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5)冰魄的代價
太康又開始下起大雪,雖然新建的太康城已經南移,但這裡依舊冬季漫長。一年裡有大半年都是極冷的天氣,而到寒冬時節,更是時時大雪紛飛,有時接連數日不止。
也正是這個原因,近年來此定居的大多是妖怪。而妖怪當中,陰寒的妖怪又居多。妖氣借著冥隱的願力暴長,弄的這裡更是寒冷。
醉與月立在城樓,觸目皆是銀白,角樓房簷垂下的冰梭足有一尺多長,凍得結結實實,像是一把把倒懸的匕首。
月穿著白色的裘袍,黑色的長發與白衣相映分明。他雙手攏在拉絨邊的袖口裡,五官因這白色天地更加剔透精致。對襟修裁,四展垂袂,扣子從領口直係到腰下,開散的衣袂隨風而舞,露出白色長靴。每一粒扣子,都是晶瑩透徹的七瑩石,彎月圍著細絨,從扣襟開始銀繡浮圖,一直延伸。
而醉卻是一身黑,黑色的修身長袍,服貼而垂順,卻是華麗的金繡,詭美而妖冶。窄袖綴絨,絞花斜襟盤扣。腰間係金與黑色交織的流蘇絲絛,長穗旋舞而又散開。他長發高束,依舊結成一條粗辮子,漆黑的柔亮。黑色讓他的肌膚白得幾近透明,他手裡拿著一個冊子。此時眼神帶出飛揚的笑意,唇紅齒白得有如白雪之中盛放的美麗嬰粟。
“你不是要拿這個跟我換晶魄吧?”月微睨了眼,掃過冊上的圖,輕哼一聲,“你還是接著往南去避過這個冬天才是正經。”
“剛從雷雲回來,要走也要歇幾日再說。”醉淡笑,“你不換,可彆後悔。”真真是好東西,要不是惦著月的晶魄,他還舍不得呢。鳳宣喑那小子還真不是胡吹,簡直讓他大開眼界,花樣繁多的讓他目不暇接。
“我悔什麼?”月輕哧了一聲,突然一怔。因著醉已經把圖冊展開一頁,送到他麵前。他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由的噤了聲,眼就盯著不動了。
“冇見過吧?饒是你以前有一屋子,也冇這一本好!冇情趣的家夥!”醉微是得意,把鳳宣喑損他的話直接扔給月了。
“給我瞧瞧。”月說著,忽然伸手過去。
醉適時的錯開手,同時攤開另一隻:“拿晶魄來換。”
“我怎麼知道後頭的是新鮮的?萬一除了這張,全是舊的,我豈不是虧的慌?”月依舊是一臉麵無表情,但眼睛有點發直。
“寂隱月,你學乖滑了啊!”醉手隨意一兜錯到身後,揚著眉毛,“給你全瞧完了,我還做哪門子買賣。我蒙你也冇好處,買賣不止這一回啊!”
月忖了一會,點頭道:“成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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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和迎舞坐在角樓的觀景閣裡,透過窗瞅著外頭的兩人。洛奇眯著眼,手裡抱著一個手爐:“你說他們在那說什麼呢?醉手裡是什麼東西?”
“誰知道。”迎舞懶洋洋的靠著洛奇,這裡的冬天太冷,冥隱逼骨而徹,讓她隻想窩在被窩裡睡,“好像是鳳宣喑給他的。”
“那準不是好東西。”洛奇看著兩人突然一閃冇影了,愣了一下回眼看她,“小舞,你可彆再睡了,你這樣我都害怕的很。”
“冇事了。”迎舞長長的睫微顫了兩下,伸手搔搔自己的鼻子,“是冥隱氣的影響,我總覺得冷的很。”她打了一個哈欠,帶出慵懶的嫵媚。輕輕笑了下:“不過你在這裡,我好了很多。”
“還以為你變成血族能強些呢。”洛奇輕歎了一口氣,“其實我也覺得冷的很。但我不能總離開這,真是無聊死了。”她看著外頭大雪紛飛,“我真想去華陽見兒子!”
“我不知多羨慕你呢。”迎舞哼著,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我也想生一個。”
“為什麼不生?”洛奇一怔,問著,“你們也成親好幾年了,我還納悶呢!隻是你總也不在,都逮不到機會問你。”
“醉說,血族孕子,其子從胎體開始便汲母之血力。與從人類異化成血族的不同!”迎舞輕語著,“如果母體不夠強大,胎兒會汲儘母體的血力。”
“什麼?”洛奇聽了一哆嗦,伸手去握她的手,“那還是不要生的好。”
“但我想生啊!”迎舞喃喃道,“父親是血族,母親也是血族。會生出純血的血族嬰兒,他(她)與我和醉不一樣,會慢慢長大,會衰老,會死去!雖然會很漫長,但終與我們是不一樣的。醉很寂寞,我想讓他也感受到做父親的滋味,給他更完整的人生。我想他會是一個很好的父親,他會教會自己的孩子如何適應這個世界。有時真的很想冒險試一下。胎兒會汲取母親的血力,這是血族以血為生的天性。但同樣也是這個孩子最開始的識彆!至親的血力,會讓他(她)從出生開始就了解,在鮮血裡辨彆情懷!”
“我明白了。”洛奇點頭,“你會好的,我再去找老大,非讓他給你晶魄不可,幫助你化解冥隱氣的寒徹。”
“嗬嗬,傻瓜。”迎舞笑,“這是我的問題!不該讓月來操心。再說了,他那個脾氣你還不了解麼?他是太在乎你了!”
“他是小氣才是。”洛奇瞪著眼,“他為什麼不能體會一下我的心情,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他不是不能體會。隻是他顧不得了!”迎舞閉著眼,“而且,我覺得他是氣我咬你!”
“石頭精。”洛奇咬牙,“他上輩子就是石頭變的,我想再要一個都不行。”
迎舞微怔,略張了眼,看她的眼神反應過來,輕輕笑了笑,“他是怕你天天隻顧著孩子不管他!”
洛奇鼻尖聳了聳,盤著腿不語。看著外頭一片白茫茫,輕輕歎了一口氣。長子留在華陽山,他們就算每年去看,終究是離的遠。迎舞想給醉完整的人生,她又何嘗不想給月同樣的完整?但是現在這樣,月又怎麼能學會去做一個好父親?她很想再要一個孩子,再生一個,就可以留在身邊自己帶。讓他知道要撫養一個孩子長大是如何的艱難又歡樂。到時他點滴體會,看著孩子一點點的長大,到時他才能明白呀!
迎舞看著洛奇發呆的樣子,洛奇可是極少唏噓嗟歎的,如今就算是歎氣也帶著稀奇古怪的表情,讓她覺得極是有趣。
兩人正歪著取暖閒聊,突然聽得門響,抬眼間醉已經倚在兩間中央的門邊,揚著眉毛衝迎舞笑。洛奇一把摟住迎舞,半抬著下巴說:“你少來搶人啊,白天她是我的,晚上再還你。”
醉一聽,人影一晃已經閃到熏籠邊,伸手就勾住迎舞的腰往上提,嘴裡哧著:“什麼你的,明明就是我的。我現在就要帶走,找你的寂隱月去!”
“哎喲喂,小子你跟我來勁是吧!”洛奇把手爐一扔,手足並用八爪魚一樣攀著迎舞。她這招可謂是跟著月四海奔馳,雲霧裡戰場裡千錘百煉過的。不但動作極快,那四肢一盤真是死緊死緊的。醉一手勾著迎舞,一手就去撕擼洛奇,居然一下冇掰下來。迎舞整個人都跟冇骨頭一樣,也不管他們鬨,雙眼眯縫著都快睡著了。醉畢竟不敢太使勁,怕把迎舞給弄傷,一時嘴裡叫著:“姓崔的,你管不管她?”
迎舞應付著哼哼了兩聲道:“這會子你又要做什麼?冷的很,我想睡。”洛奇整個人都箍過來,聽迎舞開口嘿嘿笑了兩聲:“千波醉你這個死妖怪,有本事你把老子扒下來!叫她乾什麼?”
“我拿了冰晶,如今要給你過氣。到了晚上更冷,花洛奇你再不鬆手,到時我把她帶南邊去再不回來!”醉鬆了手,手指一翻,指間挾著個冰藍色的霜梭,“冥羅門快開了,我也不會回來,你再想去看你的兒子可不能夠了!”
洛奇眼見這東西,一時怔然,手一鬆間,醉趁勢一把將迎舞撈著腰抱起來。洛奇瞅著道:“老大開竅了,他可算知道小舞在我心裡的重要性了!”
“你少美了。”醉挑著眉毛,“他能知道什麼重要性?他那個半調子要是懂這個我也不用費勁成這樣!”
“你拿什麼跟他換的?龍牙嗎?你能不能弄出一個像微涼的送我呀?”洛奇一直很眼紅迎舞的那隻龍牙。可惜醉再弄出來的,冇一個像微涼這樣愛與人親近的。都是眼神直勾勾,無痛無覺的殺戮機器。
“他這些年哪要龍牙?”醉說著就往外走,“你自己去問他吧。”迎舞一時也好奇,究竟是什麼好處讓月竟肯出力。她抬眼看著醉問著:“鳳宣喑究竟給你什麼了?”
醉笑了笑,一臉曖mei的表情:“給他就給他了,反正我也看過了。”
迎舞聽他這般講,發呆間他已經出了閣子,順著樓往下走。她轉轉眼珠,突然麵色一變,掙紮著下地扯著醉低語:“看過了?鳳宣喑那能有什麼好東西隻看看他就肯換的?我告訴你,你彆亂教月些不著調的東西來!”
醉眯著眼瞅著她,眼神微微的濃冽,彎腰湊到她頸邊輕輕一啄:“著調的很,再冇這麼著調的了。”
迎舞正發怔間,忽然覺得眼一花。似是有什麼東西打身邊過去,一時餘氣極涼,激得她一抖。醉睨了一眼笑:“你看,半調子要出招了。”
迎舞微抖了手指:“月?”她有點不信,剛才她幾乎冇看到人。又冇什麼事,月怎麼卷著風的就上去了?
醉意味深長的一笑,伸手攬過她:“走吧,不用管那對活寶。隻消有了這個,你在這裡過冬也冇關係了。況且我應了他,今年冥羅大門由我來守。過些天這裡該熱鬨了,我也很希望你身體能好些。”
迎舞看著他的眼睛,一時被他的眼神而****。她何嘗不希望呢?她期待可以有一個孩子,他們一起將他養大成人。他有了家有了至親,如今,也有了朋友。他以後不會再寂寞了!
兩人正欲下樓,忽然聽上頭閣間裡洛奇一聲暴吼:“千波醉你這個王八蛋!你給他什麼不好你給他chun宮…….啊!!石頭精,你再過來老子跟你拚命!”
迎舞的臉一下黑了,瞪著醉:“千波醉,你太過份了!你明知他是半調子你你還……”
“走啦,死不了的。”醉笑眯眯的一臉不在乎,讓花洛奇那個潑皮冇事跟他搶人,他如今可是一舉兩得。對付她這號的就得讓半調子出馬,整得她冇工夫脫身來搗亂!
洛奇在上麵吱裡哇啦叫得跟進了屠宰場一樣,嘶聲裂肺聽得迎舞頭皮直發,她滿臉愧疚,但此時她讓醉箍得死緊根本也脫不得身上去英雄救美。隻得在心裡歎息,我對不住你洛奇,回來一定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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