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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情絲如纏,人狐傾心

2026-10-25 作者: 極品豆芽

朝暮寺內,薑暮又一次躺回了那張床榻上。

這一次是真的傷麻了。

不僅是骨頭斷裂,皮開肉綻這種外傷,就連體內的經脈也損傷了大半。

唯一慶幸的是丹田無礙。

秋玥心將丹藥喂進男人嘴...

桑兒指尖一顫,魔氣如墨色遊龍鑽入靈網經緯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晶絲驟然泛起幽暗漣漪。網中禁製並非死物,而是一道活生生的神念烙印——細看之下,竟盤踞著三枚血色符文,形如倒懸匕首,尖端直指執網者心口。高敏然冇把戲,這禁製還帶認主時效:若桑兒持網逾七十息未破禁,血符便會自燃,將他神魂釘死在網眼之中,淪為傀儡。

可她忘了,魔槽裡存的不是尋常靈力。

是陰煞,不是濁氣,而是橫跨兩世、浸透輪回縫隙的混沌本源。桑兒早年在青冥山底吞過半截斷劍,劍脊刻著“妖骨”二字;後來又在葬龍淵溺水三日,喉管裡灌滿黑水,醒來時舌根生出鱗紋。這些事冇人知道,連秋玥心都隻當他天生體弱多病。可此刻,那些被壓在魔槽最底層的、連他自己都不敢細想的異樣氣息,正順著指尖汩汩湧出,無聲無息漫過血符邊緣。

第一枚匕首符文微微震顫,像是被滾油燙到的蚯蚓。

桑兒唇角微揚,左手卻已悄然掐訣,指尖凝出一滴殷紅——不是血,是昨夜往生寺佛燈油混著自己一縷神識煉成的“偽舍利”。他將這滴紅油點在銅燈燈芯上,火苗“噗”地騰起,竟呈靛青色,焰心蜷縮如眼瞳。

“護體燈?嗬……”他低笑一聲,反手將燈盞扣在掌心,青焰霎時吞冇五指。灼痛鑽心,皮肉卻未焦,隻浮起蛛網般細密的紫黑色脈絡,像某種古老圖騰正在蘇醒。

高敏然在冰雕後頭靜默不動,藏青長衫下脊背繃得筆直。她當然察覺到了異樣——那青焰不該是純陽之火,更不該裹著一絲令她元神發悸的腥甜味。可她不能動。一旦露出破綻,桑兒立刻會撕破臉。這殿中七十二具冰雕,有六十九具是真死,唯獨她與另外兩人尚存一息,靠的是彼此以血為引、逆運功法吊住心脈。若此時強行動用神識探查,怕是連跪姿都維持不住。

桑兒卻已抬步向前。

每踏出一步,腳下光潔石板便浮起一圈漣漪,龍鳳虛影隨之扭曲。他走得很慢,仿佛踩在刀尖上。三十步外,寒氣已凝成肉眼可見的霜粒,在青焰周圍劈啪炸裂;二十步外,左耳耳垂突然結出冰晶,刺骨冷意順著耳道直衝腦髓;十步外,睫毛掛霜,呼吸在空中凝成白霧,又被青焰舔舐殆儘。

但最痛的不是冷。

是魔氣改造靈網時,反噬禁製在經脈裡刮擦的鈍響。像有人用生鏽的鋸子,一下下拉扯他的脊椎骨。

桑兒忽然停步,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右手。掌中靈網正微微搏動,仿佛活物心跳。而網眼深處,三枚血符已有兩枚黯淡下去,第三枚卻愈發猩紅,尖端滲出黏稠黑血,順著網絲蜿蜒爬行,目標赫然是他虎口處一道舊疤——那是七歲那年被柴刀劈開的傷口,至今未愈,每逢陰雨天便隱隱作癢。

“有意思。”他啞聲笑道,“原來你早知道我身上有妖氣。”

話音未落,桑兒猛然抬手,將整張靈網朝自己麵門狠狠罩下!

高敏然瞳孔驟縮,幾乎要破冰而出。她設此局時反複推演過七遍:執網者必先以燈護體,再舉網覆蓋目標,絕無可能主動將禁製貼向自身!可桑兒偏反其道而行——網落下的刹那,他張口咬破舌尖,一口含著魔氣的精血噴在網心。血珠濺開如星,瞬間被網絲吸儘,那最後一枚血符“嗡”地爆開,化作無數黑蟻鑽入他牙齦。

劇痛翻江倒海,桑兒卻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殿頂冰晶簌簌墜落:“高道友,你猜對了一件事——我確實不配碰你。可你忘了,妖魔之軀,天生就該被釘在祭壇上啊!”

他吐出的字句帶著鐵鏽味,尾音未散,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撲向王座!

青焰銅燈在他手中暴漲成丈許火柱,燈身卻寸寸龜裂,露出內裡森白骨骼——那根本不是銅鑄,而是某截妖獸肋骨煉成的燈架!火焰燒穿骨骼縫隙,照見裡麵蜷縮著一團混沌霧氣,正瘋狂旋轉,隱約顯出半張人臉輪廓,眉目竟與桑兒有七分相似。

高敏然終於失聲:“……妖相?!”

可已遲了。

桑兒躍至王座前三尺,雙手擎網,暴喝如雷:“給我——封!”

靈網轟然張開,兜頭罩向冰雕男子。網絲觸及冰層的刹那,整座大殿劇烈震顫,七十二具冰雕同時發出哢嚓脆響。而王座之上,那具藍裙冰雕的睫毛,極其緩慢地……顫了一下。

就在網即將合攏的瞬息,桑兒眼角餘光瞥見異狀——冰雕男子垂落的手腕內側,赫然浮現出一枚朱砂小印,形如蓮花,花瓣卻由八條細蛇盤繞而成。蛇首朝向八個方向,其中一條蛇信正指向自己眉心。

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是法寶禁製,是活物契約!

往生寺裡和尚說的“往生”,銀月穀麻子修士自宮時流的血,高敏然腹中莫名出現的胎動……所有碎片轟然撞進腦海。原來所謂機緣,根本不是什麼功法傳承,而是“獻祭儀式”的最終環節——七十二名修士為薪,冰雕男為鼎,待最後一人自願踏入祭壇,便能喚醒沉睡千年的“蓮生尊者”。

而桑兒此刻的動作,在尊者眼中,正是叩開神龕的虔誠叩首。

“操!”他罵出穿越以來最臟的話,猛地擰腰側身。靈網擦著他肩頭掠過,“噗”地扣在冰雕男子頭頂。網絲紮進冰層的瞬間,整座大殿驟然亮如白晝,所有冰雕齊齊爆裂!碎冰如暴雨傾瀉,露出底下乾枯如柴的軀體,皮膚皸裂處滲出金粉,在空中聚成一行古篆:

【蓮開九瓣,唯缺一魄】

桑兒落地翻滾,肩頭衣衫儘裂,露出底下鱗片密布的皮肉。他顧不得疼,抄起地上半截斷裂石柱砸向高敏然所在方位:“裝什麼死!快跑!”

石柱砸在冰雕上轟然粉碎,可高敏然身影卻如煙消散。原地隻餘一縷青煙,嫋嫋盤旋成字:“謝君代祭——此恩,來世當償。”

桑兒一怔,隨即怒極反笑。好個血刀門,好個高敏然!她根本不是被困,而是主動來當引路童子!所謂師弟暗算、同門重傷全是演戲,真正目的就是逼他親手揭開蓮生尊者封印!

頭頂靈網已化作赤金鎖鏈,纏繞著冰雕男子緩緩升起。鎖鏈每收緊一分,男子周身冰層便褪去一寸,露出底下蒼白肌膚與……緩緩睜開的雙眼。

那不是人眼。

是兩朵盛放的蓮花,花蕊深處各立一尊微縮金佛,佛掌托著桑兒的命格八字。

“原來是你啊。”冰雕男子開口,聲音似金玉相擊,又似萬鬼同哭,“等了八百年,總算等到個‘無相’之軀來補我第九魄。”

桑兒抹了把嘴角血跡,忽然彎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黑黢黢的短匕——那是用往生寺佛前供香木削成,刀柄纏著三縷自己的頭發。他反手將匕首插進自己左胸,鮮血噴湧而出,卻詭異地懸浮空中,凝成一隻振翅欲飛的烏鴉。

“前輩,您認錯人了。”他喘著粗氣,笑容卻越來越亮,“我這具身子,早被妖氣醃透了。您要的‘無相’,得是乾淨的白紙。可我啊……”

烏鴉振翅,銜起他滴落的血珠,飛向穹頂。

“——是張寫滿錯字的廢稿。”

話音落,烏鴉撞上殿頂,轟然炸開。血霧彌漫中,桑兒額間浮現出第三隻眼,豎瞳漆黑如淵,內裡既無慈悲也無憤怒,隻有一片亙古荒蕪的灰燼。

那是妖魔的本相。

也是他穿越至今,第一次敢真正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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