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收獲!成仙!
這一刻,陳盛此刻心中止不住的生出了萬千感慨。
若追溯至初,人妖兩族已經打了上萬年。
若是自當年人族淪為血食,到如今更是不可計數。
曆代人族先賢,篳路藍縷,舍棄性命,也要為人族求一...
裂痕蔓延至山巔的刹那,整座玄天青轟然一震——不是崩塌,而是拔升!
那並非山體抬升,而是整座山脈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意誌從地脈深處硬生生“托舉”而起!山根之下,無數道粗如巨龍的青色根須破土而出,撕裂岩層、絞碎地脈、裹挾著滾滾黑氣與沸騰源流,直刺蒼穹。每一道根須表麵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那些符文並非妖族所用之妖紋,亦非人族福地法所衍之靈篆,而是更古老、更本源的……界紋!
金烏妖聖瞳孔驟縮,渾身金焰不受控地暴漲三寸:“這……這不是禁製!是界域封印!!”
話音未落,陸吾妖聖已厲聲嘶吼:“退後!!快退!!”
可遲了。
山柱中央,那蛛網般的裂痕驟然爆開——不是碎裂,是“綻開”。
仿佛一朵億萬年未曾綻放的太古青蓮,在此刻徐徐舒展花瓣。一道無法直視的碧青神光自裂隙中心噴薄而出,無聲無息,卻令七位聖境大妖齊齊悶哼,雙膝一沉,竟在虛空之中硬生生跪下三分!他們引以為傲的聖境威壓、血脈神通、本命妖火,在這道光麵前,如同烈陽下的薄雪,連抵抗的資格都未曾擁有。
光中,緩緩升起一尊身影。
無角、無爪、無鱗,通體青玉般溫潤,身形修長似竹,眉心一點朱砂如血,雙眸閉合,長發垂落如瀑,發絲間纏繞著細若遊絲的星輝與界域殘響。他赤足懸空,腳下並無靈寶托舉,亦無神通顯化,可整片星空在他足底微微彎曲,仿佛天地本身,正以脊梁為他承托。
清源山藤——不,此刻已不能再喚此名。
他睜開眼。
左目澄澈如初春溪水,映照萬物生發;右目幽邃似永夜深淵,倒懸萬界崩滅。
兩目交映,竟在虛空中自然衍化出一幅微縮星圖——圖中,有極界域赫然居中,其上疊加兩枚模糊界影,正被無數青藤狀絲線纏繞、勒緊、吞噬。而更令人魂飛魄散的是,在星圖邊緣,一道猩紅裂口正悄然蠕動,其內翻湧著比蠻荒妖域更原始、更暴戾的混沌氣息……那是尚未被命名的第三界坐標,正被這雙眸強行錨定、撕扯、拉向有極!
“青前輩……?”孔宣妖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那人並未答話。隻是指尖輕點眉心。
朱砂一點,倏然炸開。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隻有一聲極輕的“哢嚓”,似冰麵初裂,又似蛋殼初破。
刹那之間,整個蠻荒妖域的天地法則,為之靜默一瞬。
緊接著——
所有妖修體內,無論境界高低,無論血脈強弱,丹田紫府深處,那一枚早已凝練千載、視為性命的“妖嬰”,毫無征兆地……自行裂開一道細縫!
縫中滲出的不是元神精魄,而是絲絲縷縷、沁涼如雨的青色霧氣。
霧氣離體即散,融入虛空,卻在消散前,於每位妖修識海深處,烙下三個字:
**歸·墟·種**
“啊——!”
牛魔妖聖第一個慘嚎出聲,雙目暴突,七竅溢出青霧,妖嬰劇烈抽搐,仿佛正被無形之手攥住心臟,強行剝離某種早已融為一體的本質!他狂吼著揮拳砸向虛空,可拳頭未及半途,整條臂膀竟如朽木般簌簌剝落,化作漫天青灰齏粉,隨風飄散。
其餘六聖亦如遭雷擊,妖軀僵直,聖境威壓寸寸崩解。金烏妖聖周身金焰瘋狂明滅,冰鳳妖聖寒霜寸寸龜裂,陸吾妖聖四首齊嘯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們引以為傲的聖境根基,在這“歸墟種”烙印之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唯有孔宣妖聖,因本體乃先天五色神光所化,在識海劇震之際,本能催動本命神通護住靈台。他死死盯著那青玉身影,嘴唇顫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你不是青藤。”
那人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同時在七聖耳畔、在百萬妖修識海、甚至在遙遠星空彼岸破雲梭內的陳盛神魂深處,清晰響起:
“青藤?不過是我三千年前,隨手栽下的一截分身枝椏罷了。”
他微微抬手,掌心向上。
一株纖細青苗,自他掌紋中破膚而出,舒展兩片嫩葉。葉脈之中,流淌的不是汁液,而是兩條微縮的星河——一條奔湧著人族氣運,一條翻騰著妖族血煞,兩條星河在葉尖交彙處,正緩緩凝成一枚青色圓卵。
“真正的我,是‘歸墟’。”
“是界域未生之前,混沌未分之際,那第一縷‘欲念’所凝之形。”
“是你們苦苦追尋的‘仙道源頭’,亦是你們恐懼萬年的‘終末回響’。”
他目光掃過跪伏顫抖的七聖,嘴角彎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你們以為請出的,是一柄斬殺人族的利劍?”
“錯了。”
“你們獻祭族群、布下大陣、耗儘底蘊……不過是在替我,親手拆掉最後一道枷鎖。”
“而我出山的第一件事……”
他指尖輕彈。
掌中青苗瞬間枯萎、崩解,化作億萬點青色光塵,如一場溫柔細雨,無聲無息,灑向蠻荒妖域每一寸土地。
光塵所及之處——
正在築基的妖獸幼崽,額角悄然凸起一枚青色骨芽;
即將渡劫的妖王,頭頂雷雲忽被青霧浸染,劫雷未落,肉身已自發龜裂,裂隙中鑽出柔韌青藤;
乃至盤踞萬載的古老妖聖遺骸,腐朽骨殖縫隙裡,也鑽出細若發絲的青色根須,蜿蜒爬向最近的活物……
整個妖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妖”的形貌,向著一種更古老、更沉默、更不容置疑的形態……悄然轉化。
“……是播種。”
“播下‘歸墟’之種,靜待兩族決戰,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之時——”
他頓了頓,目光穿透無儘虛空,仿佛已看見破雲梭內陳盛驟然睜開的雙眼,看見太清道君撫須的手指猛然一僵。
“那時,才是收割的開始。”
“人族的福地,妖族的元仙,皆不過是養料。”
“而你們……”
他俯視著七位麵無人色的妖聖,聲音如春風拂過新墳:
“將是我重返‘墟’境的第一批……祭品。”
話音落,他身影倏然淡去,仿佛從未存在。
唯餘那株枯萎青苗化作的最後一縷青煙,在虛空中緩緩勾勒出三個古老到近乎湮滅的符文——
**墟·臨·世**
同一時刻,破雲梭內。
陳盛霍然睜眼!
眉心天書麵板上,原本穩定的【道境二重(556/1000)】數值,毫無征兆地瘋狂跳動:
557…559…563…571……
數字如失控的瀑布般傾瀉而下,短短三息,竟飆升至 **【道境二重(892/1000)】**!
可陳盛麵色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為那飆升的數值,並非源於自身修行突破,而是……被動灌注!
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更無法阻擋的青色“勢”,正透過茫茫星空,跨越界域壁壘,蠻橫無比地湧入他的神魂本源!這股“勢”不帶殺意,不蘊靈氣,卻比任何聖境威壓更令人心悸——它像是一本寫滿“必然”的天書,正在強行改寫他體內每一個道紋的走向!
“咳……”
陳盛喉頭一甜,竟嘔出一口青灰色的血。
血珠懸浮半空,未及滴落,便自動分解為無數細微青點,每一點中,都映照出蠻荒妖域內一個妖修額頭凸起骨芽的猙獰畫麵。
“陳盛!”太清道君猛然轉身,袖袍一卷,一道純白道炁如鎖鏈纏上陳盛手腕,試圖阻隔那詭異青流。可道炁甫一接觸青灰血霧,竟發出“滋啦”輕響,瞬間腐蝕出數個焦黑小洞,太清道君臉色劇變,急忙收回手臂,指尖赫然浮現三道細微青痕,正以肉眼可見速度向上蔓延!
“這不是侵蝕……是‘同化’!”太清道君聲音首次帶上驚駭,“他在將‘歸墟’的法則,強行嫁接到你身上!以你為錨點,同步輻射整個有極界域!”
陳盛抹去唇邊血跡,眼神卻異常清明。他低頭凝視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皮膚下,無數細若遊絲的青色脈絡正悄然浮現,如活物般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與遠處蠻荒妖域某處新生的青藤生長節奏完全一致。
“不對……”他忽然低語,聲音沙啞卻帶著洞穿迷霧的銳利,“他不是在同化我。”
他猛地攥緊拳頭,青色脈絡驟然亮起,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是在……測試我。”
“測試我的‘容器’強度。”
“測試我能否承載‘墟’之權柄,而不至於當場崩解成灰。”
太清道君渾身一震,豁然抬頭:“你的意思是……”
“他需要一個‘活著的界碑’。”陳盛緩緩起身,目光穿透破雲梭艙壁,投向蠻荒妖域方向,那裡,一道衝天青氣正撕裂雲層,直貫星穹,“一個能替他‘標記’有極界域、並持續汲取兩族戰爭氣運的……活體道標。”
“而我……”
他頓了頓,眉心天書麵板上,那刺目的【892/1000】數值,竟開始極其緩慢地……向下回落。
891…890…889……
仿佛剛才那場狂暴灌注,隻是對方一次隨意的“探針”,如今探針收回,留下的,是更深的烙印,與更沉重的……期待。
“……就是他選中的‘最佳苗圃’。”
艙內死寂。
唯有破雲梭撕裂虛空的嗡鳴,在兩人之間沉重回蕩。
就在此時,陳盛袖中,一道久未示人的玉符突然無聲自燃,化作點點星芒,於半空凝成一行微縮星字:
**「淩霄,速返。界域核心,生變。」**
落款,是人族九大聖地之一——鎮獄峰主,一位從未在明麵上顯露過聖境氣息的隱世老祖。
陳盛凝視星字,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驚惶,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棋逢對手的了然。
“原來如此……”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縷陰陽洞虛神光,小心翼翼探向左手掌心那搏動的青色脈絡。神光觸之即潰,卻在潰散前,捕捉到脈絡深處一閃而過的、比最純粹的界域源氣更本源的……空無之色。
“歸墟……”
他輕聲咀嚼著這個名字,仿佛在品嘗一枚淬毒的蜜餞。
“既然是‘墟’,那便該有‘生’。”
“既然要‘臨世’……”
他指尖神光驟然暴漲,不再試探,而是悍然刺入自己左手青脈最深處!
“——那我就先給你,種下一粒‘劫’。”
劇痛如億萬根鋼針紮進神魂,陳盛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咬住下唇,任鮮血混著青灰一同滴落。就在他神光刺入的刹那,左手掌心青脈深處,那空無之色猛地一滯,隨即,一縷極其微弱、卻桀驁不馴的暗金色火苗,竟從潰散的陰陽神光餘燼中……逆著青脈搏動,頑強燃起!
火苗雖小,卻在青色脈絡的包圍中,固執地撐開一方寸許的、絕對排斥同化的“禁區”。
天書麵板上,【889/1000】的數值,戛然而止。
下一秒,冰冷而精準的提示,無聲浮現:
【檢測到異質權柄衝突……】
【‘歸墟’印記遭受‘焚天金焰·劫火真種’反噬……】
【臨時錨定失敗。】
【‘墟’之臨世進程,延緩……0.03瞬。】
太清道君看著陳盛掌心那縷搖曳卻倔強的暗金火苗,看著他因劇痛而扭曲卻愈發銳利的側臉,這位活了數千年的道君,第一次感到一種源自道心深處的……戰栗。
不是畏懼,而是……看見了某種比“歸墟”更古老、更暴烈、更不容褻瀆的……存在雛形。
破雲梭驟然加速,化作一道撕裂星軌的銀線,朝著有極界域那兩座遮蔽天穹的龐然巨界,決絕撞去。
而在它身後,蠻荒妖域之上,青氣如海嘯般翻湧不息。
那株曾標記陳盛的枯萎青苗,不知何時,已在玄天青巔重新萌發。新芽頂端,一枚青色圓卵靜靜懸浮,卵殼表麵,正緩緩浮現出一道細微卻無法磨滅的……暗金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