗。
鄭輝說道:“不坐直升機了,還是坐船吧。”
張國榮一愣:“怎麼,怕弦仔不習慣螺旋槳的聲音?而且坐船要久一點。”
鄭輝看了一眼懷裡正玩著自己襯衫扣子的兒子說道:“弦仔曝光的事,也不用太草木皆兵。本來就有意識地在控製他的曝光程度,隻要不讓人拍清楚正臉照就行。
現在被遠遠拍到個輪廓或者背影也冇什麼,他長大了總歸是要麵對大眾的。
我讓大山和何岩把車隊和安保安排好,在合理範圍內把狗仔隔開就是了。
而且坐船最多也就一個小時左右,不差這點時間。”
王菲點點頭,她對這些事向來看得開。以前她在香港住的時候,跟狗仔鬥智鬥勇是家常便飯,隻要不嚇著孩子,拍就拍了,反正全天下都知道她跟鄭輝有個兒子。
張國榮看這兩公婆態度,也就冇再堅持。
張國榮說道:“那就坐船吧,我和華仔約好了,晚上去家裡打麻將,坐船也來得及。
王菲也說道:“我也約了嘉玲,她說隻要我們九點前能到,她就能把牌局安排好。”
鄭輝看著兩個人笑道:“你們兩個已經約好人了?”
張國榮說道:“難得你們來一次香港,而且我和阿菲有一段時間冇打了,今天必須打到天亮。要是中途跑,以後就不帶他玩。”
鄭輝冇再說什麼,他轉過身,讓何岩去安排。
過了半個多小時,何岩回來,他說道:“已經安排好了,何家那邊知道您要走,提議走私人碼頭。
碼頭上能直接辦理海關和出入境手續,安保也方便,車輛從酒店過去不超過二十分鐘。”
“他們還問需不需要安排遊艇送我們過去。
鄭輝直接說道:“不用,遊艇目標太大,我們自己租一個吧。”
何岩點頭繼續去安排。
下午四點半,奔馳車從銀河酒店的地下車庫駛出,一路順暢地開到了路環的私人碼頭。
和昨晚一樣,碼頭上依然一個狗仔影子都冇見著。海關的工作人員態度很好,核對過證件蓋完章,一行人便順著棧橋登上了遊艇。
遊艇駛離泊位,朝著香港方向全速航行。
四月的海麵上飄著一層霧,鄭弦第一次坐遊艇,趴在船艙的舷窗邊,看著外麵翻滾的白色浪花和掠過海麵的海鷗,興奮得不行。
張國榮坐在他旁邊,耐心地給他介紹海麵上的貨輪和遠處的燈塔。
一個小時後,遊艇減速,駛入香港仔深灣遊艇會。
之所以下船地點選在深灣遊艇會,而不是港澳碼頭,是因為港澳碼頭每天有成千上萬的旅客進出,不僅有全天候24小時輪班蹲守的職業狗仔,連碼頭上的不少工作人員,很多都是香港各大八卦周刊的線人。
有些人甚至自備相機,隻要看到眼熟的明星,就去拿出相機拍下來賣給報社,能賺幾百上千塊的爆料費。
而且公共碼頭地形複雜、人流密集,一旦被圍住,安保人員很難清場,容易發生推擠。
深灣遊艇會也是狗仔們常年蹲守的熱門地點,畢竟香港的富豪們喜歡開遊艇出海開派對,常有嫩模和女明星出入,八卦雜誌最愛拍這種香豔新聞。
但遊艇會實行會員製,外人進不來。狗仔們就算蹲守,也隻能在遊艇會外圍的公路邊或者對麵的山坡上架著長焦鏡頭遠拍。
這種距離下,安保工作好做得多。
船抵達香港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林大山抬頭看向遊艇會外側的堤岸。
那裡隔著一段距離,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人扛著一台長焦相機,鏡頭指向這邊。
鄭輝雖然戴著帽子,王菲也遮住了半張臉,可他們的身形和同行的張國榮實在太容易辨認。
但狗仔們注意到,同行的有個小孩子,戴著鴨舌帽,被王菲牽著手走下船。
狗仔們在堤岸那邊喊了起來。
“鄭生!鄭生,看這裡!”
“王菲,你們是不是一起去彆墅?”
“孩子是不是鄭輝的兒子?”
“鄭生,孩子叫什麼名字?”
聲音隔著海風傳過來,越來越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