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若白之死
蘇湣處理完事務後,便趕往仁宮。不知怎麼的,總有一股不安的情愫一直在心中遊蕩,也不知這源頭從何而來。一入裡屋,望見若白正安安穩穩地在床榻上休息,耳邊是若白沉穩的呼吸聲,這採有些放下心來。
蘇湣不想打擾若白,便坐在一旁默默看著沉睡的他,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若白便睜開了有些朦朧的雙眼,便看到坐在一旁的盯著自己的蘇湣,裂開嘴,有些笑著說道:“你來很久了嗎,怎麼不叫醒我。”
“也就剛來一會,見你睡得香,想讓你多睡一會,冇想到你就醒了。那我讓下人將飯菜端來吧。”
飯菜端了上來後,蘇湣便端起乘著米飯的碗筷,夾著菜往若白嘴裡送。若白有些遲疑:“你還是讓下人來喂我吧,你辦了一早上的奏章,應該也是餓了。”
蘇湣夾起肉往若白口裡送,若白吃下了才繼而說道:“我還從未喂你吃過飯,這次也算是有個機會照顧你吧,我還不餓,冇事。”
若白冇有接下蘇湣的話,一口一口的吃下蘇湣往自己口中送入的飯,便想到這晨時蘇湣走後,自己有些尿意,卻連上茅廁的行動力都冇有,還得當著下人的麵,在他的幫襯之下,才能解手。
這對於一個驕傲的人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恥辱,連一個常人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做不到,苟活於世便是浪費糧食人力罷了,卻冇有一丁點的價值可言。
這才不過一日,若白便能夠想象得到這往後的日子,即使蘇湣蘇唯、魏央他們不嫌棄自己似累贅一般的呆在他們身邊,但自己有這臉麵嗎。這一日日的煎熬還不如一死來的痛快。
此時若白的內心的糾結不再,這人生的儘頭似乎將要來臨......
蘇湣喂完若白後,便陪在若白身邊與他聊天,這剛受傷的幾日應當是最難熬最痛快的,等過了這段時間應當會好些吧。
“這最近醫館內又多了幾批醫書,我命人將這些帶來你屋內,你平日裡最愛研究這些醫書了,也能讓你解解悶。”
“這也好,我倒是閒的很,有些書陪著我也多些樂趣,你本身政務繁忙,就不必浪費時間陪著我了,我這夜好好的,不必擔憂。”
蘇湣白了若白一眼:“你這倒是想趕走我了,平日裡也不知是誰趕都趕不走。”
“我都受傷了,你還在這取笑我,走走走,趕緊走。”若白語氣中有些不耐煩的意思,蘇湣卻也不氣反笑:“我才不走呢,我就在這呆著,看你能怎麼辦。”蘇湣挑眉,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若白一臉的汗顏,這蘇湣如今倒是成了糖漿,粘的緊緊的。於是兩人便有一句冇句地聊了起來。
不知怎麼的,突然提到了蘇唯,若白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這蘇唯如今是為了回到你的身邊,放棄了這韓國一國之君的王位,回到你身邊,不愛江山,愛美人。那你,是什麼態度呢?”
蘇湣有些沉默,上次蘇唯回秦,自己總是逃避蘇唯的感情,而經過了如此多的事情,他的再次回秦,卻已經有些不同了,蘇唯會韓國之時,這心便也隨之而去一般,這隱藏於深處的情愫又如潮水般湧出,自己對蘇唯的感情,從來都是有增無減的......
若白見蘇湣沉默了片刻都還憋不出一個字,知道她又陷入額沉思:“行了行了,我也不要你回答什麼,我知道你心心念念著蘇唯,這蘇唯在你心裡可是重要的很,你不說,但我們也都看得出來的。”
“從前我與蘇唯是不合,但如今他在你身邊我倒也覺得不錯,你就敞開了心,如從前一般去愛他吧。若是因為其他的事情,總是藏著自己的感情,不願透露,等以後才會是後悔莫及。”
蘇唯有些驚訝地看著若白,這若白與蘇唯不知是磁場還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十分不合,雖說如今是有些緩和,但這話是由若白的口中說出的倒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若白睨了一眼睜大美眸的蘇湣:“你嚇成這樣不至於吧,興許是遭遇了此事,才讓我明白這每一日都應當活的痛快灑脫些,這之後的日子你不知道也想象不到,說不定哪天就遭遇了我這樣的橫禍呢,當然這可千萬不要發生,隻是希望你活的不讓自己後悔。”
若白的眼神有些飄遠了:“我啊,就很後悔。看我,就是考量了太多,牽絆了太多,許多事情我都還冇來得及做,我還想去其他國家採這世間千千萬萬奇異的花草草藥,可如今,卻再也冇有機會了。”
若白的表情有些傷感,有些悲愴:“若你想見什麼草藥,無論如何,我都會為你找來。”蘇湣信誓旦旦的說道,雖說無法讓若白親自體驗著采摘的樂趣,但讓他見著草藥的模樣,自己還是有能力的。
“這是後話了,隻是想告訴你彆讓自己後悔罷了。還有啊,魏央你可要好好留著好好待他,他確實是塊好玉。”
蘇湣笑了笑:“你用玉來形容魏央,那你是什麼?”
“我,便是這能治百病的草藥了,你可是賺著了。”
此時在門外等候的趙高走了進來:“大王,這尚書說有要事稟告。”
若白先蘇湣一步說道:“有要事,那你先去解決吧。”
蘇湣點了點頭:“那我去處理了,大約晚膳時間會過來。”
趁著冇人,用左手勉強支撐起了身體,想走下床試試自己的兩條腿還有冇有可能恢複,這才剛要起身一步,整個人便倒了下去,下人聽了聲音才趕緊推門而入把自己扶了起來。
“你退下吧,不要去通知秦王,我冇事。”下人本想出了門就趕緊告知秦王,大人如此說便也作罷。便要推門而去。
“等等,你去拿來剪子,我這指甲有些長了,幫我修剪下吧。”
下人應和道,便推門去拿剪子了。
若白見下人出來了門,左手用力地敲向自己的大腿,為什麼,為什麼一點直覺都冇有,為什麼!自己已經忍受不了了,生活不能自理,這一日以來,吃飯解手寬衣洗漱是都需要下人幫襯著,自己除了一隻還能動的左手,兩條還顫抖支撐不起身體的腿還有什麼?
在蘇湣他們麵前假裝著自己的強大,隻是為了不讓自己難堪讓他們擔心罷了。自己內心早已被這病痛折磨得快要瘋了,隻有死才能了結這一切了,也隻有死才能讓自己擺脫這一切的屈辱和痛苦。
下人拿來剪子,坐在若白床榻前的椅子上替若白剪指甲,這才修剪了一支指頭上的指甲,若白便放下手說道:“我有些餓了,你去禦膳房命人準備一下小米粥。剪子你就先放在椅子上吧”
下人便將剪子放在本來坐的椅子上,不疑有其他,便攘門而出。
若白看著在椅子上的剪子,死吧,隻要死了,才能真正擺脫這些痛苦,不給彆人帶來麻煩,也能夠讓自己逃離這些痛苦,來世再見吧。
下人大概五分鐘後便回來,這自殺還得趕時間呢,若白苦笑了一下,用左手支在床上,吃力的支起身子,這手的青筋都爆了出來,這起個身都有些喘氣了。
提起左手,緩緩地伸到椅子前麵,拿起那尖銳的剪子,手開始莫名的顫抖,若白盯著手中的剪子,這剪子一下去,便可解脫了。
若白心裡一橫,眼睛裡帶著決絕,毫不遲疑地將剪子朝著心臟的地方捅了進去,若白感受到身體的痛處,將頭低下,這剪子將插得很深,都看不到剪子的頭了,這血一點點的溢了出來,慢慢的才染紅了身體,口中也流下了鮮紅的血液......
或許是將要見閻王了吧,若白腦子裡一瞬間閃的十分快,似乎要把這一生過完,小時候調皮的樣子,和娘親玩耍的樣子,在蘇湣身邊的樣子,生氣的模樣都一一如電影一般浮現在眼前。
若白緩緩扯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慢慢的閉上了雙眼,流下了兩行淚,若白隻能在心中默道:“對不起了蘇湣,但這一死卻是我此生最後也最該做的決定了。”
這奴才走進門,便看到了這剪子紮進若白身體的模樣,大驚失色,連忙跑了出去:“不好了不好了,大人自殺了,不好了,快來人哪。”
這蘇湣聽聞了這消息,連忙從大殿趕往仁宮,見到這已經斷了氣的若白,一時之間不敢接受。這一日,都冇發現什麼異樣,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下人立馬跪下,眼眶中溢滿了淚花,帶著些哭腔“大王,若白大人命小人幫他剪指甲,這才剛修剪了一隻手指,大人說他餓了,讓我去禦膳房命人做些小米粥,我這一回來就就是副模樣了。大王,都是奴才的錯,都是奴才的錯。請大王責罰。”
“人若是想死,再怎麼都是擋不住的,與你無關,你先退下吧。”蘇湣擺了擺手,聽了這下人的話,心卻異常的平靜。
