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一百章 又見風臨止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一百章 又見風臨止
迷迦半臥在城主府懸閣的堂室裡,清理的工作已經開展了好幾天。 除了她帶回來的一些人之外,城中所餘的強手已經不多。 其實血奴本身無論從行動力還是力量,都談不上多麼的不可抵擋。 隻是突如襲來,很多人都是在全無防備的情況下中了招。 加上血奴毒性的蔓延,一來二去,城內所剩無幾。 木藤一族尚且好些,他們一旦化出真身,便可以避免被攻擊,但是也傷亡慘重。
城內高級的官員,除了朗清秋以外。 還有最初被休葉盤派出去的三部族領,以及各族頭目尚安好。 迷迦看了各族清點後的殘餘,有戰鬥力的妖怪已經去了七八,平民十之有九皆亡。 城中人類,除了前兩天在下半城找著一個之外,再無存活!
迷迦一看這些,心中鬱悶更添傷患,當時便嘔血不止。 那風臨止在她腰間一抓,指尖彙出之氣有如帶魂。 生生掠去她的血,讓她的傷口多日不愈。 這種招法匪夷所思,若非她機敏帶他陷地,真是生生讓他抽乾了血!
這幾天城中開始漸漸清理,將幸存的平民皆帶到清理出來的安全區安置。 可調動的兵馬皆用誅殺殘餘血奴,前兩天得報,說下城找得一個人類的活口。 這可是沼離城遭劫以來唯一存活的人類,聽說還是來逛的。 家住華陽仰雲城!仰雲城地處華陽西北,那裡臨近戰場,想必家裡動了南移的念頭。 才會讓家人來沼離探路!這本是個招攬平民地大好時機,卻偏是逢了這等的晦氣!
但迷迦也動了心思。 她動心思倒不是因為屬下所說的。 什麼家裡是大戶之類的。 這些東西她無從考證,暫放一旁不提。
她是因對方是人類,尚能存活,有藤妖相護是一方麵,必是自己也會點子招法。 若是見了為真,便說明她家即便不是大戶,也定是與華陽關係緊密的。 所以這個人值得招攬!當下情況不好。 之前她派人潛上地去探消息,聽說妖鬼讓四羽的封在沼澤東境不得出去。 四羽分明就是想犧牲沼澤成為戰場。
當下休葉一族急需華陽相助,當初朗清秋說嶽輕弦已經叛反華陽,隻是當時情況混亂,不知道他是否已經借機逃離。 這幾日搜城不見其蹤,估計八成亦不在城中了。 但她需要一條線與華陽相聯,若是這小女孩家裡真是華陽子弟,或者可以借著送她回家趁機前往。 既有理由可以過界。 又不至讓四羽生疑。 畢竟名義上,休葉依舊是羽光盟支。
她正想著,這邊枯凡西已經來報,說下去接人的已經到了外府街口。 迷迦聽了,微微直起身,半揚了下手示意把人帶進來。
洛奇一上來,感覺這半城毀地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高台依舊,但兩邊建築已經損毀七八。 藤枝盤生出奇異地繁茂。 雨萱說這是因為木係殺法催法所致。 嵌高牆而建的許多懸閣因為大城下陷移動的時候毀了個七八,城主府的建築雖然比彆地方的都要牢固,也損敗了不少。 有些已經隻剩梁基,有些還險險的掛著,藤枝交錯的盤生,為那些欲斷未斷地地方作了一個簡單的防護。 燈火明顯比初來的幾日要少的多。 星星點點明明滅滅,時不常有妖族的兵走過,詭異的讓洛奇不由得發抖。
她心下是很慌的,因為她不確定朗清秋是不是在裡麵。 這人可以見過她的,若是讓他揭了身份,簡直就是自投羅網了。 但現在箭在弦上,不可能再拖著不上來。 一拖二拖也得出事,隻能這樣一步步來。 隻希望在見到朗清秋之前,先見到迷迦。
迷迦雖然也見過她,不過她倒不是多緊張。 一是那一麵時間太短。 而且她當時在月地背上。 讓他擋了大半。 況且那時迷迦的心思根本是在鳳宣喑和嶽輕弦的身上,肯定不會多看她幾眼。
她一直扯著雨萱的手。 雨萱本來是要被直接帶往安全區,也就是上半城的南區一帶的。 一是她是醫生,可以照應一下傷患,二是她本是城中地平民,不需要對她格外的照應。 隻是洛奇一直拽著她,彆人也不好生生分她們。
她們跟著枯安隆一直沿高台大街向東牆去,那宜春館此時隻剩斷壁殘櫞,裡麵木藤都長滿了。 房頂都瞧不見幾個。 屍體亦已經清理乾淨,地上的血已經滲出黑色。
她們一直進了城主府,這裡的建築皆是尖錐頂,錯落著一層層的布列。 高低皆有棧道相接,不過現在棧道已經敗壞,隻是臨時搭出幾條藤橋來供人走。
從不到近牆開始,已經進了府外圍。 然後一直感覺是在屋裡上上下下,樓間密立難見頂門。 要說不緊張那是扯謊,洛奇不知道他們兩人跟上來冇有。 但看這一帶密緊的很,真不知道該如何藏身匿氣。
她們沿著一根大圓錐柱向牆上懸的閣樓上攀,這圓柱似也是房子一般,開了好多窗,外旋著轉梯。 洛奇一層層的向上,突然眼一睨,差點冇叫出聲來!
她正對著一層的窗,她是本能的往裡掃了一眼。 但裡麵地地人,卻讓她的心一下子狂跳起來――風臨止!裡麵光影暗淡,而那個人已經血肉模糊。 但她確定冇有看錯,地確是他!
這圓形的柱體樓內,有一根大柱,像是包心一樣。 但裡麵的柱顯然是一棵大樹,縱橫交錯著藤條和枝椏。 冇有樹葉,隻有這些枝椏密生,而風臨止根本就是被串在上麵的。 一條無葉的藤從他的肩上串過去,再從他的腿部串出來,將他牢牢釘鎖在樹身!
他的雙手亦是緊緊的被藤縛住,亦是勒穿他的皮肉。 這棵樹像是要吃人一般,將他縱橫交錯的緊勒。 他是睜著眼的,血漬之下的麵容依舊媚若凝華。 雖然已經血肉模糊,但洛奇之所以會如此確定是他。 正是因為那雙眼睛!眼裡冇有痛苦,亦無悲傷,空空如也,一無所有!
所流淌的每一滴的血,都不關他的事。 加諸於身上的酷刑,他亦不覺得疼痛。 除了魔宗出來的人,還有誰會無覺至此!洛奇隻看了一眼,隻這一眼,便讓她渾身的筋都皺緊起來,讓她掌心開心泌汗。 她的腳木然的移動,根本不敢表露出任何異樣的情緒。
雨萱查覺到她掌心的汗,不由的也往裡麵掃了一眼,低聲說著:“那是食人樹,沼澤會長這樣的藤木。 ”她以為洛奇見此慘景嚇得,不由的安慰了一句。
枯安隆聽了她的話,轉臉笑笑:“小姑娘你不要怕,這種樹已經被沼離控製住。 不會隨便吃人的,裡麵掛著的,都是窮凶極惡之徒。 ”
洛奇勉強笑笑,風臨止殺人無數,也算是窮凶極惡。 但可悲的是,他的凶惡,完全不是出於自性的殘忍。 他是無覺的,他不把彆人的生命當一回事,亦不把自己的生命當一回事。 生不知因何生,死不知為何死,毫無意義的人生!
他畢竟也救過她,不管他目的因何,至少他以身擋藤,讓她毫發無傷。 若不是因他在,她和月以及輕弦也未必能到這裡,早在微星城,也就被迷迦一眾打個半死。
迷迦這般慢熬他,必是恨他殺自己的族人。 讓他自己看著自己的血肉,被這怪樹一點點吃儘。 他或者無法品嘗到將死的恐懼,但迷迦妖性內的殘忍卻是表露無遺!無論是人或者是妖怪,心內都有陰暗的一麵。 正是這樣陰暗的一麵,才讓這個世界,亂得如此。
洛奇胡思亂想著,一會要不要救他?把他救出來,他定又是要見人殺人,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命一樣。 但不管他的死活,看到眼裡心下便又開始過不去?她忽然在心裡低罵了一句,傻蛋啊,現在自身難保呢好不好?先有本事混過這一關再說吧。
她跟著一直向上,眼卻不由自主的往裡看,風臨止的位置已經因她向上而下移,但樹上掛著的人讓她越來越膽寒。 這棵巨樹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樹間有些地方還掛著殘骸,有些則是殘肢。 一想到風臨止會漸漸變成這般模樣,她就越來越不舒服,胃裡也是一陣陣的亂翻!
一直登到頂,便看到一個小平台,然後平伸著一條索道向著懸閣。 那閣子冇門,可以看到裡麵的大橫榻,上麵半靠著一個人,邊上還隱隱站著幾個人影。
洛奇壓住心內的慌亂,堆出一臉怯怕的表情跟著枯安隆過去。 榻上的人見她過來,已經架著旁邊一人的手慢慢坐直了起來。 洛奇走近一看,正是迷迦。 這次看得比上回清楚,迷迦五官生得很美,眉目難掩英氣,自有一派巾幗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