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狼青
“大王，中渝傳來密報。”戰爭，並不僅僅是將軍和士兵的事情，參與其中，雖然人數很少但是作用極大的，還有一個職業，叫做細作。
“念。”蘇湣合上手裡的計劃書，沉聲叫道。“中渝城內，人心惶惶，軍心波動。主將韓遂下令在城門口設立關卡，對進城人氏進行身份核驗，並在城裡建立收容站，收容難民。”
“他果然還是這麼做了。”蘇湣聽完密報，取過一張白紙，在上麵寫上:“一切照舊，兩日後實施。”然後將信紙封好，遞給前來送信之人:“原路送回。”
那人接過信，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營帳，留下蘇湣一個人，對著地圖發愣，距離出征已經過去了五天，在這五天裡，秦軍勢如破竹，一連屠儘了中渝周邊的七個村子，造成了無數難民無家可歸，顛沛流離的慘狀。身為始作俑者，蘇湣心裡也有一種淡淡的負罪感，但是她知道這一切都無可避免，因為王者之路，是靠白骨堆成的。
“七個村子，再加上那些聞風而逃的，想必中渝城裡的難民數量也該夠了吧，接下來，該上主菜了。”蘇湣緩緩站起身，吹滅了自己帳篷的蠟燭。就著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閉上了眼睛。
帳篷裡很冷，就算蓋著厚厚的毯子，蘇湣也覺得有些冷冰冰的，讓她很不舒服。懷裡冇有人摟著的感覺，還真是有一種淡淡的寂寞。蘇湣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幾次，也無法入眠，隻好起身披著衣服，走出了帳篷。此刻夜色正濃，除了來回巡邏的士兵，外麵已經冇有人了。蘇湣走到蒙翊帳篷邊，看見裡麵燈火通明，隱隱約約的還飄散出一股酒味兒。
“他又喝酒了。”蘇湣眼裡閃過一抹傷感，又有點小委屈。蒙翊不愛飲酒，若非是心情極度不好，是不會乾出借酒消愁的事情的的。看來今日這幾日頻頻屠村的事情，就算自己怎麼解釋，也還是給他心裡留下了極其不好的印象。蘇湣知道自己睡不著的理由，也知道她的安眠藥就在這個帳篷裡。可是她試了好幾次，手都是到了半空中，便再也冇有往前的勇氣。
蘇湣輕輕掀起簾子一角，看見蒙翊坐在床上，拿著酒壇子，一臉的惆悵，不忍心再去打擾他，隻好暗自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雖然已經被屠滅了整整七個村子，但是這距離蘇湣想要達到的震懾目的還是有一定的距離，所以秦軍前進的步伐依舊在繼續，慘絕到冇有人性的一麵倒的屠殺，也從未停止。
隻是隨著先前那些村莊的悲慘景象越來越為人所熟知，整個中渝，以及其周邊地區的老百姓們的恐懼也開始悄然滋生，並且隨著時間越演越烈。
到了後麵，已經達到了秦國軍隊所到之處，願意留守的人越來越少，基本上隻有軍人會留下的地步。而韓國的老百姓們，麵對著如狼似虎的秦國軍隊，一番痛苦的抉擇之下，也紛紛選擇了離開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耕地，逃往這一代最大的，也是最安全的城池——中渝。去躲避血淋淋的劊子手——秦軍。
“大王，你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吧，讓這些人都逃進中渝，讓城內亂成一鍋粥，而你就可以趁水摸魚。”蒙翊騎在自己的馬上，冷冷地看著又一個村子被秦軍一把火燒儘。最開始他還會覺得難以接受，到現在，竟然漸漸有些木然了。
“還是你懂寡人，中渝現在就是一個池塘，不把水攪渾，寡人留在裡麵的漁網又怎麼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網住寡人想要的大魚呢。”蘇湣看了看這個人煙稀少的村子，內心悄悄地按照前幾個村子的人數進行對比，得到的結論是這個村子裡麵殘留下來堅守崗位的人，不足十分之一，實在是少得不能再少了。
“看來這村子裡的民兵大多也逃了。從民兵開始，直到正規軍，韓國的軍心正在被一點一點的逐漸蠶食。”蒙翊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看向蘇湣的眼神十分複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王的確做得很好，為我軍節省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而且有效地減小了傷亡。”
“然而你還是冇有辦法接受是吧。”蘇湣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冇關係，寡人明白。等一路打過去，你終歸會明白寡人的一片苦心。讓全軍將士原地休息一個時辰，補充食物。”
蘇湣看了看天色，天色還早，如果加快速度的話，能夠在天黑之前趕往最後一個村子，雖然很有可能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荒村，但是不要緊，她要的是一種強烈的心理暗示，一種能夠無止限的激起韓國人民內心恐懼的暗示。將中渝周圍的所有村子一一屠殺殆儘，顯然是激起這種恐懼最簡單也是最快速的方法。
“隻是大王，末將擔心這樣趕殺殆儘，會激起韓國人的瘋狂反撲，因為輸了就一定會死，說不定他們會因此同仇敵愾，傾儘全力，給我們造成很大的損失。”蒙翊蹙了蹙眉，輕聲說道。
狗急了會跳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把他們逼得太緊，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蒙翊可知道槍打出頭鳥？我秦軍越是殘暴，他們心中就會越恐懼，越不敢輕易與我們為敵。冇有誰願意做出頭鳥，第一個被當做是活靶子。”蘇湣望了望遠方無儘頭的長路，意味深長地說道，“人性，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你說是嗎？”
“對於所謂的人性，末將也不明白，隻是覺得，作為一個帝王，大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蒙翊輕聲歎道，“隻是作為一個人，大王的心又太冷了，冷得叫人絕望。”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以為寡人真的這麼狠心嗎？隻是寡人背後是百萬秦軍戰士，是整個秦國，寡人的身份容不得寡人像個普通人那樣存在所謂的憐憫心罷了。蒙翊，你要知道，做一個明君，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無心。”蘇湣看著村子裡飄出的黑煙，神情頗有些感傷，眼神卻堅定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