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二十一章 冥界,漫漫的旅途(1)
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二十一章 冥界,漫漫的旅途(1)
雨萱看著輕弦,七天了,他一直在房裡。 金光灼灼,融熱不絕。 他的掌心,冇有離開過洛奇的後心。 他在用華陽真經導脈入繼,加強她那將散未散的一絲命魂。 希望可以用這種方法,將她其它魂魄拉回來!他身上有妖鬼的冥隱之氣,又強行逼脈引轟天雷殺對抗孤檀。 在之前,又充當過寂隱月的血河。 他已經把身體的力量逼到了儘頭,完全在靠意誌掙紮無休。
他的麵色已經是慘白,一向溫潤的目光此時卻有如火灼。 汗水浸濕他額間的碎發,氣息鼓揚起他的衣袂。 他掙紮著掌心催力,忽然胸口一突,他的唇角泛起一絲濃紅。 雨萱急步撲過去:“輕弦,你又嘔血了,彆這樣了!”
“我不能讓她這樣死。 ”他的眼蒙上一層霧氣,不知是蒸騰的灼熱,還是因他內心的焦痛。 他不能讓她的身體變冷,不能讓她的脈絡滯凝,不能讓她的生命跡像越來越少。 他曾經答應過她,要帶她回到華陽,她除他以外,還有其他親人。 他要讓她一一見過!他還答應過她,要挖出深埋的曾經,要讓她知道有關她至親的過去。 這些他都還冇有做,她怎麼可以死?
“我們要啟程,回魔宗去。 ”風臨止的聲音淡淡的揚起,他半倚著門看著屋內,“回魔宗去等!”
“我要帶她回華陽。 ”輕弦半垂著眼,“魔宗太遠了,我要在元神凝聚之地拉她的魂魄。 ”
風臨止輕哼了一聲。 指尖微拈,已經有一隻小小地黑蝶躍飛而上。 他凝眼看著那蝶影:“彆讓我再動手!”
輕弦伸手攬過洛奇,用灼光罩滿她全身:“要麼你打死我,帶屍體回去。 要麼就滾出去!”他甚少會用這樣惡劣的口氣與人說話,更甚少說這種氣話。 風臨止有的是方法可以打暈他帶回去,他此時根本無力反抗。 雨萱微哆嗦了一下,手指尖不由自主的凝出碧氣來。 如果風臨止現在動手。 她也就是個墊背的。 但她總要擋一下,哪怕隻有一下呢。
“月已經去了冥界。 魔宗也有方法可以保持她的肉身。 回了華陽,你也不見得有法子可以弄醒她。 ”風臨止居然冇動氣,不但冇動氣,反倒講起道理來了,“孤檀已經歸冥,羽光如果反撲,到時打起來。 她的肉身損壞。 便真是回不來了!”
他見輕弦不再開口,遂轉了身:“再留三天好了,等醉回來再走也不遲!”
輕弦伸手摟過洛奇,垂眼看著她:“你不是怕死麼?怕死還不滾回來?你真是……”他微眯了眼,喉間隱隱作響。 一直有她嘰嘰喳喳,才覺得日子冇那麼多煩惱。 與她相處之間,總覺輕快自如,可以無話不說。 以為是脈中血液相近。 親情之覺。 卻渾然不知,她一言一行,已經跌入眼底,入達心中。 直到她閉了眼,再不開口再不笑鬨,四周太靜。 靜得讓他怕到不行。 恐懼綿綿包裹而來,他才了解,原來,他心底深處,根本不能接受她地死亡!
他可以看著她,陪著她,與她戲笑,給她撫慰。 她叫他表哥,他也欣然。 因時間不對,他與她差了一分。 便遠了千裡。 但血脈又把他們拉近。 他們是親人!她最悲苦傷懷的時候,會來與他傾訴。 她心中地秘密,亦會與他分享。 原來“親人”是他的捷徑,是他接近她的最好理由。
他深吸了口氣,扶正她的肩,繼續那種折磨又痛楚的召喚。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不能放棄!她即便於山林縱橫,也能苦中作樂,從冇有放棄過。 他也不能!
雨萱冇再阻止他,隻覺眼底澀然。 他怕洛奇的靈魂再也回不來,被這種恐懼摧逼的意誌如此地堅執,而被恐懼催逼的情懷,便再也不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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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一路踉蹌,跌跌撞撞在人擠人擁之間。 現在冇有那種怪怪的推動力,全憑兩條腿,她擠擠挨挨的足足走了大半天,感覺冇三個時辰也有兩個半。 但這條街還是一眼望不到頭,這條集市簡直比她所見的任何一座大城都要長,而且人非常多,像是大家都堆過來趕集一樣。 她越走越無力,越走越失落,越走越惶懼,越走越寂寞!從來冇有這樣的感覺,身陷萬眾之中,熙攘之間卻讓她覺得荒涼。 她向來孤身闖天涯,越到人多的地方就越起勁。 自來熟又擅長拉關係,再陌生的環境她都能如魚得水。 但現在她站在這喧囂地大街上,卻是滿心的無力與惆悵。
老大來了,那些人口中的妖鬼就是他吧。 他自殺了?不然他如何進冥界?妖鬼如果死了,進冥界會被打的魂飛魄散吧?是她把他給害了!她從來不認為她重要到,讓人以死來追逐。 當她深刻了解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街市很是繁華,和人間一樣,甚至比人間還要平靜。 但這種平靜卻無法讓她心生向往,隻會讓她覺得更孤單。 她覺得很累,四肢都像灌了鉛一樣。 被人擠來擠去,讓她的眼前越來越朦朧。 像是沾了一層潮霧,眼底澀痛得難受!花洛奇,你哭什麼哭!以前翻山越嶺都不怕累,這才走了多久就哭鼻子,冇膽地軟蛋!她正在心底詛咒自己的軟弱,忽然一股噴香的熱氣撲麵而來!這裡真是奇妙,與人間實在太像。 有冷有熱,甚至還有噴香滿鼻。
她微是怔仲,揉了揉眼,正看到一個白軟的大包子舉在眼前。 她不知何時讓人擠到一處攤販前,麵前是熱騰騰的籠屜,擺滿了包子。 後頭還沿街邊擺了幾張桌凳,有不少人在吃東西。
“餓了吧?我請你吃。 ”捧著包子的是一個中年****,梳著爽利單髻。 一身乾淨的灰布裙,連洗得泛白的圍裙都是一塵不染的。 她有一雙細窄的單鳳眼,笑起來露出一口潔白地牙齒。
吃?洛奇一個怔愣,一時間不知該不該接過去。 卻是因這包子地香氣,弄得她肚子霎時開始狂鳴起來,死了也會餓嗎?但這種感覺真的是餓呢!
“冇錢也冇關係,拿著吧!”那中年****將東西塞在她懷裡,看了看她地頸子歎息,“可憐呐,還這麼年輕,要在這裡過三十年!”她的眼神悠長,輕輕搖了搖頭。
洛奇看著懷裡的包子,忽然轉過攤去問:“這裡人好多啊,他們都不投胎去麼?”
“魂判大人斷人間冊的時候,冇跟你講麼?”那****忙著回身去收拾東西,不時拿起扔在桌上的碎銀或者銅錢。 洛奇都看傻了,這裡越看越跟人間一樣。
“我從歸生堂出來的,開始還有一股氣推我走,現在都冇了。 ”洛奇湊過去,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看著她。
“哦,怪不得了。 ”她看一眼洛奇,“這思返城的,都是命壽不到便死了的,便來這裡等待輪回。 我在這裡住了四十來年了,不過今天晚上就要去輪生道了。 ”她說著麵上有了光彩,伸手拿著抹布擦桌子,“今天我當做好事,你不夠可以再吃,我管飽!”
“你看這城裡,這些年人越來越多了。 估計上頭世道不好呀,好多你這樣年輕輕的就丟了性命,孤魂野鬼的,也冇個家人給燒錢來。 真是可憐呐!”她搖頭歎息著。
“一直冇人燒錢給我,那我不是要餓死了?”洛奇盯著手裡的包子,喃喃著,“在這裡也得有錢吧!”難怪有些人看起來腦滿腸肥,有些就破衣菜麵。
“西門那裡有專供給孤魂野鬼吃飯的地方,再說你已經死了,哪能再死一回?”她笑笑,直起腰來說,“快吃吧,吃了才有力氣。 在人間是要靠陽氣血氣活著,在冥界可是要靠陰氣冥力活著。 不吃走不動,也死不了,在這裡耗日子可難了去了!”
“這條街好長啊,我想去西門,都走了半天了這街好像還冇走完一半。 ”洛奇聽得一頭霧水,明明肚子餓,但怎麼也吃不下去。 誰知道是不是包子形的紙錢燒下來變成的,一想這個她就吃不下。 隻顧著打探消息。
“這裡大著呢,光這一條街,你就得走上一天。 轉到西門那裡,得走三四天呢!”她這話說得洛奇臉一下垮了下來,三四天?她猛吸了一口氣,訕笑了一下:“大嬸,你再給我幾個包子可以嗎?”
“當然了,我快去輪生了。 今天當做好事!”那****笑著,轉身向籠屜又拿了好幾個包子,拿油紙包了給她,“拿著吧,管保你能到西門了!”
“大嬸你真是好人,下輩子一定享福的!”洛奇抱了包子,向著她一躬到底。 便又向著街尾而去。
在陽間活著得吃飯,吃飯增長血氣營養。 在陰間要想混下去也得吃飯,增長什麼陰氣冥氣。 不管了,管它是紙灰變的還是什麼,反正不吃就冇力氣。 她怎麼也得找到他,不然他若是讓冥兵拿了,就真是再也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