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前一個攔王駕告狀的書生,被打了板子後,轉交給了廷尉。
廷尉又細細地審問了一番,雖然覺著書生所言有些匪夷所思,但因為驚動了小趙王,自然不能就此了事。
於是派人前往鮑禦史府內詢問究竟。
因此事關乎男女風月,若無實質證據而貿然傳鮑府之人,以後就算審訊明白,也將影響女子聲譽,因此廷尉之人並未強行要帶鮑夫人回衙門或者如何,隻是先行照例問話。
鮑禦史親自出麵相見,倒是承認了昨晚有人趁亂闖入府內,意圖不明,被鮑禦史撞見後明家丁拿下,那人慌張,奪路而逃,此刻府內還派人四處搜找呢。
至於他攔王駕告狀的話,鮑禦史一概不知,並且義憤填膺,要反告此人一個無中生有,誣告良人的罪名,而且還要告他趁著地動混亂之時,潛入府中,或者謀財或要害命,希望廷尉嚴懲不貸。
廷尉又按照那書生所言的日子,詢問夫人那幾日是否在家中,鮑禦史道:“內人出身雖不算名門,但也是書香門第,素來知道禮儀,等閒連外男都不見,怎會輕易出府……無稽之談,無複多言!”
廷尉隻得說明此事小趙王亦過問,鮑禦史才叫了夫人身旁的丫鬟出麵,貼身丫鬟作證,那兩日夫人確實不曾出過門。
於是,廷尉便知告誡鮑禦史,叫不許再派人追捕那書生,畢竟此案已經交給廷尉料理,鮑栗也應承了,且說自己先前並無什麼追殺之意,隻不過不想放過闖入府中的小人而已。
眼見此事,將以那書生無端誣告、並擅闖鮑府而結案,卻又有一個書生前來,告說是鮑府的繡娘誘//奸了他。
廷尉眾人不由頭大,小趙王明顯不願意理會這種風月案情,如今好不容易摁下一個,竟又鑽出一個來。
前一個……因為在鮑府被家丁追逐、似有性命之憂,不管他是誣告鮑府還是為了保命,前來告狀還算情有可原,那這一位卻有點……
按照此人所說,他也曾入住過那個客棧,也是在夜間,一個美貌女子前來,甚是熱情。不過書生說他是嚴詞拒絕過了,但那女子手段高超,竟讓他迷了心智……還有一件重要的事,他說那叫杏娘的女子,把自己的包袱給順走了。
他先前想去鮑府索要,可一想到鮑禦史的身份,便打了退堂鼓,畢竟他們如今隻是書生而已,將來還想科考功名,萬一先得罪了官場上的大人物,豈不是自斷前程。
隻是冇了錢財,走投無路,又聽聞有書生攔著小趙王的轎子告鮑家的人,他隻以為是告杏娘,於是心懷僥幸前來廷尉。
阿堅找不到奴奴兒,因為他不知道,奴奴兒趁著他守在小趙王身邊的時候,幻化出他的樣子,堂而皇之地離開了趙王府。
奴奴兒趕到廷尉之時,第二個書生正在同廷尉的官員解釋:“包袱之中是小生全部家當……我也不求彆的,她既然是鮑府的繡娘,就不該貪圖我的東西,我隻想請大人幫我把東西要回來……至少把錢還給我。”
他顯得有些狼狽,身上衣衫皺巴巴地,臉似乎也數日冇洗過,頭發亂蓬蓬。
冷不防小樹說道:“他在說謊。”
奴奴兒問:“你怎麼知道?”
小樹卻又一臉茫然。
奴奴兒啞然失笑,摸摸他的頭。小樹微微仰頭,麵上流露受用之色。
門口的守衛看了他們許久,忍不住:“這裡是衙門重地,不是玩鬨的地方,且去彆處玩耍。”
奴奴兒咳嗽:“大膽,不認得我是誰?”昂首睥睨,擺出阿堅的冷酷之態:“我知道了,你必然是新來的。冇見過我也是正常。”
此時裡間負責記錄審訊的廷尉司直聽見動靜,無意中轉頭看了眼,急忙快步竄出,行禮道:“顧武衛為何在此?可是……殿下有什麼旨意?”
那守衛見狀心驚,忙退後一步,躬身抱拳行禮。
奴奴兒指了指裡頭那書生道:“此人在說謊……你且再行細問。”
司直因知道阿堅是小趙王身邊頭一號的親衛,他來此處,必定非同一般,當即忙請奴奴兒入內落座,又再問那書生。
果真,稍微威嚇,那書生苦著臉招認。原來什麼丟了銀子之類都是他捏造的,因他有賭博的惡習,所帶銀兩都輸光了,今兒聽聞有人狀告鮑家,這才冒出這個想要訛詐的念頭來,可是被那女子誘惑,卻是千真萬確,不曾改口供。
司直大怒:“如此混賬!被來曆不明的女子苟合,已是失格,苟合後又告發,更是品行低劣,告發不說還誣告偷走錢財……簡直卑劣下作,竟還敢來廷尉胡混……把廷尉當成何地?”當即命人拉下去痛打三十,再打回原籍,吩咐各處學堂永不可錄用此人,斷絕他科考之路。
那書生偷雞不著蝕把米,哭叫連天地被拖了出去,司直忙向著奴奴兒行禮:“若非武衛,今日就被這廝蒙蔽了。”
奴奴兒不敢久坐,生恐被撞破或者看出異常,便詢問了那書生在何處遇到“杏娘”,幾時遇到的,便起身離開。
隻在離去之前,把司直桌上的點心果子順走了不少。
奴奴兒離開廷尉,一路所見,行人百姓都並無張皇之色,若非昨夜親身經曆,簡直不像是才經過地動的。
而那些因地動被震壞的房屋之類,也正由衙門派人,協助加緊修繕,對於暫時無家可歸的百姓,也有官府衙門的人負責安置疏導,所以竟冇有那種流離失所、哭喊連天的場麵出現。
奴奴兒嘖嘖稱奇。
可見中洛府在小趙王的治理下,確實井井有條,極有成效。
她本來想去鮑家,隻是自己的“變身”,不過是幻象而已,所維持的時間最多不過一刻鐘,再多就傷神了。
想那禦史的門第,等閒自然不會許彆人入內。何況萬一那鮑家確實對書生起過殺心,自己貿然過去,倘若他們狗急跳牆,未必討得了好。
幸而那兩個蠢笨書生都供認出住過同祥客棧的一間房,這就好辦了。
來至同祥客棧,奴奴兒趁人不備,把後門處悄然溜入。
才進門,小樹便向著某個方向聞了聞:“阿姐,是在前麵。”
奴奴兒正想找個人問問,見小樹如此得力,心中喜歡,當即叫他帶路,左拐右拐,來至一處院落。
這客棧其實不大,此處院落看著有些破敗,倒像是儲存雜物的所在,等閒有身份的人是不會住在這裡的,隻有那冇什麼錢財的窮書生,又想要個僻靜地方讀書,故而此處卻正合適。
這也是為何,連續有兩位書生住在此處的緣故。
小樹皺皺鼻子,捂住口鼻道:“阿姐,這裡的氣味更大了……好難聞。”
他已經忍不住,俯身就想吐。
奴奴兒見他臉色不好,便道:“你在這裡等我,若有人看見問起來,你就說是住店的,想在這裡安靜呆會兒。”
“阿姐也不要去。”小樹拉住她的衣袖。
奴奴兒叫他坐在石階上,從懷中掏出拿著的點心蜜餞,撿了一塊酸甜的金橘放在他嘴裡,安撫道:“這裡有好吃的果子,你慢些吃,吃完了我就回了。”
小樹聽如此說,就捧著那帕子,乖乖坐下等候了。
此時臨近黃昏,雀鳥歸巢,客棧前頭忙忙碌碌,隱隱傳來人聲,此處卻甚是寂靜,暮色籠罩中,好像跟前麵是隔開了的兩個世界一般。
奴奴兒放輕手腳,來至那院門處,見兩扇破舊漏風的門好似關著,卻難不倒她,從旁邊撿了個木棍,撥弄了一番,將門閂挑開。
院中也寂然無聲,仿佛無人居住,奴奴兒正疑惑,卻聽到一個聲音低低道:“小生一介白身,竟勞仙子下降……”
另一個女子的聲音笑道:“奴家看中的,是公子人品才學,承蒙不棄奴家寒微,同床共枕,鴛盟共訂。”
“小生自是滿心敬愛姐姐,故而先前廷尉來人,問小生是否見過一個女子,小生才矢口否認,他們叫小生即刻搬離此處,也被小生嚴詞拒絕,因小生知道姐姐絕非歹人,反而是仙人,又豈會錯失?”
女子幽幽道:“承蒙郎君一片真心,事到如今奴家也實不相瞞了,奴家原本不是鮑禦史家的繡娘,乃是他的夫人……”
書生震驚,女子繼續道:“可妾身是被強逼而娶的,隻因有幾分姿色,被那老不休看上,奴家無可奈何,可心底苦悶,時時想著脫離那老不休……怎奈他是中洛府的禦史官,自有本事串聯官府,捏造不實來構陷妾身,希圖妾對他死心塌地,今日妾冒險出來,隻因舍不得郎君,今日歡好之後,便再不相見。”抽噎著哭了起來。
書生憐惜:“娘子美玉般的人物,卻被那老濁物霸占,等小生青雲直上,必定把娘子從那火坑解救出來。”
還未說完,便又響起交錯的大喘。
奴奴兒皺眉,原來先前廷尉已經來過,必定警告過這書生了,隻是書生被色所迷,竟不顧一切。
聽著裡頭響動逐漸不像樣,奴奴兒正想要不要去踹門,卻聽到一聲低笑自內傳出,竟道:“你又是哪家的俊俏小郎君?偷聽牆角,如此下流,難道也想跟姐姐歡好不成?”
話音未落,一道身形閃了出來,隻見她長發垂散,身上隻披著件開襟外衫,瓷一般的酮體隱現,明明是極端莊的臉,卻做儘妖嬈姿態,怪道那些書生都為之傾倒。
越是靠近,幽香撲鼻,中間卻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讓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