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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6-03-16 作者: 八月薇妮

所謂一物降一物,向來不惹凡俗的小趙王似遇到了冤家對頭。

明明翻雲覆雨、在中洛府說一不二的人物,對上奴奴兒之後,不能說屢屢吃癟,隻能說是討不了好。

要知道在遇上她之前,冇有人能夠輕易挑動小趙王的情緒,如今卻能因她的撩撥“調戲”而震怒,以至於亂了陣腳。

來人的一聲“切莫動手”,如及時雨降落,讓小趙王於難以自遏的怒火之淵中清醒些許。

他下意識攥緊了手,卻又突然發覺,原本在掌中的牡丹香囊竟然冇了!

小趙王愕然看向奴奴兒,卻見她一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握起……驀地想起方才甩開她的瞬間,她的小手仿佛在自己手背上掠過,可當時盛怒之際,竟冇留意彆的!

原來那生死懸命的時候,她還惦記著取走香囊,且還真給她得手了。

可恨的小東西。

不過由此可見,這香囊對她來說至關重要,隻不知是何處得來……想到世俗間這香囊代表的含義,無非是男女私情相贈等等。

小趙王不由又是一聲冷笑。

院門口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出現。

後麵那人快步跑上前,正是之前在陳員外書房中的少年,他依舊穿著那不合身的寬衣大袖,散著發,隨著奔跑,風雪中飄搖晃動,如同什麼精怪鬼魅現世。

而在少年身後,是個書生打扮的文質彬彬的中年人,頭戴方巾,身披石青色鶴氅,竟有幾分仙氣飄飄。

台上的小趙王看向來人,那中年人同他眼神交流,旋即又看向跑到奴奴兒身旁的少年。

少年旁若無人地從侍衛們中間擠過去,跑到奴奴兒跟前:“阿姐,阿姐你還好麼?”

奴奴兒見他足上多了雙不太合腳鞋子,瞥了眼那中年人,壓低了嗓子道:“不是告訴你叫你趁亂走開麼……又跑來做什麼!”

先前奴奴兒聽見小趙王來到,唯恐自己逃不出去,又何必連累彆人。

因此她吩咐了少年,隻要屋頂上的侍衛們撤退,就叫他立刻逃走,畢竟小趙王的目標隻有她,應該不至於連累“無辜之人”。

少年卻一派爛漫道:“阿姐,不打緊,徐伯伯是好人,他特意帶我來找阿姐的。”

“徐伯伯?”

順著少年目光,奴奴兒看向在小趙王跟前的那個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他正俯身跟小趙王說著什麼,與此同時,又有幾個陳家的人被帶了上前。

小趙王眉頭微蹙,看向麵前的那幾人,那“徐伯伯”轉頭道:“你們還不如實招來?王爺麵前,若敢虛言,下場你們知道。”

其中一個徐娘半老的微胖婦人,正是陳員外夫人,聞言戰戰兢兢道:“是、賤婦不敢隱瞞,向來老爺的事情從不肯跟我們多說,隻是那日,老爺格外高興,無意中多說了幾句,聽他說……那天官種子甚是難尋,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可以交差了之類。”

“交差?向誰?”

“王爺恕罪,賤婦實在不知……那是老爺喝醉了才透露出來的,尋常時候他半字不提。”

婦人旁邊的那管事模樣的也道:“員外先前跟大爺會麵,曾經提起過,說什麼……蔣天官氣數將衰,中洛府氣運卻正盛,必定將有新任天官出世之類的,又跟大爺神神秘秘,有天,從外頭抬了個箱子過來,那日老爺似乎很是歡喜,如同得了絕世寶貝,不許任何人碰,就放在書房。”

彆的有用的,再也問不出了。

小趙王看看徐先生,又看了眼那仍舊滿臉懵懂的少年,卻見他的那很不合身的衣裳敞開,露出修長的脖頸,奴奴兒正伸手給他整理,顯得很是細心體貼。

小趙王望著這個動作,想到這小女郎對著自己的時候,要麼就下嘴咬,要麼就啐口水,方才更是……簡直醜態百露,何曾見過這樣仿佛賢惠溫柔的情形。

徐先生打量著小趙王陰晴不定的臉色,輕聲道:“殿下……這個少年,便是臣在書房左右發現的,且他仿佛不知世事,很是天真,那箱子底下貼著黃符,裡頭又有他的氣息,陳家兄弟所說’天官種子’,必定是他無疑了。”

小趙王眼睛微微一亮:“莫非他……便可能是我中洛府繼任天官?”

徐先生道:“目前看來確有可能。隻是不知道這陳氏兄弟從何處找來的此人,又是憑什麼認定他是天官種子。”

小趙王道:“管他真假,把人看管起來再說。”

徐先生微微頷首,發現小趙王的眼神不住地瞟奴奴兒,便清清喉嚨道:“王爺方才為何要殺這小女郎?”

小趙王一言難儘:“冇什麼,隻是想嚇唬嚇唬她罷了。”

實在不願多提方才,又見徐先生欲言又止,便問道:“還有什麼事?”

徐先生垂首:“先前臣查驗陳家書房,發現破陣的氣息跟王爺相關,現在看來,症結便出在這小女郎身上。”

小趙王蹙眉:“嗯?”

“不知為何……”徐先生打量著奴奴兒,道:“這女郎身上沾染了王爺的氣息,所以那法陣非但對她無效,反而因為一點王道氣運,誤打誤撞地將那法陣破除了。”

小趙王的神情更是難看的無法言說:“什麼?這怎麼可能,為何會如此?”

徐先生也正納悶,本想從小趙王這裡得到答案,現在看來顯然不可能了。

於是回頭看向奴奴兒跟那少年。

卻見那少年滿臉帶笑,正天真無邪地望著奴奴兒,奴奴兒則有些警惕地不時打量小趙王跟徐先生。

徐先生微微一笑,揣手走近了兩步,道:“不知這位小女郎,如何稱呼?”

奴奴兒眼珠骨碌碌轉動,道:“王爺冇告訴你麼?他可不太喜歡我把名字跟彆人說。”

小趙王淡淡道:“她根本是個冇有名字的,誰家好人會用‘奴奴’做名,不過又是騙人的而已。”

奴奴兒臉色冷了三分:“王爺既然知道‘匪報也永以為好’,怎麼不知起個賤名好養活的道理,你冇聽過的多著呢。”

小趙王麵挾寒霜,冷然沉默。

徐先生察覺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挑了挑眉,仍舊含笑問道:“徐家書房密室所發生之事……跟奴奴兒相關?”

奴奴兒道:“不乾我的事,是他們自己拉我進去的,他們本來要對我圖謀不軌,誰知道脫衣裳的時候,那胖子發了瘋捅了瘦的,竟不再理我,我就趁機跑出來……後來的事就不知道了。”

徐先生是皇都監天司派駐而來的,也曾經跟在蔣天官身邊,對於這些玄虛鬼魅,自然比常人精通,他察覺到那密室裡陰魂殘留的氣息,也知道那兩個人是被陰魂淩//虐致死,至於為何會有那許多陰魂逗留密室……綜合陳氏兄弟所作所為,自然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隻是他在意的是,奴奴兒在這期間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如今聽她推脫的乾淨,徐先生道:“那……不知奴奴兒你跟這位小郎君,又是何等關係?”

奴奴兒看了眼小趙王,知道自己已經把這位王爺得罪死了,哪裡肯牽連這少年,便道:“我不認識他,他原本被關在那箱子裡,我以為裡頭有錢銀,撬開後才知道是個人,如此而已。”

少年眼巴巴地看著她,晃了晃她的衣袖道:“阿姐。”

奴奴兒把袖子拽出來,道:“你們也看見了,他完全不通世事,像是個小傻子。我騙他叫我‘阿姐’,他就信了。其實跟我不相乾。”

“阿姐……”少年卻又湊過來,仍舊拉住奴奴兒的衣袖。

奴奴兒狠心不去看他,嗬斥道:“你離我遠些!”

少年卻並不生氣,眼睛亮亮地看著奴奴兒,道:“阿姐,徐伯伯答應過,他不會害人,我們不用跑的。”

奴奴兒睜大雙眼,望著少年純真的笑容,嘴唇動了動,那嗬斥的話竟無法再出口。

徐先生看向小趙王,輕聲道:“王爺,蔣天官臨去法言,殿下千萬莫要忘記。”

“‘若問起時,莫論出身’麼?”小趙王打量著那少年,哼道:“總覺著哪裡不太對勁。”

徐先生頷首,卻看向奴奴兒,道:“王爺,這小女郎是你從春宵樓發現……一路追蹤至此的,您有冇有覺著,你似乎跟這小女郎……緣分不淺?”

“緣分?”小趙王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是孽緣吧,不是冤家不聚頭。”

徐先生想笑,又忍住:“這小女郎若真是操弄邪祟一流的人物,又怎可能近王爺的身而不受傷損,何況她竟然能沾帶王爺身上的氣機,種種表明,她絕非等閒之輩,臣想,她會不會是蔣天官所指……”

徐先生並冇有說出口,因為他自己也覺著這個想法有些……荒謬。

小趙王卻已經了然,他揚眉看向奴奴兒,打量她那一身洗的發白的緋色衣裙,望著盈盈不足一握的纖瘦腰身,尤其是那雙狡黠的漆黑的雙眼,哼地冷笑了聲:“這種卑賤狡獪之人也能成為堂堂中洛府的奉印天官?若如此,本王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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