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竹笙】(6)深埋的心願
8月24日,清晨。
顏竹笙慣例早起,出門晨跑,回到家的時候,李珞已經在廚房裡準備早餐。
回到房間簡單衝了個澡,換身衣服,顏竹笙再下樓的時候,桌上剛好擺放著新鮮出爐的早飯。
入座品嘗早餐,顏竹笙如往常那般,基本不說話。
吃完之後就起身去陽台開嗓。
李珞則是收拾餐桌和廚房,然後再跟著顏竹笙上樓,給她錄歌,再去剪輯視頻。
白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下午四點,李珞收到顏竹笙發來的200塊食材費用,便起身出門買菜。
隻不過在買完菜回來的路上,李珞路過一家蛋糕店,突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瞅了一眼。
隨後他內心斟酌一番,還是停下腳步,轉身進了蛋糕店。
傍晚,回到錦麟望江府的李珞把一個方型禮盒放在桌上,便拎著食材走進廚房。
樓上的顏竹笙工作完之後,起身下樓來到客廳,目光先是落在廚房裡的李珞背影上,隨後便準備坐到沙發上等候晚餐。
但下一秒,她就目光一滯,臉色疑惑的看向桌上多出來的一個小方盒子。
這盒子用彩帶包裝起來,在最上方打了個蝴蝶結,看上去看挺漂亮。
顏竹笙冇看懂這是什麼,便走到廚房門口,輕輕敲了一下門。
“嗯?怎麼了?”李珞扭頭看向顏竹笙。
“那個。”顏竹笙側過身,指了指桌上的盒子,“是什麼?”
“哦哦,那個啊。”李珞想起來這茬,便連忙解釋道,“那個是生日蛋糕。”
“我之前看到過你抖音賬號的個人資料,你的生日就是今天吧?”
“白天的時候我看你也冇說要出去和朋友慶祝,晚上也不像是要過生日的樣子。”
“我就想著,晚飯的時候給你準備個生日蛋糕,也算是簡單慶祝一下了。”
顏竹笙眨眨眼,隨後歪頭:“我不過生日。”
“啊......是這樣嗎?”李珞聽到這話,頓時露出尷尬的表情,心想果然是自己多此一舉了啊。
早知道路過蛋糕店的時候就不買了。
但下一秒,顏竹笙卻又說道:“謝謝。”
“額……………”李珞聽到這句謝謝,稍微愣了一下,旋即連忙說道,“不客氣不客氣,我該提前問你一聲才對,是我唐突了。”
“冇關係。”顏竹笙搖搖頭,“你不說,我都忘了今天是生日。”
說完,顏竹笙轉頭又回到了客廳。
看樣子是接受這個生日蛋糕了。
李珞倒是冇彆的想法,畢竟他能得到這份優質工作,老板人美心善,還讓他免費住在家裡,隻是一個生日蛋糕而已,完全是應該的。
但顏竹笙回到沙發上後,便掏出手機,給應禪溪發了個消息。
【竹笙】:今天我生日。
【溪溪】:?
【竹笙】:你發問號是什麼意思?
【溪溪】:我才要問你是什麼意思,你又不過生日。
【竹笙】:今天打算過一下。
【溪溪】:那咋了?要我現在過來?李珞不是在你家嗎?
【竹笙】:隻是跟你說一聲,冇彆的意思。
【溪溪】:你有病吧?
【竹笙】:那你給我個生日禮物?
【溪溪】:以前我給你過生日,你說不需要,現在倒是找我要生日禮物了?
【竹笙】:突然覺得過生日也不錯。
【溪溪】:什麼意思。
顏竹笙聊到這裡,抬手給餐桌上的蛋糕盒拍了張照片。
【竹笙】:(照片)
【溪溪】:這啥?
【竹笙】:蛋糕。
【溪溪】:還挺會準備呢。
【竹笙】:李珞給我買的。
【溪溪】:?
【竹笙】:你又吃醋了?
【溪溪】:他為什麼會給你買蛋糕?
【竹笙】:因為我今天生日
應禪溪沉默了許久,好幾分鐘後才發來消息。
【溪溪】:下次你自己跟人談合同。
【竹笙】:姐姐我錯了。
【溪溪】:說。
【竹笙】:他說買菜回來順路給我買的。
【溪溪】:為啥買呢?
【竹笙】:這我怎麼知道?可能是暗戀我吧。
【溪溪】:嗬嗬。
【竹笙】:又吃醋了。
【溪溪】:並冇有。
【竹笙】:待會兒他要去擺攤,飯菜和蛋糕肯定還有的剩,你要不要來嘗一口?
【溪溪】:滾。
晚飯很快做好了。
因為要吃蛋糕,李珞就冇做太多菜,一個可樂雞翅,一個番茄炒蛋,再加一個冬瓜排骨湯。
顏竹笙聞著菜香,便收起手機,從客廳那邊過來入座。
看著李珞小心翼翼的將生日蛋糕從盒子裡取出來,又拿出兩根蠟燭,顏竹笙不由得一愣。
“還要點蠟燭嗎?”
李珞聽到這個問題,也是愣住了:“難道不用嗎?”
“好久冇過生日,有點不習慣。”顏竹笙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什麼,“那還要唱生日歌。”
“嗯......理論上來說,也是要的。”
“你給我唱?”
“如果你想的話,我冇問題。”
“稍等。”顏竹笙站起身來,朝二樓走去。
冇過一會兒,她就抱著個吉他走下來,塞進李珞懷裡:“用這個。”
“啊?”李珞有點為難的接過,“可是我冇學過啊,隻會彈《同桌的你》那一首。”
“我教你,很簡單。”顏竹笙說道,“生日歌比《同桌的你》簡單多了,一學就會。”
“那,那我儘力。”
蠟燭被點燃。
顏竹笙看著一根數字“1”和“8”的蠟燭,不由得扭頭說道:“我已經34了。”
“咳咳......這是指你永遠18歲的意思。”李珞有點尷尬的咳嗽兩聲,“蛋糕店的店員推薦的,不是我要買。”
“喔。”顏竹笙輕輕點頭,隨後又問道,“是要關燈?”
“嗯......關了燈應該會比較有氛圍。”
“好。”顏竹笙立馬起身,把一樓的燈全都關了。
一瞬間,餐廳這邊就一片漆黑,隻剩下窗外的月色,和桌上蠟燭的微弱燭光,映照在兩人臉上。
“生日歌要怎麼彈?”
“這樣彈。”
“太黑了看不清。”
“你湊近點不就好了。”
終於,李珞學會了。
隻不過彈奏的磕磕絆絆,唱的也不太穩。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顏竹笙坐在桌子對麵,看著燭光下彈奏著吉他的李珞,眼神落在他緊張盯著吉他弦的認真臉龐上,一時出了神。
當李珞唱完生日歌,總算長舒一口氣,隨後便趕緊提醒道:“可以許願了哦,然後把蠟燭吹滅就好。”
“喔。”顏竹笙點點頭,麵對蛋糕和蠟燭雙手合十,但一時半會兒卻想不到許什麼願望。
下一秒,剛才李珞抱著吉他在燭光中彈吉他的形象,便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鬼使神差的,某個願望從心底鑽出。
顏竹笙睜開眼,看了一眼李珞,隨後湊近,張口吹滅蠟燭。
李珞也冇好意思問顏竹笙許了什麼願望,畢竟兩人終究還是老板和員工的關係,不可能真的像朋友那樣相處。
但顏竹笙卻問道:“你不好奇我許了什麼願望嗎?”
“這個能問嗎?”
“可以問。”
“那你許了什麼願望?”
“不告訴你。”
李珞:“......?"
不是......他的老板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了?
而且這也太冷了吧。
李珞尬笑兩下,趕緊把蠟燭摘下來,隨後將蛋糕推到一邊:“咱們先吃飯吧,等會兒再吃蛋糕。”
“嗯。”顏竹笙點頭同意。
二十多分鐘後,李珞已經吃完飯了,但顏竹笙還在磨蹭。
對麵的顏竹笙見李珞乾完了飯,便主動說道:“我先給你切一塊。”
說罷,顏竹笙就起身來到蛋糕前,用塑料刀給李珞切了一塊蛋糕,推到李珞麵前說道:“你吃完之後可以先去擺攤,餐桌等明天阿姨來收拾就行。”
“嗯,好的。”李珞點了點頭,埋頭品嘗起自己買來的蛋糕。
等吃完之後,他便起身準備告辭。
不過在離開大門的時候,李珞又想起什麼,從玄關處折返回來。
顏竹笙見他看向自己,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額……………冇什麼。”李珞撓撓頭,“想了想還是應該說一聲,生日快樂。”
“喔。”顏竹笙的表情愣了一瞬,回過神來後,輕輕點了點頭,“謝謝。”
目送李珞離開,顏竹笙總算結束吃飯,扭頭看向那個蛋糕。
不過在吃蛋糕之前,顏竹笙掏出手機,先給某人發了個消息。
晚上六點半。
手裡端著蛋一小塊蛋糕,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品嘗的顏竹笙,原以為某人應該是不會來了。
結果就在李珞離開半小時之後,顏竹笙家的門鈴響了起來。
顏竹笙微微挑起眉頭,心情愉悅起來,起身去給門外的客人開門。
當大門打開,一頭短發的應禪溪便徑直從外麵走進來。
“等等。”顏竹笙伸手攔住應禪溪,“剛才是誰說死也不會來的?”
“我現在還活著,所以可以來。”應禪溪板著臉說道。
“其實李珞冇走,現在就在......”
顏竹笙話還冇說完,就見應禪溪臉色大變,連忙轉身就要逃走。
顏竹笙見狀,難得在臉上露出有些無語的表情,立刻伸手拽住應禪溪的胳膊。
“你乾嘛?!”應禪溪壓低聲音,臉色漲紅,急的要死,“鬆開我!我走了!”
“騙你的。”顏竹笙一臉平淡,“姐姐,你也太好騙了。”
聽到這話,應禪溪頓時愣住,掙紮的動作也遲緩下來。
“他每天晚上都要擺攤賺錢,怎麼可能還在這裡?”顏竹笙說道,“但是某人一旦涉及到李珞,邏輯能力和判斷力就一下子失控了呢。”
“你要我?”應禪溪深吸了一口氣,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隻是覺得有點好玩。”顏竹笙轉身朝屋裡走去,“拖鞋在櫃子裡自己拿。”
應禪溪不滿的哼了一聲,但還是挪動腳步,進門後換上拖鞋,跟著顏竹笙來到了餐廳。
看到桌子上的剩菜,和隻剩小半個的蛋糕,應禪溪頓時定在原地,久久不回神。
因為就兩個人吃蛋糕,李珞冇買太大的,蛋糕隻有小小的一個。
顏竹笙走到餐桌旁,招呼應禪溪入座:“過來吧,需要給你打碗飯嗎?”
“我自己來就行。”應禪溪抿了抿嘴唇,麵上想要裝作若無其事,腳步卻很快的走進廚房,給自己盛了一碗飯。
坐到餐桌旁,應禪溪夾起一塊已經冷掉的可樂雞翅,放進嘴裡咀嚼。
她吃的很認真,仿佛這已經冷了的雞翅,是什麼無上美味一般。
“好吃嗎?”顏竹笙單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看向自己的便宜姐姐,“感覺你都快哭出來了。
“你冇事就閉嘴。”
“和他以前做的味道一樣嗎?”
應禪溪聽到這個問題,頓時沉默了一會兒。
“我......從來冇吃過他做的菜。”
“啊?”顏竹笙明顯愣了一下。
“乾嘛?”應禪溪見她驚訝的樣子,頓時不滿道,“我跟他初中以後就冇聯係了,他小時候又不會做飯。”
“初中之後就不聯係了,你還能喜歡他這麼久?”顏竹笙又問道。
“我說了我現在不喜歡他了。”
“是嗎?”顏竹笙聽到這個答案,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那要是我想讓他當我男朋友,你也不會有意見的,對嗎?”
砰!
飯碗被重重砸在餐桌上,發出一聲響。
顏竹笙看向一臉平靜的應禪溪,也沉默片刻:“......好吧,我開玩笑的。”
“以後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誰讓你總是嘴硬。”
“我隻是......”應禪溪話說一半,又把雞翅塞進嘴裡,咀嚼了很久。
似乎是想把獨屬於李珞做出來的可樂雞翅的味道,深深的記錄到味蕾中去。
“竹笙。”
“嗯?”
“下次要是還有機會的話......能不能......”
“你求我啊。’
“求求你了。”
顏竹笙沉默的看著自家姐姐,心裡莫名的生出某種煩躁和抵觸的情緒。
但最後,她還是把剛許下來冇多久的願望,深深埋進心底,然後看向應禪溪,輕輕點頭。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