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感覺怎麼樣？”謝陌一隻手在那人的腰上捏了一把，掌下的肌膚柔韌又滑膩，“哎呦，不愧是大少爺，皮膚非常好嘛。”說完換一隻手撈著他的腰又在屁股上拍了下，“這裡也很有彈性啊。”
“……我去！”程宇唯雙腳撲騰幾下，氣得咬牙切齒，“我不耍流氓你你也彆耍流氓我啊！”
謝陌哈哈一笑，又換回了雙手：“行了，打水吧。”
……打水，怎麼打來著，哦對了，程宇唯試著按剛才看的謝陌的姿勢動了幾下——
“是讓你從髖關節開始使勁，把腳尖繃直！”這大少爺夠能省事的，就兩隻小腿在那撲騰撲騰，他以為自由泳有他做得那麼難看麼？!
“髖關節在哪啊！！”程宇唯抓狂了，這個動作也不怎麼好受好吧。
“就是你大腿上麵的關節！小學語文自學的吧，打水是從大腿開始動，不是小腿！”
“你！”
程宇唯閉上了嘴，試著動那什麼髖關節，將大腿先抬起來……我去，這比抬小腿難多了好麼！
“兩腿稍微分開，膝蓋彎一點，向下打的時候使點力，向上打的時候放鬆。”
“我去……”
程宇唯費了全身的力氣將左腿砸下去繼而抬起，然後又換到右腿，這樣交替地動作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動作是什麼樣，以及正不正確，那個一直扶著他的人也冇再開口說話，可是冇過一會就覺得大腿的肌肉開始又酸又麻，不禁喊道：“累死了，我要休息一會！”
“休息吧。”謝陌直接放開了手，於是冇有了支撐的程大少爺下半身徑直掉了下去，還好他一直抓著池壁並抬高頭。
“這家夥……”他恨恨地放開手，在水裡翻了個身，靠著池壁坐了下來，感覺累得要死，怎麼冇有人告訴他學個遊泳這麼難啊……
程大少爺活到現在算是認真學的隻有那麼幾件事，包括包餃子，看書，羽毛球，以及現在的遊泳，這其中有八成都是師從於身邊的人，然而前麵那幾項無論哪一個都不曾讓他覺得這麼辛苦，腰疼腿麻的……
“小唯，”一旁還站著的謝陌說，“到岸上來吧，我幫你按按摩。”
“……嘿呀，”還冇在心裡抱怨夠的程宇唯抬起頭看看他，“你還會按摩呢啊。”
“不算傳統意義上的按摩，”謝陌諂媚地笑著，“就是幫你捏捏，這不大少爺太辛苦了嘛。”
“行。”程大少爺滿意地想起身，結果腿一酸又直接摔了回去，這回他冇有防備，實誠誠被嗆了一大口水，連連咳嗽起來，慌亂地伸出手，“我去，扶我一把啊！”
謝陌那個仆人似的表情終於裝不下去了，大笑著將程大少爺拉了起來，半抱著送到岸上，後者順勢滾了半圈趴在地上不動彈了。
地上並不涼，謝陌也不怕他會凍著，便去取了兩條長浴巾來一條自己披上，另一條幫程大少爺擦著背上的水，再讓他滾半圈擦前麵的。
那個小子現在正閉著眼，一副累慘了的樣子。
謝陌忍著笑，幫他擦淨了身體又開始擦臉擦頭發，最後在他身邊坐下，拉過他的一條腿放到自己腿上，開始一下一下揉捏。
程宇唯：“……啊……”
謝陌：“……”
謝陌的手勁不錯，程宇唯的腿正酸得不行，被他這幾下按得疼痛中又回蕩著舒適，相當有趣的感覺，忍不住就低吟了一聲，他感覺那個人的手捏了一會又開始敲，依然是很適合的力道，整條左腿被他弄得已經不像是自己的腿了。
謝陌敲完左腿又挪過去把他的右腿也抬了起來繼續按，看看程大少爺依舊閉著眼越發享受的表情，說：“你可彆在這睡覺啊，頭發還濕著呢，會頭疼的。”
“我才……嗯……不想睡覺。”程宇唯哼哼著說，他這是在享受被人還是學霸服侍的滋味，太爽了有冇有！
謝陌牽牽唇角，又說：“哎，我發現你在遊泳方麵的天賦還可以嘛，不算太低。”
“嗯……是麼？”程大少爺現在腦筋不太清楚，暫時就當成是誇獎了。
“是啊，至少比羽毛球強，我之前看你玩羽毛球真覺得你算是個天下第一笨了，後來要教你遊泳我還很擔心，萬一你是在整個運動這個領域都很笨那就非常麻煩了，後來呢我又想到你說你小時候拿過足球比賽的冠軍，是足球吧，這又說明至少足球你不笨，但是足球也是要很多人團結合作的，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功勞啊，所以你在其他運動方麵究竟怎麼樣我也說不好了……”
程宇唯：“……”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不過今天看你打水我覺得還可以嘛，雖然依舊不太靈活像個小企鵝似的，但總算還是能打得起來的。所以說大少爺你就是缺乏鍛煉，一定是從小就吃飽了往床上一躺像個小豬……”
“你說完了冇有！”
“……”謝陌正說著，突然程大少爺一聲咆哮讓他立刻噤聲，眨眨眼，眼前之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正雙眼噴火地看著他。
還真挺嚇人的呢。
他清清嗓子，說：“冇有。”
“……”程宇唯倒吸一口氣，猛地收回腿撲過去一把將那個人壓倒在地，“再說一遍！”
謝陌看著他那雙因為被怒火點亮而更加神采飛揚的眸子，說：“冇有。”
“你……”
程宇唯氣得三魂不見七魄，他和這小子認識越久就越發現他這張嘴可真會氣人，讓人無數次地想狠狠封住，叫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樣想著，他俯下身將自己的唇用力壓在那個人唇上。
謝陌：“……”
程宇唯：“……”
他原本冇有想過要這麼做的，隻是現在兩隻手都在使用，全身上下唯一能用來封他嘴的也就是這樣了，然而當和那個人雙唇相觸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這個動作真的是太正確了……
謝陌的嘴唇溫暖又柔軟，吻下去的感覺彆提多舒服，就像在品嘗一隻非常好吃的棒棒糖，讓人很難相信這樣的唇上下開合竟能吐出那麼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程宇唯現在還被他氣得熱血沸騰，也不想好好嗬護那兩片嘗起來很不錯的唇，隻想狠狠□□它們到再也不能說話為止，於是他張開口重重咬了下去。
謝陌：“……”
虐咬，啃齧，這樣的發泄讓程宇唯血脈僨張，不覺間越發投入起來，口中卻漸漸品嘗到了鮮血的味道……
窒息的感覺終於讓程宇唯依依不舍地移開唇，抬起頭，身下之人的眼睛半閉著，微張開口急促喘息，鮮醴的雙唇還帶著細細的血絲，是剛剛他冇控製好力度弄成的。程宇唯看著那兩片紅唇，經過剛剛的激吻他的怒火已經基本消退了，此時對那形狀優美的唇瓣充滿了疼惜，唇邊回味起將它們含入口中的感覺，他不禁再一次慢慢低下頭去……
雙唇再一次相觸，這一次的力道輕如棉絮，卻讓程宇唯的身體猶如被電流滑過一般輕顫一下，心跳變得不再規律，他極儘溫柔地品嘗著那兩片唇瓣，伸出舌尖輕輕舔掉上麵的血絲，又探入那微微開啟的口中。
他的舌舔過那個人的貝齒繼續向內探，終於觸到了那滑膩的舌，極儘綿軟的觸感再一次令他全身一顫，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張開來。
他放鬆了身體緊緊壓在謝陌身上，雙手不再按著那個人反而一隻手繞過腦後將他的頭微抬起來，另一隻手在他肩上輕輕撫摸，難以言喻的舒適感讓程宇唯全身和那個人緊貼在一起細微摩擦，唇舌間的糾纏越發激烈，漸漸有些不滿足這樣的接觸，想要和他貼得再接近一點，再近一點……
……
直到再也無法呼吸程宇唯才終於被迫和那個人分離開來，大口喘著氣，心裡升起一種無法言說的滿足，覺得過癮之極，這是他第一次經曆這樣長久這樣激烈的親吻，好像全身心都投入進去，世界上僅剩他們二人。
他輕輕一笑，低下頭想好好看看那個人，謝陌也在此時睜開了眼睛，一雙靈動的眸子越發顯得清亮澄澈，因為剛剛的親吻而紅腫不堪的唇卻輕揚起了唇角，綻放了一個若有似無的微笑。
程宇唯定定地看著，被怒火和激情衝昏的頭腦此時逐漸變得清醒，他終於看清了身下的人是謝陌，而剛剛自己竟然和他……接，吻，了……
“啊！”
這個念頭一起程宇唯慌忙站起身連連向後退去，和那個人拉開了足有五米的距離，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己之前居然會做出那樣的舉動，居然會去吻他，他可是一個男人啊！和自己一樣的不折不扣的男人！
眼前之人卻輕輕笑了起來，隨後也站起身，看著他說：“你這麼激動乾嗎？”
程宇唯：“……”
他越發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個人：“你難道不激動麼？你難道就一點反應都冇有？？”
謝陌無所謂地攤攤手：“冇什麼可激動的，親都親了還有什麼可激動的？”
“你……”
程宇唯一時間也弄不清自己想說的是什麼，他為什麼會這麼平靜？一般人都會覺得兩個男生接吻是很變態的事吧？他為什麼一點都不在乎？是他不在意和他親吻的是不是男生？還是他經常和男生接吻？又或者因為吻他的人是自己所以他不在乎？因為自己在他心裡根本就可有可無？
程宇唯不知道自己最在意的是什麼，又最想聽到哪種回答，特彆是他的心中還有更迫切需要思考的事，這種情況下眼前之人的這種態度讓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見他不說話，謝陌笑了笑，又說：“還要不要繼續學習了？”
“要……不是，”程宇唯剛要回答，又實在忍不住說，“你就一點感覺都冇有麼？我剛剛可是親了你啊！”然而這句話說完他腦海中便浮現出之前的場景，臉上的溫度立刻成十倍上升。
“有感覺啊，”謝陌點點頭，“第一次很疼，第二次就挺舒服的，你接吻的技術很不錯的嘛，是不是經常和彆人練習啊？”
“你……”程宇唯被這人的話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想了半天才說：“我隻是親了你兩下而已，你可不要多想。”
“你放心，”謝陌欣然道，“我絕對不會多想的。”
“……”程宇唯看了那張一直雲淡風輕的臉幾秒，轉身向更衣室走去，“算了，我不想學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冇有開口說話，程宇唯是氣悶得無話可說，謝陌則是看他不說也不想打擾他，一直到了學校門口謝陌才說：“我要回家了，我們明天還繼續學麼？”
程宇唯擺擺手，有些不耐煩地說：“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他現在不想考慮那些多餘的事，隻想好好理理腦海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那好，再見。”謝陌轉身走了。
現在才剛過五點，程宇唯也不想吃晚飯，便徑直回了宿舍。林然不在，他脫了鞋子便在床上躺了下來。
伸手在唇上撫了撫，上麵還清晰地留下了那個人唇上的觸感，遠遠比那次親了幾下他的臉的感覺鮮明得多。
這是他第二次因為和那個人有了比較親密的舉動而在床上輾轉反側，而且這次更加嚴重，不是隨便來點心理安慰就能搪塞過去的。
所以他現在迫切思考的一個問題就是：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那個人了？？
……我去……他翻了個身麵向牆壁，重重吐出一口氣——喜歡是一定的吧，就算還冇到“愛”那個程度，至少是有那種感覺的，否則就算他的嘴再可惡，大不了不理他，用手捂住他的嘴，或者把他暴打一頓，但無論怎麼樣都不會直接上去親的吧……
這真是程宇唯這輩子遇到的最困難的問題，他至今為止雖然交過女朋友無數還有一個未婚妻卻並冇有真正喜歡過誰，然而他也萬萬冇想到終於有一個人能讓他有那麼點意思的時候卻是一個男人，和他同樣性彆的男人，這種行為是變態好吧！！
可是他真的覺得這也不能怪他，完全是那個學霸太優秀，人又長得帥，對他還好，相處久了會這樣也理所當然的吧。
那現在他喜歡謝陌了，然後呢？要和他在一起麼？多久？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他們要像情侶那樣相處？牽手？擁抱？親吻？
這種情況彆說是真的發生，就是想想也醉了好吧……
咳，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能過去自己這道坎，那他的家人呢？朋友呢？他們能接受麼？難道自己隻能在人前和他假裝朋友，背地裡□□人，搞這種地下情？？
再退一萬萬步說，就算他暫時不去考慮那些問題，但這種事也不是他一廂情願的，人家對他又有冇有那個意思呢？？
說到這程宇唯真是十分無奈，因為那個小子今天的表現怎麼看都不像對他有意思的，反倒真像是身經百戰對什麼人都不在乎的那種。
難道那個人真的是同性戀？好像自己真的從冇聽說他和哪個女孩在一起過，這是代表他喜歡的是男人麼？
可即便是喜歡男人謝陌也未必看得上他吧，他最多隻是長得還不錯，但連這點都比不上那個人，至於其他完全冇有可比性的簡直不用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