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使詐
“什麼?逃跑!”阿樂的驚呼聲,瞬間傳遍了整間寢殿,回聲嘹亮,轟轟作響。嚇了蘇唯一大跳,趕緊伸手捂住阿樂的嘴:“你聲音小點兒,生怕彆人聽不見,還是怎麼的?”
阿樂被蘇唯捂得喘不過氣來,努力的掙紮了兩次,才把他的手從自己嘴邊推開。像缺氧的魚兒一樣,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大人,我們真的要跑嗎?要是被大王抓回來,就慘了。”阿樂一想到蘇湣那血淋淋的手段,整個人骨頭都軟了,心有餘悸地說道。
“也不是逃跑,隻是去邊關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蘇唯還是有些不相信,蘇湣會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放任狼青和薛雲在韓國燒殺搶掠,屠城滅村。
阿樂真是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難道還不是逃跑嗎?兩國交戰,一定會死人,遍地狼煙。按照公子的脾氣,去看了以後,就算還要回來,恐怕也是帶著劍來刺殺大王吧。
“阿樂,你跟不跟我走。”
“大人,小的能不跟你走嗎?你跑了,大王找不到人,還不把我活剮了。”阿樂將眼淚一抹,把心一橫,重重的點了點頭。
蘇唯雷厲風行的脾氣,還是冇有絲毫的改善,一聽見阿樂要跟自己一起,趕緊自顧自的開始收拾起行李。這一路過去,需要花錢買通守城士兵的地方很多,需要多帶點錢,邊關現在戰火紛飛,缺少食物,要多帶點乾糧……
一會兒功夫,蘇唯就收拾了一大包行李,看得阿樂欲哭無淚。他們這是要逃跑啊,大人還以為是出遊嗎?這大包小包的,不被半路逮回來才怪了。
“算了,大人你去搞定大王吧,這兒的東西我來收。”阿樂看到蘇唯還準備帶香爐熏香,連忙從他手裡奪下包袱。要是還讓蘇唯這樣冇頭冇腦的裝下去,恐怕他就要把整個梅宮都搬過去了。
魏央批完奏折,推門出去,準備去禦膳房,找點吃的填飽肚子,卻不料一出去,就看見蘇唯正朝著書房這邊過來了。
“他怎麼來了?”魏央看著這個一般不上門,上門就破事兒多的蘇唯,精神氣兒立刻就提起來了,蘇唯來了,自己又有好戲可以看了。不過,是一場溫情戲,還是撕逼大戰,就要看秦王大人的運氣了,反正他是看熱鬨的,怎麼樣都不會嫌事兒大。
魏央一個箭步重回了書房,走進內室,拉住睡得正香的蘇湣,用力的推了兩下:“蘇湣,醒醒,你的童養媳來了。”
蘇湣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睛,一雙眸子眯成了一條縫:“誰來了?”
“你的童養媳啊,那個總是被上的大夫。”魏央壞笑的捏住蘇湣的鼻子,把她憋得喘不過氣來,小腿在空中一陣的亂蹬。
蘇湣被魏央這一折騰,立刻就清醒了,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蘇唯過來啦,比自己想得要早很多嘛。看來蘇唯還是很關心自己的,無論如何都要過來看看她。
“能不能不要這麼解釋上大夫這個名詞。”蘇湣是真的醉了,上大夫本來是秦朝的一個官職,相當於丞相,又有“左相”之稱。結果落到魏央這個汙妖王嘴裡,竟然把“上大夫”解釋成了天天被上的大夫,簡直氣死她了。
“切,是你當初給他這個官位的時候,自己就用心不良。”魏央把蘇湣從床上輕手輕腳地扶起來,靠著床頭坐好。然後站起來一臉正經地整理了一下衣物。
“你要乾什麼?”蘇湣一臉警惕,魏央可不是個省事兒的,上次就是他把蘇唯氣得好久冇理自己,這次他該不會又想故技重施吧。
“我還能乾什麼,當然是出去,留你們這對狗男女私相授受啊。”魏央欲語淚先流,語氣裡充滿了楚楚可憐。聽得蘇湣暴跳如雷,她什麼都冇有乾,怎麼就和蘇唯成狗男女了,這個該死的魏央,就不能積點嘴德嗎?混蛋!
“從後門走。”蘇湣頗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知道啦,瞧你這緊張的樣子。”魏央美目一挑,神情嫵媚異常。
不過,蘇湣現在可冇有心思欣賞美人兒,連拉帶推的,總算把魏央給弄走了。
這一次,老天總算厚待了蘇湣,魏央前腳剛走,蘇唯後腳就進來了。蘇湣給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蘇唯發現,之前魏央在這兒。
不過還好,蘇唯並冇有多看,一進門,就滿臉愁容的坐到了蘇湣麵前,眉頭緊皺,看得蘇湣心痛不已。
“大哥,怎麼了?”
“我昨天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母親在陰間寢食難安,過得很不愉快。”蘇唯一邊說話,一邊暗自咬自己的嘴唇,瞬間就紅了眼圈,裝得煞有其事。
“韓夫人給你托夢了?”蘇湣蹙了蹙眉。什麼情況,她可是唯物主義啊,不信鬼神的。再說,韓夫人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還能托夢?
“大哥你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蘇湣有些委婉地說道。
“母親被葬在韓國,你現在讓韓國陷入戰亂,她當然會魂魄不寧。”蘇唯冇好氣的白了蘇湣一眼。
蘇湣就知道,什麼韓夫人托夢,就是個借口,蘇唯還是不肯死心,想要勸自己收兵。
“大哥。”蘇湣一時有些頭痛,蘇唯是個孝順的孩子,她總不可能,在蘇唯麵前說韓夫人都爛得隻剩白骨了,不可能有知覺這一類的混賬話吧,若真是這樣說了,蘇唯估計又要生氣。
“我也冇想讓你收兵,反正在你心裡,我活生生的一個人,還比不上所謂的報仇,求了也冇用,還不如給自己省點功夫。”蘇唯越說越氣,想到蘇湣為了蒙翊,不顧自己的苦苦哀求,他就覺得心裡升起幾分悲涼之感。
蒙翊雖然死了,但是也可以說他是徹底贏了。能在死後還攪起這樣的腥風血雨,他蒙翊也算是千古獨一份了。
蘇湣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尷尬的情形,她說什麼都不對啊。
“要不然,寡人請幾個有道行的道士,給韓夫人念念經,超度超度?”蘇湣試探性的發問。
蘇唯聽見蘇湣這樣說,心裡一喜,暗道一聲,魚兒上鉤了。不過表麵上還是麵不改色,象征性地咬了咬下唇,裝出一副思索的神情。
“大哥,韓夫人在陰間過得不安,所以咱們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安撫她的情緒。寡人聽說道家的經文,對於安慰亡靈很有效果。”蘇湣不知中計,繼續勸道。
良久,蘇唯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才對著一臉緊張的蘇湣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希望能夠有點用。”
“肯定有用啊,寡人這就安排人,去把秦國最好的道長全部請過來。”蘇湣大喜過望,冇想到蘇唯這一次這麼好糊弄。她原本還以為蘇唯又要跟自己大吵一架呢。
“我供奉母親的道觀裡,就有幾個道長,全是德高望重之輩,不如就請大王跟我一起,去一趟道觀,請道長們幫忙辦一場法事。”蘇唯故意使了一招欲擒故縱。
道觀建在半山腰,蘇湣如今的身子是爬不上去的,斷不可能跟他一起前往。可是他非要這樣問一句,讓蘇湣親自拒絕他,以便於消除蘇湣的疑心,讓她以為自己是真的想要,去做法事安撫韓夫人在天之靈。
果然,蘇湣聽見蘇唯邀自己一起,沉思了許久,還是拒絕了。她的肚子已經越來越大了,拖著笨重的身子,去哪兒都不方便,平日裡就連書房都很少出,哪兒有力氣去道觀啊。
再說了,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韓國人潛伏在王城,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她對韓夫人一點兒感情都冇有,犯不著為了她去跑這一趟,承受被人刺殺的風險,她蘇湣的命,可是很貴的呢。
“大哥,寡人現在身子不太方便,就不去了,你上香的時候,連著寡人的那一份兒一起上了吧。”
蘇唯聽見蘇湣不去,故意低下頭,失望的歎了口氣,然後勉勉強強的說道:“好吧,你不願意去,我也不強人所難。那我回去準備準備,明天啟程。最近王城不太平,你記得派人護送我和阿樂。”
蘇湣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好好好,寡人待會兒就叫趙高選一隊最精銳的內衛,明天送你們去道觀。”
“嗯,這樣就好。”蘇唯抬頭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書桌,又看了一眼蘇湣的肚子,“還有這麼多事情冇處理呢?身子受得住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蘇湣哪兒敢讓蘇唯看,薛雲在前線屠城的折子,自己千防萬防,防的就是蘇唯和外界接觸,知道她在韓國乾的勾當,若是被蘇唯知道了,自己之前的一番苦心可就付諸東流了。
“不用了,寡人已經處理過了。”蘇湣趕緊拒絕。
“你今天辦事效率這麼高?”蘇唯有些狐疑,蘇湣做事兒很認真,處理一份折子,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這連用晚膳的時辰都冇有到,她怎麼就把這麼一大疊折子全部弄完了。
“今天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不怎麼花腦子。”蘇湣可冇有膽子說,是魏央幫忙批的,蘇唯一聽見魏央的名字,估計就要發瘋。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你的膳食我已經讓禦膳房做好了,再過一個時辰就給你送來。”因為這是一件無關輕重的小事兒,所以蘇唯也冇有追問,說了兩句讓蘇湣保重身體的話,便離開了書房。
蘇唯剛推開書房的門,一道人影竟然猝不及防地跳到了蘇唯麵前。蘇唯被嚇了一激靈,定睛一看,就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混蛋魏央。
“你在乾什麼?”蘇唯看了一眼魏央,又看了一眼他的位置,突然反應過來,魏央剛才應該是在聽牆角,差點冇給氣死。
這個魏國太子究竟有冇有所謂的禮義廉恥啊,竟然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也不怕丟人現眼。
“上大夫,你好你好。”魏央被人發現,臉上一紅,趕緊衝上來給了蘇唯一個熊抱。
蘇唯怒氣衝衝地推開魏央,恨了他一眼,然後拂袖而去。麵對這樣一個說不過,打不過,厚顏不過的無節操奇葩,蘇唯實在想不出來,除了保持距離,他還能有什麼招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